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你了,我怕你忙,一直没敢来找你。”
姜秋紧紧地拉着陈映晚的手,眼中写满了思念。
陈映晚叹气道:“府上过中秋节,节前节后都是最忙的时候。”
两人进屋,陈映晚将另两包红枣红糖拿出来递给姜秋:“秋姐,我今儿个从镇上回来,顺路买了些红枣和红糖,姐姐拿回去,月事过后煮水喝最好。”
姜秋却红了脸,轻轻咬着下唇,扯了一下陈映晚的手:“我今日来,是有事要告诉你。”
陈映晚实在猜不到,连着追问了几遍,姜秋才贴着陈映晚耳边小声说:
“我……有喜了。”
“当真?什么时候的事?”
陈映晚当即站了起来,下一刻又被姜秋拉着坐了下来。
“你瞧你,又不是什么大事。”
姜秋双颊飞霞:“昨日我发觉两个月没来月事,就去老大夫那儿看了看,已经快三个月了。”
陈映晚又惊又喜,忍不住一个劲儿打量姜秋的小腹:“真的……这里有孩子了?”
陈映晚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也没有见证过身边人怀孕。
陈晓玉倒是怀了两次,还生了一儿一女。
但两人相见犹如敌人,陈晓玉从不许陈映晚去她家,陈映晚自然也不可能主动上门讨嫌。
只有在孩子过生辰的前两日,陈晓玉才会带着孩子回一趟陈家,伸手朝陈映晚和陈越要孩子的生辰礼。
姜秋见陈映晚这副样子,帕子掩唇忍俊不禁:“真的,千真万确。”
“不过大夫说我身体弱,要好好养着,往后我绣帕子或许没有之前那样勤快了,妹妹别怪我。”
陈映晚嗔怪道:“秋姐说的什么话?如今安安稳稳养胎才是。”
姜秋还是拿出了一包手帕交给陈映晚,温柔一笑:“这里是三十四条,往后我一个月大抵会做十条。”
“夫君也说我能挣银子就很好,我的银子不必给他,只管留着自己用就是,所以我就给你买了这个……”
说着,姜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长条的小木盒递给陈映晚。
陈映晚又一次震惊了:“这是送给我的?”
姜秋笑着点头:“你快打开瞧瞧。”
陈映晚平复下心情,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根银簪子,簪头雕成了一朵小花,坠着一颗玉珠。
“不值什么钱,不过是我能买到最好的了,你戴上看看。”
陈映晚小心翼翼地拿出簪子,插在发上。
姜秋抿嘴笑道:“好看着呢,只是要更贵重些就更好了。”
陈映晚眼眶有些发烫,低头掩饰般笑道:“这样就很好了。”
谁能知道,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收到好友的礼物呢?
从来都只有她给别人的,就像上辈子对承慎、对惠王、对陈越一样,从来不计回报。
她一开始与姜秋交好,也不过是因为姜秋的经历与她的娘亲相似,她想帮对方一把罢了。
她对别人的好从未有过目的,这么想便这么做了。
但人心都是肉做的,自己的付出得到回应,怎能不动容?
“秋姐,谢谢你。”
姜秋笑道:“你喜欢就最好了,之前你那样帮我,我还不知道怎么还你呢。”
陈映晚平复下来情绪,却把红枣拿了回来:“红枣活血,秋姐还是别吃了,以后饮食也要千万注意,现在你可是吃两人份呢。”
姜秋连连应道:“我明白,往后我就在家静养,不太出门了,你有空一定去看看我。”
日子一晃,到了九月。
九月十三日,陈映晚领到了第二个月的工钱。
天气越发凉了起来,陈映晚正好拿刚发的工钱做两身秋装,这钱给旁人也是挣,陈映晚就直接托给李仰芳了。
她和佑景一人一件,还加了一件小孩子的衣服。
李婶在旁替陈映晚向李仰芳传达意思,又问陈映晚:“你这小衣服是要送人的?”
陈映晚道:“我在村里有个好友,她如今怀孕四个月了。我想着提前送她一件小孩子的衣服,她看了也高兴。”
“她为人含蓄,不善表达,但绣工极好,前些日子我卖的手帕就是出自她的手。”
“哎呀,原来是她,”李婶感叹,“真是各人有各人的长处,那手帕绣得真好。”
李婶似乎又想到什么,突然转身从屋里拿出来一件外衣:“不如这样,你将这件衣服拿过去给她,问她能不能在裙摆和袖口绣上几朵菊花?”
“这件成衣是给赵员外家大夫人的,大夫人喜欢金菊。”
“就算不给她,大夫人也要单独找绣娘的,这银子不如交给咱们自家人挣,而且你那朋友绣艺又好,足以接活了。”
陈映晚自然应下:“不过她在养胎,只怕不能及时赶制出来,工期几日?”
“这衣服是十月下旬要的,你且让她慢慢绣着吧,不急。”
那就是还有一个多月,足够了。
陈映晚立刻应下,当天就带着衣服去寻姜秋。
姜秋自然高兴:“我这一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待得都要长草了。”
“这衣裳交给我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好好绣,不会让李婶失望的。”姜秋眼神闪过一丝坚定,轻轻抚过衣裳袖口。
她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这是陈映晚帮她在别人那儿争取来的挣钱机会。
她没有好友帮持、世上唯一的亲人将她卖给了张秀才。
张秀才不像她爹一样嗜酒,喝多了还动手打人,而是百般宠爱她、对她处处宽容。
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嫁给了张秀才这么个男人。
直到她又遇见陈映晚,才知道自己不仅仅是别人的女人、他人的妻子这两重身份。
爹娘曾经因为她偷偷做女工而不烧火做饭,对她拳打脚踢,说她的绣品扔到街上都没人要。
可陈映晚却让她知道,她也是有价值的。她能挣银子,若是铆足了力气做女工,甚至挣得要比在家靠收佃租的张秀才还多。
从那以来,她就觉得自己的生活与往常大不相同的。
如今她又要为人母,腹中孕育着生命,一切都在往上走,这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陈映晚叮嘱姜秋一定要注意休息,一切以养胎为主,又将带来的肉和菜放在了灶台上:
“往后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叫我买。”
陈映晚正往家里走,思索着晚上吃点什么,一抬头却突然发现佑景站在了家门口。
见到陈映晚,佑景匆匆忙忙地朝她跑过来。
“娘!有人来了!”
“他们直接进屋了!我拦不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