林晚柠迟疑片刻,以为自己听错了,秀眉微微蹙起。
“陈斌同志,你的意思是说,你觉得我的方子有问题?”
陈斌冷笑一声,目光里满是笃定,“没错,我认为你的方子有问题。”
“这药跟敌军手里的药一个味道,连颜色质地都是一模一样的,你不打算做一下解释?”
说着,陈斌将药瓶拿在手上把玩着,目光却始终死死盯着林晚柠。
像是一只随时准备出击的猎豹,猎物只要一探头,就会被它一击毙命。
可让陈斌没想到的是,他非但没有从林晚柠的脸上看到任何慌张无措,反而遭到了对方的嘲讽。
林晚柠暂停手中的工作,转头淡淡看向陈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陈斌同志,你在说这种话之前应该好好做一下功课的,否则只会让我觉得你十分可笑。”
“可笑?”
陈斌的语调高了几度,原本冷静如冰的眼底闪烁着怒火。
“我告诉你,林晚柠,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否则,我会让你知道究竟是谁更加可笑!”
说着,啪的一声将手中的药瓶重重搁在桌面上。
看着他的举动,林晚柠依旧不动声色,眼中反倒增添了一抹戏谑。
她勾了勾嘴角,温声说道,
“如果你真的懂药,就该知道这药里面就是些随处可见的常规药材,基本上都能在这大山里找到。”
“可就因为这药跟你之前见过的一样,就莫名其妙过来质问我。不好意思,我们呼吸的空气大概跟对面也是一样的,喝的水也同样来自沧澜江。”
“同样的,两边的山上长着一样的草药也是再正常不过的,所以,我实在不懂你要我解释什么!”
林晚柠每一句话都竭力压着情绪,要不是担心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真的没心情给他好态度。
这时,帐篷里传来伤者痛苦的呻吟声,林晚柠揪心,再次拿起药来,转身要走。
“站住!”
陈斌突然转身一把扯住林晚柠的胳膊,“我还没让你走!”
林晚柠没想到陈斌会动手,猝不及防地被扯住袖子,一下子差点摔倒。
“陈斌,你……”
林晚柠气恼,稳了稳身子站住,转身正要开口斥责,却见陈斌被一道突然出现的高大身影遮住了。
宽阔结实的肩膀,劲窄的腰,一双长腿鹤立鸡群,不用看他的正脸也知道那人是谁。
只见他单手揪住陈斌的衣领,硬生生将人拽出了帐篷。
“王队长,别……”
林晚柠虽然生气,却并不想因此给王队长带来更多的麻烦。
可她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追出去时,陈斌已经被男人怼上了帐篷外的木头堆,连带着帐篷都跟着乱晃。
“陈斌,你别太过分了!”
男人一身勃然怒意,扯着陈斌的衣领将人狠狠按在木头堆上,像是恨不得把他塞进去似的。
陈斌不甘示弱,尽管面色发白,眼中流露出慌张的神色,嘴上却一点也不服软。
“放开我!我告诉你,你现在包庇她,到时候如果真的出了事,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着,试图用力挣扎,却被压制得死死的,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不断发出怒吼。
“放开我,你放开我!”
秦远舟没理会他,不但不松手,反倒收紧了手上的力度。
注意到旁边有人经过,他压低声音,俯在陈斌耳边沉声道。
“陈斌,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可我警告你,申请现在还未获批,你现在没有资格靠近她半步!”
说罢,猛地松手,陈斌身子瞬间没了依托,一下子失去平衡,慌乱中扶住旁边的木头堆才勉强站住。
“你……”
陈斌被人这么对待,羞愤难当怒不可遏,伸出手指直冲秦远舟,身子抖得厉害。
可当秦远舟骇人的目光直刺他的眼底,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你还想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你若是不遵守规章制度,我就让你知道在这里的日子有多不好过!”
秦远舟的声音并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如同铁锤一般敲击在陈斌的心上。
他咬了咬后槽牙,最后只好收敛了目光。
秦远舟见状,也没再说什么,理了理身上的军装。
准备转身时,这才发现林晚柠愣愣地看着自己,一脸的不可思议。
“没事了,回去工作吧。”
面对林晚柠时,秦远舟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却依旧带着抹冷肃。
林晚柠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点点头,瞧了陈斌一眼,转身回了帐篷。
她走回临时操作台边,重新捡起手上的工作,可心头却乱了。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这男人到底发了什么神经,突然对自己这么好。
之前对自己冷言冷语,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现在莫名性情大变,处处护着自己。
一双秀眉蹙在一起久久不能舒展,怎么都想不通。
突然,余光注意到一旁的报纸,当她看到上面一则有关电影的新闻报道时,林晚柠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似的。
对,没错,王队长和陈斌一定是在演戏罢了。
或许觉得光是监视她远远不够,于是叫来一个生面孔。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软硬兼施,想着这样更加容易发现她的破绽。
思来想去,林晚柠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因为只有这个理由才能将一切都解释通。
心口突然升起一阵凉意,林晚柠顿时觉得有些苦涩,复杂极了。
怪不得王队长敢那样轻易地为她说谎,说什么通讯设备坏了,一点也不担心谎言被揭穿给自己招惹麻烦。
原来根本就是演戏罢了。
这么说来,这两个人的演技都挺好的,刚才那一幕“英雄救美”,她差点就信了。
林晚柠勾起嘴角,勉强笑了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又好像觉得这个时候,她能做的只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