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流血了。”
周京渡没有被沈朝雾带偏,继续说,“流很多血,这也不值得引起你的重视吗?沈小姐。”
后面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
看到沈朝雾流血,周京渡的心脏一瞬间揪紧,语气也有些重。
很奇怪。
受伤的是沈朝雾,流血的是沈朝雾。
痛的却是他。
周京渡觉得这太奇怪了。
到底是为什么?
他试图问自己,可惜,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姐姐流血了?”孟星熠脸色一变,大步走过来,拉住女人柔软细腻的手,看到指腹上的掐痕,瞬间皱紧眉心。
“怎么会这样?”
沈朝雾道,“没事,我自己掐的,没有很痛。”
孟星熠却不相信,小心地吹了吹伤口,“看上去这么严重,一定很痛,姐姐你不要强撑着好不好。”
看着眼前的两人。
周京渡垂下眼皮。
他并不奇怪少年会出现在沈朝雾的房间。
早就猜到了。
如今也只是证实了他的猜测而已。
拿来医药箱,周京渡冷冷吐字,“伸手。”
沈朝雾不犟了,乖乖伸手。
指腹流出的血猩红,黏稠,已经有些干涸了,看上去更加狰狞可怕。明明只是一点小伤,周京渡的表情却很难看。
她抿了抿唇,“真的没事……”
这点痛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上辈子。
她经历的痛,比这要痛多了。
孟星熠屈膝半蹲在沈朝雾身边,一脸担心地看着男人替沈朝雾处理伤口,急的恨不得自己来,“你行不行啊?诶,下手轻点轻点……要不是我不会包扎,我就自己上了!”
周京渡:“……”
“你是苍蝇投胎吗?”
孟星熠听不懂,“什么意思?”
周京渡冷笑,“烦得要命。”
“……”
孟星熠不甘示弱,气呼呼道,“你也烦,大晚上的不睡觉,来烦姐姐干什么?平时你是不是经常这样骚扰姐姐?小心我报警抓你噢!”
“报警,现在就报。”
周京渡简直无语了,掏出手机扔他怀里,眼皮淡淡掀了掀,“到时候被抓走的是谁,你清楚。”
话音落地。
少年顿时蔫了气。
阴阳怪气道,“你真了不起。”
周京渡欣然接受,“谢谢夸奖。”
孟星熠:“……”
包扎好了,沈朝雾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被包扎成了一个圆滚滚的馒头,连蜷缩手指都做不到,“……一定要这样吗?”
“好的快。”
周京渡淡淡说。
这种时候孟星熠也难得不跟他唱反调了,严肃地点点头,“姐姐,这样好的快,忍几天就好了。”
沈朝雾相信了。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在沈朝雾的房间干什么。”周京渡面无表情,质问孟星熠,语气平淡。
孟星熠说,“我没地方睡觉。”
“这里房间很多。”
“我不敢一个人睡,我怕黑。”孟星熠幽说。
周京渡更加面无表情,“你可以开着灯。”
“……”
找不出别的理由了,孟星熠觉得周京渡好烦,“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又不是姐姐的男朋友,我跟姐姐在一起怎么了?犯法吗?”
他才问心无愧呢。
倒是周京渡,大晚上的来敲沈朝雾的门,这才是司马昭之心!
气氛忽然间寂静了。
沈朝雾慢吞吞眨眼,把两个男人轰出去,不偏不倚道,“我困了,要睡觉了,晚安。”
是真的困了。
不管被轰出门的周京渡和孟星熠,她沾床就睡。
这一觉睡的很沉。
眼皮很重。
似乎四肢都被紧紧困住,呼吸困难。
第二天一大早,沈朝雾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点开一看,是沈星沉。
电话刚一接通。
沈星沉冷冰冰的声音透过听筒在她耳边响了起来,不由分说指责沈朝雾,“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一个都没接,忙什么?”
“在睡觉。”
沈朝雾语气冷淡。
她可没有义务接沈星沉的电话。
沈星沉愣了愣,他这个妹妹从来都是最好骗的。
他说什么就做什么。
生怕做的不好,让他不高兴。
沈朝雾从来没用过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沈星沉比她大不了几岁,整天沉溺在科研实验里,心性根本不成熟,可以说比三岁小孩好不到哪儿去。
这意味着他任性,以自我为中心。
他道,“我给你发个位置,你快点过来,带上你的银行卡。”
沈朝雾:“……”
搞了半天是惦记她的钱呢?
沈星沉的实验项目一直是亏损状态,就算有前景,前期回报也很微弱,几乎是靠着沈星沉砸钱才勉强维持运转。
钱总有花光的一天。
沈晏舟和沈寒川都不傻,不愿意填这个无底窟窿。
只有沈朝雾傻傻地拿自己的钱,眼巴巴地去送给沈星沉。
只为了得到这个三哥的一句,“朝朝真好。”
上辈子,她在被送到周家前一天,才把自己名下的财产全部转给沈星沉。
没想到第二天就被三个哥哥毫不留情地抛弃。
而沈星沉,从始至终没有替她说过一句话。
甚至连一句感谢都没有。
沈星沉反而用她的钱,给江瑶买车买包包。
她也是真傻。
被沈星沉掏空了所有身家,以至于被他们赶出家门时,连个住处都没有,只能露宿街头,连吃饭都成了奢侈。
他的实验项目的确很有前景,沈朝雾没记错的话,过一段时间这个项目就能赚大钱了。
沈朝雾微微一笑,困意瞬间消散,“项目缺钱了?”
“你怎么知道?”沈星沉语气讶异,他这个妹妹只知道爱美打扮,胸无点墨,一点内涵都没有,更是什么都不懂。
夸张点来说,跟傻子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沈朝雾怎么可能还会知道他的实验项目运转情况。
他理所当然道,“既然你都知道我缺钱了,不给我转钱还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