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
将手中两根半截枪杆随手摔在地上。
马世龙愤愤的看了一眼李文忠父子,冷哼一声而后转身走去另一边。
他娘的,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眼不见心不烦!
我走!
李文忠见到他这样,心中顿时那叫一个畅快,忍不住又多揉了几下儿子的小脑袋瓜。
以前叫你成天得瑟,什么长辈,长辈,就拿辈分压人。
今天怎么就不得瑟了?!
越想越高兴,李文忠低头,眉眼皆带着笑的看着儿子,
小子!
今天你真给爹长脸!
等回家的,回家以后肯定好好奖励你!
现在在这里就算了,你舅爷马世龙这家伙,眼看着已经要气急败坏了,再刺激他容易出事。
毕竟现在是在人家家里。
儿子你再等等,等到咱们回家的。
不过经过今天这么一刺激……
李文忠抬头望着马世龙的背影,而后眼睛又往皇宫的方向瞥了一眼。
舅母的最盼望的事情,经过儿子这么一闹,应当很快就能落实了。
马家,可不能一直无后啊!
将断开的枪杆丢到一边,双手都搭在儿子肩膀上,李文忠推着儿子往前走,“走,儿子,咱们也下去。”
说完跟在马世龙的身后。
李文忠父子两人,也走下了演武台。
跟着小李景隆一起过来的马千乘,从开始一直就守在角落里,见到少爷和两位表少爷都下来了。
于是立刻安排人送去毛巾茶水。
侯府的所有仆役,都是经由马千乘亲手调教过的。
这边命令刚下,不过片刻的功夫,马世龙路还没有走完,温热正好入口的茶水就送到了。
马世龙见状随手拿起一杯。
又看了看侍女手中托盘上剩余的两杯,眼睛向后斜视了一下。
而后将手中的一饮而尽,接着放下空杯,一手一个拿起剩余两杯,咕噜噜的全都给喝了干干净净。
一滴都没有给李文忠父子留。
让他们得瑟,渴着吧你们!
随后放下杯子又专门示意了一下侍女,杯子就这么放着,不许续水!
然后甩着袖子扬长而去,瘫坐在椅子上,挑眉看着越来越近的李文忠父子。
推着儿子走过来。
看见有水正好口渴的李文忠。
正要拿杯子畅饮一番,但仔细一看却发现,三个杯子一个比一个干净。
连个水珠都没有……
嘿——!
李文忠很是鄙夷的和马世龙对视了一眼。
小时候的手段你现在还用,你是只长个子,不长脑子吗?
马世龙挑了一下眉。
不服气来揍我啊,我不介意和你再打一场,看看这回最后到底谁输谁赢,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李文忠无奈的摇了摇头。
推着儿子继续往前走,走到椅子那边挨着马世龙坐下。
同时还不忘拿起一枚儿子爱吃的果子,亲手给他递过去,并示意他吃吧不用担心,你娘不在这儿……
小李景隆见状当即喜笑颜开。
坐在椅子上,咔嚓咔嚓的吃起果子来。
看着儿子这副模样,为人父的李文忠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接着扭头扫了一眼马世龙。
你还不赶紧快点再努努力。
生出个儿子来,那可是相当的有意思!
马世龙没心思理他,也拿起一枚果子,大口咔嚓咔嚓的啃了起来。
哗啦——
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润干渴的喉咙。
李文忠看着一旁的马世龙,正色的开始说起,老朱交代给他的第二件事,“说真的,陛下让我过来。”
“其实还有第二件事,就是你那个侍卫统领马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还有你和陛下说的那件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说这些话的时候,李文忠的口吻极为严肃,比以前带着一众公侯,和马世龙商谈军国大事时。
都要认真严肃上不少。
作为老朱的亲外甥,李文忠对舅舅的了解,在整个大明,除了马秀英等几人以外,无人能出其右。
而他今天和舅舅一同用饭时。
让他来找马世龙,递话吩咐他做两件事。
第一件涉及大明根基,勋贵公侯与国法,舅舅说起时语气却很平淡。
是真的平淡。
没有含着其他任何别的心思,就和平常说话交谈时一样,根本就没有把这件真正放在心上。
可说到这第二件时……
马忠,一个亲卫统领,神机营的都督同知,这样的人大明可以说一抓一大把。
无论何朝何代,开国之初绝不会缺少悍勇武夫!
可能唯一不同的,就是舅舅口中说的那些事,那些到底是真还是假?
问马忠什么时候回来,自己说的那些到底是真还是假?
马世龙剥桔子的手闻言便停了下来,抬头若有所思的望着李文忠,“我的性子虽然散漫,但你何时见我骗过人?”
“至于马忠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个我做不了主,要看天意。”
“短则半个月,长则月余……”
“有个大概的时间段就行。”
李文忠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是舅舅让他说,马世龙也给了大概的答案。
那他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其他的什么他是一点也不关心。
“你就不想知道,陛下要你问的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吗?”
“该我知道的时候,我自己会知道。”
李文忠喝着茶,语气平淡随口回应,“这里只有我们几个,我也就放开了说了。”
“陛下乃是我舅舅,你呢是陛下的妻弟,我是曹国公,你是靖远侯。”
“真相我现在不知道,但又能瞒我多久?我着急什么?”
“反正我迟早都会知道。”
听到李文忠这个回答,马世龙噗呲一声,直接便笑了出来。
果然不愧是李文忠!
不过他不想知道可不行,在马世龙的计划里,李文忠可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人,如果没有他的帮衬。
很多事情至少会少三成把握!
“年产百万两白银,能挖几十上百年的银矿,不管土地肥沃与否,一年两熟,亩产达数十石的粮食……”
马世龙说着慢慢坐起身,托着下巴笑着望向李文忠,“这个你真的没有兴趣,不想知道它是真是假?”
什么!
年产百万两的白银,能挖几十上百年的银矿!
一年两熟,亩产达数十石的粮食!
李文忠闻言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茶水溅了满身都毫无察觉,直勾勾的顶着马世龙,难以置信。
你说的都是真的!
马世龙见他这样,接着继续说,“答应我一件事,我把能告诉都告诉你如何?”
一件事?!
李文忠神情陡然凌厉,能与这两样东西相提并论的事情。
那肯定不简单!
可是……
若是能每年多收入百万两白银,百姓能有一年两熟,亩产达数十石的粮食,大明又能是怎样的一个光景啊!
深吸一口气,李文忠闭上眼睛。
回想起以前他小时候,跟在父亲身边,在去寻找舅舅投靠的路上。
沿途乞讨,几次都要冻饿而死的经历。
再想想现在,舅舅和表弟,为了银钱为了大明,寝食难安的样子……
最后猛然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马世龙,“只要你说的事情,不涉及谋逆造犯,我都答应你!”
马世龙等的就是李文忠这句话。
笑着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李文忠的肩膀,他是大明靖远侯马世龙,哪里会谋逆造反?
不过具体什么事情,马世龙并没有直接说明。
而是给李文忠讲起了一个故事。
周天子姬发,推翻前朝,占据天下以后,大肆分封了一大批宗室功臣,还有一些前王之后。
并准许他们建国,为大周诸侯。
可是姬发分封给这些人的土地,当真是就属于大周吗?
怎么可能!
给的那些土地,就只是知道一个地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然后给你一道旨意,说这个地方属于你了。
能不能打下来,打下来能不能守住,能不能延续下去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而如今是大明的天下。
周的办法早不适用,需要仔细修改才行。
但是这最底层的逻辑,却是可以适当借鉴借鉴,天下之大何必只看着大明这一亩三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