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砚伴随着星宿进门,还带回来了,她最喜欢吃的那家餐厅的特色菜,全都是她每次去都要点的。
而此刻的纪以安,正蜷缩在沙发一角,像往常那般看电视剧。
除了她心情不佳,没有热情似火地唤他“哥哥”以外,与往日并无不同。
可见,还是因为上午那件事……
她一贯如此,生气难过,受委屈了,就不喜欢讲话,也不爱理人,说出来的气话,扎得人心口直疼。
司徒砚因为自身性格缘故,为人克制理智,不知道有多少人说过他“冷血”和“无情”,他早该习以为常了。
可上午第一次听纪以安说了这一句,伤得他格外深,格外痛。
司徒砚的血是冷,还是热,合该她这个小没良心的最清楚!
男人去换了一身米白色的短袖家居服,因为纪以安喜欢,也会顺带着给他买这个颜色的衣服。
她说,会显得他温润如玉,平易近人,看着更好接触一些。
这话,司徒砚一连记了很多年,一般纪以安在家,他都会特意穿上暖色系的衣服,米白色居多。
尽管他喜欢的颜色,是较为干练洒脱的黑色。
司徒砚将食物挨个摆放在茶几上,她见了直流口水,但还要为了些许颜面,强迫自己忍了又忍。
“纪以安,我从前教给你的,你果然还是全忘了,才不过两年而已,你忘了个一干二净。”
司徒砚一板一眼,不怒自威,语调平静冷淡,没有强烈的情绪,却令人战战兢兢。
那是不是连同他这个人,也一并抛在了脑后?忘了个彻彻底底?司徒砚在她心里,到底才占了多么大点儿的位置?
纪以安:“……”司徒砚一般叫她全名的时候,八九不离十是生气了。
在纷杂小事上,司徒砚任由她怎么胡闹都可以,他甚至可以耐着心思,陪伴纪以安一起闹腾。
可真要到了是非观念的大事上,司徒砚丝毫不会对她纵容。
纪以安深知他的脾性,这么多年,这点儿眼色还是会看的。
这时的司徒砚,必然是已经到了发怒的临界点,她可得收起自己那些不值一提的娇蛮任性,以免将他惹怒,来个火山爆发。
“哥哥……”她从沙发这头,爬到司徒砚那头,软乎乎的小手,试探性地,捏着他的食指左右晃了两下。
司徒砚:“……”
“就算是我这些日子贪玩,忘了你的谆谆教诲,可你现在回来了,还可以再教我啊。”
司徒砚眉头紧蹙,“一次两次都记不住,我能教你一辈子吗?”
“那就教一辈子好了!”
纪以安这话干净利落,丝毫都不加考虑,像是专门说出来,哄他开心用的。
但在司徒砚这里,她是否真诚,已经不重要了,司徒砚都当她是真心实意,而不是刻意哄骗。
“安安,我不能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但我教给你的知识和道理可以。”
方才司徒砚那只差临门一脚,就会直接迸发出来的怒火,让纪以安撒娇卖萌似的三言两语,便消失得烟消云散,无影无踪。
他总是这样,不忍心与纪以安置气,很轻易地就被她给哄好了。
“哥哥,你对我的良苦用心,我都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最不该说你冷血的人,就是我。”
司徒砚:“……”
纪以安直勾勾盯着他那深邃如汪洋的眼眸,郑重其事地跟他道歉,“对不起,哥哥。”
之前司徒砚教她道歉的时候,不允许低头,但可以弯腰。
大多数人道歉时的低头,只是因为自己心虚,不敢面对对方。
也有可能是好面子,觉得跟人道歉,是丢人的行为,而非真正的诚恳,事后自然也不会自省。
可道歉的前提,是你真的认为自己做错了,才会跟人道歉,而非身不由己,逼迫性的。
真挚的道歉,就应该是问心无愧的,坦荡洒脱的,内心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让他深刻地明白,你悔过的心思是真真切切的。
“这话说早了,我还没有重新教你,你忘记了的那一课。”
纪以安:“……”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不了解全部的情况,所以不发表意见,因为只知道一部分事实,不能作出全面客观的评价。
情绪发泄过后,司徒砚带她重新回到上午吵架的话题。
“你看了文件里的内容,问我为什么要替杀人犯辩护,又问死者的家人会不会难过,你注意到了凶手使用的工具是小刀,甚至连尸检报告都看了,确认了死者的死亡原因。”
纪以安:“……”
“你顾及到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在意过你口中的那个杀人犯。”
纪以安自始至终围绕的话题,全都是关于死者的。
她沉浸在了死者去世的悲痛中,太过于感情用事,从而失去了理智,将矛头全都指向了杀人的一方。
丝毫没有关心他,为什么要杀人?杀人动机又是什么?
“你既然好奇,就应该好奇到底,将事情的原委都搞清楚,而不是偏心的,只顾一方,没有了是非对错的观念。”
司徒砚态度一丝不苟,想通过心灵的窗户,将这些传送到她的脑袋里。
纪以安不解,“那他为什么要杀人?行动还如此决绝,让人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司徒砚面无表情,陈述事实,语言尽量保持中立,不偏不倚,“死者闯入了他的家中,对他的妻子图谋不轨,三人扭打在了一处,他拿刀捅了死者,当场就没了气息。”
死者是个惯犯了,之前因为偷东西进了监狱,前两年刚被放出来。
他这作奸犯科的坏心思,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了。
他观察了这家好几天,又提前喝了些酒壮胆,才决定动手的。
可恰巧那天,司徒砚的监护人回家早,正好撞见自己的妻子受辱,他怎能坐以待毙?
赤手空拳的,便上去撕扯,可他人小势弱,被身强体壮的歹人掐住了脖子,不能反击。
生死存亡之际,才看到了那把放在茶几上的水果刀。
如果没有这把刀,死的可能就是那对夫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