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尧冰冷的声音落地。
气氛瞬间凝滞。
沈朝雾连呼吸都有些艰难。
她小心翼翼去看周京渡的脸色,仍旧是平淡的,似乎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但沈朝雾莫名的就知道——
不是这样。
周京渡远不像表现出来的平静。
这饭是吃不下去一点了,沈朝雾从包包里拿出一支口红,借口说要出去补妆,不给他们回应的机会,直接打开门出去了。
见她的包包还留在椅子上。
靳尧放下心来。
只要不是借着补妆的理由偷偷跑了就可以。
从包间出去,沈朝雾深吸一口气。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
她轻车熟路找到洗手间。
暖色调的灯光打在沈朝雾的脸上,她很瘦,皮薄肉紧,脸上一丝多余的赘肉都没有,骨相完美到了极致。
微卷的黑发垂在胸前。
她身体微微前倾。
靠近镜子。
镜子擦拭的很干净,即便是洗手间,空气中也飘着淡淡的香味。
沈朝雾旋开口红,露出红色的膏体,轻轻勾勒着唇形,然后用指腹一点一点晕开。
雪白的指腹洇上红痕。
透着一股暧昧的娇俏感。
有种勾人的漂亮。
沈朝雾眨了眨眼,拧开水龙头,冲洗着指腹残留的口红膏体。
她不喜欢用粉嫩的口红,现在网上都在强调纯和嫩,但沈朝雾的口红却一直都是明亮的正红色系。
本身的唇色偏粉。
就算是涂了明艳的大红色,在嘴唇上也显得娇艳欲滴。
却又比纯粹的粉色系口红多了一抹大气高贵。
补完口红,沈朝雾深吸一口气,准备重新踏进那个令人窒息的包间。
如果只有靳尧一个人还好。
多了个傅鸣。
她也勉强能应付。
毕竟沈朝雾经历过这种场面。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次周京渡也在。
同时跟三个男人吃饭,这感觉真的很要命,谁吃谁知道。沈朝雾觉得,就那短短一阵工夫,她已经疲惫得像跑了五公里的马拉松。
幸好她认识的男人不多。
要是再来一个——
沈朝雾会疯。
走出洗手间,撩了撩头发,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正准备往包厢的方向走去,眼前就探出一个少年的脑袋。
一头标志性的奶奶灰发色。
白得像牛奶的皮肤。
以及圆润的,毫无攻击性的五官。
是孟星熠。
少年笑得甜蜜又无害,眼里像是冒着小星星,纯粹的欢喜和高兴,“姐姐,没想到在这也能碰到你,真巧。”
孟星熠可太喜欢这个巧合了。
原本朋友叫他来喝酒,他还不情不愿的呢。
他一心想着怎么能再碰上沈朝雾,压根就没有喝酒的心思。
没想到。
心心念念的姐姐下一个拐角就出现在他眼前。
一开始孟星熠还以为他看错了,可能只是太想沈朝雾,这才出现幻觉了……
没想到凑近一看。
竟然真的是姐姐!
孟星熠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容,他虽然长得乖,但是个子却长的叛逆。足足一米八七的身高。
像是一堵墙站在沈朝雾面前。
沈朝雾想绕开,少年就一把拦住她的肩,将她搂进怀里。
“姐姐,你在哪个包厢吃饭呀?我端着我的饭碗,去和姐姐一起吃好不好?”
沈朝雾:“……”
不等沈朝雾拒绝。
孟星熠就跑到朋友的包厢,顶着众人不解的目光,拿起吃饭的家伙什立马回到沈朝雾身边。
一只碗,一双筷子。
沈朝雾看了眼少年期待的神情。
默默点头。
“前面包厢,走吧。”
走到一个挂着“白兰玉露”牌匾的包间,沈朝雾闭了闭眼,微笑,“孟星熠,你真的要进去吗?”
孟星熠笑得天真纯良。
丝毫不知道里面有三个吃人的凶兽。
他肯定地点点头,“当然呀,我要和姐姐一起吃饭!看着姐姐的脸,我吃饭都吃的很香呢!”
沈朝雾也点点头。
推开门。
孟星熠笑意盈盈抬起脑袋。
就对上包厢里三个男人凶冷中夹杂一丝懵逼的眼神。
准确来说,是两个男人,还有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
孟星熠:“?”
周京渡:“?”
靳尧:“?”
傅鸣:“……草。”一种植物。
去补个妆而已,怎么又领回来一个男的?
孟星熠也懵逼了。
什么玩意儿?
一头两头三头……怎么冒出来三头牲畜?
孟星熠搂着沈朝雾的肩膀,脑子转的很快,当即就要把沈朝雾带走,嘴里念念有词地嘟囔,“姐姐,你是不是开错包厢了?走走走,我们去别的地方吃饭去,这里风水不好,我们不在这里吃饭。”
“……”连风水都扯出来了。
“站住。”
“回来。”
傅鸣和靳尧异口同声。
靳尧看到少年搭在沈朝雾身上的手,眼神发冷,“给我放开她。”
警告的语气。
孟星熠磨了磨小虎牙,他抬起毛茸茸的脑袋,圆润的五官没有一点攻击性,像是还没长开的幼兽似的。
在靳尧面前,显得格外不够看。
像个哈基米似的。
沈朝雾觉得,孟星熠可能会被怼的哭出来。
太残忍了。
她从孟星熠怀中挣脱开来,把少年往外面推,清泠温柔的嗓音甚至带了一抹哄小孩的意味,“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吃完饭我去找你玩,好不好?”
孟星熠只是长得嫩。
他又不是真傻。
垂眼,气鼓鼓地盯着沈朝雾,“哼”了两声,“我那么想姐姐,姐姐一点都不想我,你根本不会去找我玩,你在骗我。”
少年眼睛水润,泪汪汪的。
眼睛周围红红的。
像是要委屈哭了。
沈朝雾心里莫名有一种负罪感,“……没骗你。”
她吃软不吃硬。
不管是周京渡,靳尧,还是傅鸣,这三个人其实都喜欢来硬的那套,沈朝雾一点都不感冒。
甚至可以反击回去。
但孟星熠这样的,红着眼睛,委屈地叫她姐姐……
沈朝雾真的有点没招。
“都多大了,还姐姐姐姐地叫,要不要脸呢。”傅鸣懒倦地笑,神情是浓浓的不友好,语气尖锐刺耳。
他终于明白。
古代小妾看到外室小白莲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恨的牙痒痒。
恨不得撕烂这死白莲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