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曦推门而入的刹那,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景衍眼眶泛红,像是被汹涌的情绪狠狠攥住了咽喉,抬眸望向她,目光中情绪复杂。他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魏曦几步走到他面前,心中泛起酸涩,第一次主动伸出双臂,将景衍轻轻揽入怀中,柔声道:“别再自责,也别后悔。现在知晓真相,还不算晚。”
景衍像是一直随风飘荡的叶子终于寻到了落处,只觉得一阵踏实。她将头深深埋进魏曦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腰肢。
平日里,他不得不一直用冷冰冰的样子保护自己,就让他在魏曦这里好好放松下吧。
……
次日,天色刚亮,景衍便如往常一般出门而去。魏曦悠悠转醒,阳光已经铺满庭院。她闲适地坐在院中,翻开账本,指尖轻轻划过账册上的数字。
一切看似回归了往昔的平静,可只有她清楚,许多东西早已悄然改变。
魏曦细细一算,加上安家的分红,每月的收入竟能高达百两黄金。照这样下去,不出几年,整个将军府的财富怕都比不上她。
看着不断增长的财富,魏曦心情格外舒畅。只是随之而来的,是愈发忙碌的事务。安志鸿寄来一封又一封书信,都是安家生意上的难题,恳请她出谋划策。
好不容易处理完堆积如山的事务,魏曦戴上久违的贾德面具,踏出家门。这次出门,不为谈生意,而是前往一家热闹的酒楼。
刚踏入酒楼,她一眼就捕捉到二楼最显眼位置上坐着的熟人——付源。
近日听闻付源又与贵公子们厮混在一起,花天酒地,还成功混入石小公子的圈子,整日跟在人家身后阿谀奉承。
她派琴心提前探听到他们今日在此聚会,便寻了过来。她如今这张脸,这些人并不认识。所以当她靠近时,付源和石小公子等人毫无察觉。
酒桌上,众人早已喝得酩酊大醉,言语间尽是对石小公子的吹捧。
“石小公子果然海量,我等自愧不如!”
“听说石小公子前日得了一块绝世琉璃,价值连城,能不能让我们开开眼?”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时,一道清朗却又突兀的声音响起:“石小公子?没听说过。”
石忝满脸醉意,正得意洋洋地享受着众人的恭维,冷不丁听到这话,瞬间眉头拧成一个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转身看向发声处。见是个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顿时气焰更盛,“哪儿来的野小子,敢在你石爷爷这儿撒野!”
魏曦不紧不慢地站在原地,身形虽比在场的男子略显矮小,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风度翩翩,恰似世家贵公子。
“呵!”魏曦轻轻一笑,语气云淡风轻,“没听过就是没听过。不过我今日倒是听说有一人风头正劲,岳父是朝中大官,本人也才华横溢,众人都猜测他会是来年的状元。”
“哦?”石忝醉得脑袋都有些发沉,轻轻晃着,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脸色愈发难看。在他看来,来年的状元之位本就该是他的囊中之物。
虽说石忝的父亲是户部侍郎,但石忝向来不学无术。魏曦昨日听景衍提起,石忝的父亲打算暗中运作,帮儿子拿下状元之名。
石忝手指着魏曦,恶狠狠地问道:“你倒是说说,这人是谁?!”
众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投向魏曦,眼中满是好奇与探究。
魏曦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吐出两个字:“付源。”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转向付源。
付源原本正醉醺醺地凑在一旁看热闹,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先是一愣,等回过神来,对上石忝那充满杀意的愤怒眼神,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石……石小公子。”付源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是怎么了?”
“就是你要抢我的状元?!”石忝暴跳如雷,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身后的凳子,发出巨大的声响,引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
付源脑海中突然闪过魏莺平日里督促他学习时说的话,说他有状元之命。他下意识地干笑两声,带着几分谦逊又有些得意地说道:“哎呀,过奖了过奖了,在下也就是有点小才华罢了。”
这话在石忝听来,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他面目扭曲,怒不可遏地吼道:“小子,你怕是酒喝多了找不着北了!兄弟们,给他醒醒酒!”
话音刚落,石忝就挥舞着拳头冲了上去。平日里跟在他身边的公子们见状,也纷纷摩拳擦掌,争着在石小公子面前表现自己。
一时间,拳头、脚如雨点般落在付源身上。付源吓得脸色惨白,抱着头往桌子底下钻,却被众人揪着衣领拉了出来,继续一顿暴打。
场面混乱不堪,桌椅被撞翻,杯盘碎了一地。付源的惨叫和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好不凄惨。
动静越来越大,酒楼里的人都纷纷投来目光。魏曦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待场面混乱到极点时,悄然转身,在众人的视线之外,优雅地退了出去。
走出酒楼前,她余光向后轻瞟,一侧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而后身姿潇洒,隐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随后,魏曦信步朝着魏府的方向走去。
她身姿轻盈,脚步从容,不多时,便趁着没人时,悄然来到了魏府的后门。
她静静伫立在后门一侧,隐于阴影之中,耐心等待着。没过多久,便瞧见一个身形娇小的丫鬟匆匆从后门走出。魏曦微微眯起双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随即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试探:“可是将军夫人的人?”
那丫鬟闻声,先是一怔,而后迅速环顾四周,见并无旁人,才微微点头,她的双眸中透着一股与身份不符的坚毅,低声应道:“我和其他几个姐妹,依照将军夫人的吩咐,在前几日那场混乱中并未出面,一直安稳地藏身于魏府之中。”
魏曦心中暗喜,这便是她精心布局的最后一步棋了。她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递向丫鬟,神色平静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军夫人之后交代你们做的事情极为简单,只需将魏顾每日的膳食,严格按照这上面所写的准备就行。”
丫鬟接过纸张,匆匆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可……这些不都是食谱吗?这有什么用?”
魏曦轻轻颔首,神色淡然,语气却十分肯定:“只需依照将军夫人的安排行事即可,事成之后,夫人自会给你们发放放奴文书,并且每人还有三十两银子的赏赐。”
听闻此言,小丫鬟的眼睛瞬间亮如星辰,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几张纸收好,信誓旦旦地说道:“明白,我定当全力以赴,保证万无一失!”说完,趁着四下无人,她猫着身子,迅速又从后门溜了进去。
看着丫鬟消失的背影,魏曦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满意的弧度。直到此时,她才转身朝着将军府走去。回到将军府后,她径直走进房间,褪下“贾德”这张面皮。
次日,魏曦就从景衍嘴里听到了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