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以安继续猜测,“难道,是你买清月阁这个房子的日子?”
司徒砚:“……”
纪以安没耐心地猜,“那是我第一天搬进清月阁的日子?”
司徒砚眼底清凉,如一汪沉寂的泉水,“是我们两周年,结婚纪念日。”
“……”纪以安拿着筷子的小手一松劲儿,那红烧排骨的骨头砸进了碗里,发出“当当”两声,清脆刺耳的声音。
怪不得,司徒砚他今天没去上班,之前忘了是听谁说起过,有“结婚纪念日一天假”这回事儿了。
“……”纪以安一言不发,不太清楚他这时,提出这所谓的结婚纪念日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甚至还为了今天,亲自准备了这么一大桌子的美食,着实让她摸不着头脑,就只能选择闷头干饭。
“……”司徒砚也没再搭话,他没什么食欲,时不时就夹一筷子蔬菜填进嘴里,细嚼慢咽。
气氛尴尬得十分微妙,仿佛两人的中间,有一座无形的冰山,让人难以觉察,却又足以感到如坐针毡。
纪以安吃得撑肠拄腹,将筷子一放,拿起旁边的温水喝了两口。
司徒砚趁这个时候,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放到了桌子上,“啪”一声,听着像个硬本子之类的物件。
纪以安“咕噜咕噜”往下吞咽着温水,侧眼一看,是两个叠加起来的红色本本,上面那个小本本中间,印着“结婚证”这三个字。
她一再忍耐,才没立刻冲着司徒砚,将这口水原原本本地给喷出来。
“吃好了吗?”他的神色冷淡,语气平静如水。
“……”纪以安若有所思地连续点了两下头,不明所以。
“我知道上次接风宴回家,你把你家的户口本和另一张结婚证带来了。”
司徒砚拿着桌上的两个红本本,起身前往了玄关处换鞋。
“还有身份证,都去拿出来,到地下车库找我,我们去办理离婚手续。”
“……”纪以安呆愣愣地听完了这话,毫无表示。
紧接着,就是一道不轻不重的关门声,随后,整个家里寂静阒无人声,让人觉得恐慌不已,坐立难安。
在去民政局的路上,司徒砚面无表情地,与她商议离婚之后的财产分割问题。
“我们没有孩子,也没有夫妻共同债务,婚后的财产也是各管各的,互不掺和,处理起来比较容易。”
纪以安:“……”
“如今我的名下,就一辆代步车大G和清月阁这个二百多平的房子,另外还有在司徒集团的几个股份,每年的年底会有近千万的分红。”
纪以安:“……”
“之前的那些积蓄,已经被我在国外花得七七八八了,现在还剩八百五十七万的存款。”
纪以安:“……”结婚的时候,都没把家底说得这么详细,如今要离婚了,散伙儿了,倒是给利落地和盘托出了。
司徒砚的职业是律师,没想到轮到自己离婚,也能做到这么公事公办,一丝不苟的,当成个案子来顺流程,像个只会讲规矩,却不会动情绪的机器人。
“清月阁的房子和存款都留给你,改日有空,我们去把房产证上的名字换成你的。”
纪以安:“……”
“等我们两个人,什么时候有了男女朋友,我就立刻从清月阁搬出去。”
纪以安:“……”两年前的结婚,是假结婚,如今的离婚,倒成了真离婚了。
要是真收了他的钱和房子,他们还能好好地做回兄妹吗?
这日后还叫什么哥哥啊?干脆直接改口,叫前夫哥好了!
真到了民政局的大门口,看到了那三个大字的牌匾,纪以安还真就不敢进去了。
她两根白皙修长的腿,像是被人灌了铅一般,硬是走不动道儿,内心忐忑不安,也不知道是在怕些什么。
奇了个怪了,两年前的结婚,第一次来民政局,是身不由己。
现在第二次来民政局,是来离婚的,是来解脱的,可还是怏怏不乐。
直到,手握一张离婚证出来的时候,纪以安深知一切已成定局。
她看着身前的司徒砚,大步如飞,毫不在意的背影。
纪以安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心脏处像是被人插了一把刀子,随后,又立马被拔了出来,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小洞,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空荡荡的。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她还来不及反应,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来应对。
在车上系安全带,两人不言不语的气氛,格外折磨人的心态。
纪以安杂七杂八地乱想着,最终还是选择直接问出口,“哥哥,为什么?”
为什么她提了两次离婚,司徒砚都没有正面回应,偏偏选在了八月十六日的今天,两周年的结婚纪念日,带她来民政局离婚?难道只是为了个有始有终?
司徒砚的想法,向来是百转千回的,他从小不爱说谎话,遇到自己不想回应的事,就选择沉默寡言,从不夸大其词地画大饼,也不喜欢将自己的心事,告诉任何人。
他高深莫测,不可捉摸,纪以安总是读不懂他的情绪和意思,让人对他的行为和语言毫无头绪。
“你不是一直想离吗?两年,也到时候了。”司徒砚单手将方向盘一转,把车开出了民政局。
两年前,司徒砚被家里催婚无果,正逢纪家急需五个亿的资金周转,他们两个人就打了个商量,口头约定了两年的婚期。
既解决了司徒砚没有女朋友的事,又解决了纪家的燃眉之急,一箭双雕。
两年的时间,纪家足够把那五个亿还给司徒家了,纪以安就等于是抵给司徒砚借钱的一个凭证。
“律师果然是注重契约精神,就算当时是口头约定,也要按样儿遵守,说两年就两年,少一天不行,多一天也不行。”
纪以安冷笑了两声,只觉得他这个人,果然是古板刚硬,不懂得拐弯变通,透在骨子里的冷。
“哥哥,清月阁的房子和你的存款,都跟我没关系。”
司徒砚:“……”
“纪家和司徒家几十年以来,都有情如一家的感情在,可终究也是两家人,亲兄弟还要明算账,纪家之前欠下的五个亿还没还,怎么能再添新债呢?”
司徒砚:“……”
“从各个层面说起来,我都不能心安理得地收下你的这些财产。”
司徒砚:“……”
“而且等日后,我们有了男女朋友,要搬出清月阁,理应也是我搬走。”
司徒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