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是真冷,哪怕穿着棉猴大衣躺在雪地上也不舒服。
谢阳一倒下,于铁柱都惊呆了,呆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我草你妈的谢阳,你玩老子……”
说着于铁柱就朝谢阳扑了过去。
但于铁柱反应的还是慢了王立新等人已经冲过来了,一把拽住于铁柱,“于铁柱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
知青内部自然不是铁板一块,但整个知青群体在生产队就是外来者,外来者必然得团结。一人有难其他人也不会袖手旁观,纷纷过来将于铁柱推搡到一边去了。
“谢阳,你有没有事儿?”
王林过来拎小鸡仔儿似的把谢阳给抓起来了,扭头瞪了眼于铁柱,“于铁柱,你是活腻歪了吗?”
“是他自己摔倒的。”
于铁柱的话在众知青眼里就是狡辩。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谢阳身体本来就不好,再被这么摔一下身体出问题怎么办?”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欺负谢阳。”
辛文月怒气冲冲,指着于铁柱破口大骂,“一个臭虫一样的东西,只会耍流氓,嘴里放屁,现在还欺负我们下乡青年,这是对我们国家政策的不满,我要去公社告你耍流氓告你霸权主义。”
这话说的可就严重了,偏偏几个知青都叫嚣着要去告状。
谢阳脸色惨白的站起来,“我没事……咳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让众人更是担心。
“出什么事儿了?”
钱有才和雷会计过来了。
辛文月指着于铁柱道,“他背地里使坏让谢阳摔倒了,大队长,谢阳的身体您是知道的,昨天才从医院回来,大夫都说了他的身体受不得刺激,这么一推你看看他脸都白了。”
大冷天的还在地上躺了一下,谢阳觉得他脸是该白一下,就他这演技,他觉得都能去当影帝了。
果然钱有才眉头都皱了起来,如果换其他人摔一下也没问题,但这个人是谢阳啊,有心脏病的人。
钱有才看向于铁柱,“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于铁柱头一扭,自然不承认,“我没有。”
他都要冤枉死了,他要真是揍了谢阳也就算了,他就说了两句难听的话还被还回来更难听的话,心窝子都快被捅成窟窿了,结果还被倒打一耙。
“我说了,不是我,我没有。”
于铁柱越想越委屈,奋力挣扎起来,企图真的去打谢阳。
谢阳叹气,“唉,你说没有就没有吧,铁柱兄弟,我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你了,你就这么记恨我,大清早的不去上工,竟然在这儿堵我,要不是大家伙正好出来,我这小命……唉,也是我命不好。”
他说完辛文月道,“大队长,我要去公社告于铁柱,才来的那天他还调戏我想耍流氓呢,我要举报。”
“我们作证。”
“就是,凭什么欺负我们。”
钱有才的脑袋都要打了,“行了行了,你们想怎么办吧?”
王林犹豫,许卫东瞥了谢阳一眼道,“这么着吧,谢阳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养身体,于铁柱给拿五块钱给谢阳补补身体吧,不然再给只老母鸡也行。”
于铁柱一听顿时急了,“我不,凭什么,我不给。”
许卫东淡淡道,“那就去举报。”
恰在此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谁敢欺负我的儿子,我跟他拼了……”
谢阳扭头看去,就见于铁柱的妈黄大娘举着一个棍子就朝众人冲了过来。
“还不给我扔了。”钱有才脸色铁青,眼见着人到了近前,钱有才一把给夺了过来,黄大娘坐在地上就拍着大腿哭了起来,“我苦命的铁栓啊,你死的也太早了,留下你妈和你弟弟被人欺负啊。”
“我的铁栓啊,你睁眼看看呐,你弟弟要被人欺负死了。”
唱念做打,一气呵成。
村里人也都出来围观了。
当年的事儿的确很惨,当年的黄大妈也的确很惨。
但这都七八年了,黄大妈还是拿这事儿说事儿,于铁柱也没少作恶,大家都觉得烦了。
这就出现很奇怪的现象,一向抱团的彩虹大队的人没人开口为这娘俩说话。
谢阳叹气,“大队长,我没事儿……”
“怎么没事儿,脸都白成这样了,去医院治病白治了。”辛文月打断谢阳的话说,“大队长,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这要再生病去医院不还得大队掏钱呢。”
钱有才一听当即道,“于铁柱,你赔谢阳两块钱,外加一只鸡十个鸡蛋,就这么定了。”
“凭什么啊。”
“我不给。”
黄大妈和于铁柱纷纷开口。
黄大妈还想再闹,钱有才冷笑,“闹,继续闹,再闹他们去公社举报我可管不了。”
说完钱有才便不说话了。
黄大妈可太知道于铁柱的德性了,真要告到公社里去,不爽其他的,就偷鸡摸狗这事儿就禁不住查。
“太多了,最多两块钱……”
钱有才对谢阳道,“我看你还是举报去吧。”
于铁柱委屈,“大队长,我真没有推他。”
“推没推的我们都看见了,你是说我们知青冤枉你了,不如我们去公社评评理。”
于铁柱怂了。
黄大妈忙道,“我给,我给就是了,不过现在不是要去砍树,别耽误了大家的工夫。”
辛文月哼了一声,“不差这么一会儿了。我们跟你去拿。”
看着跟战斗鸡一样的辛文月,谢阳都不禁汗颜,他的确想坑一把于铁柱,但没想到这些知青这么给力。
于铁柱母子俩被逼着回家拿了两块钱,又抓了家里的老母鸡,并十个鸡蛋,整个人都跟死了爹似的,心疼的要死。
“谢阳,快回去炖鸡去,好好补补。”
谢阳感动坏了,对大家伙道,“今天多亏了你们,不然我可能就……唉,别的不说了,今天我炖鸡,多放点水和土豆,你们今天下工都过来喝一口汤。”
知青们嘿嘿笑了起来,随即又道,“你补身体行了。”
众人纷纷跟着上山伐木去了,谢阳左手拎着鸡,右手拿着破布包着的鸡蛋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就见辛文月又跟来了。
谢阳不解,“你来干什么?你不去上工?”
辛文月撇嘴,不禁委屈,“我好心来照顾你,你怎么这么说话。”
“我来照顾你,我给你炖鸡。”
谢阳:“……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