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尉听完,有些好笑的盯着陈息。
升官,发财,保命。
前两个自己能理解,但保命?
这特么挨着么?
县尉盯着陈息好一会,见他不像是在寻自己开心,才回了一句:
“说说,这官,是怎么升的?”
陈息笑了,感兴趣就好。
“杀土匪,治理地方有功,自然就升官了。”
县尉轻哼了一声,我能不知道杀土匪升官么,但朝廷都穷成什么样了,现在府兵的军饷还拖着呢。
饿着肚子剿匪?
滑天下之大稽。
他已经不想听下去了,如此幼稚的想法,对他没什么吸引力。
扫了一眼陈息,想要送客。
但见他眼中深邃,镇定自若,突然又来了点兴趣,不如让他把话说完。
“那发财,是怎么发的?”
陈息又笑了,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元宝,啪的一声拍在桌案上。
见到金元宝那一刻,县尉的瞳孔缩了缩,自己上任这么长时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金锭子。
这小子哪来的?
看那大小,莫不是10两的锭子。
县尉咽了一口唾沫,军饷拖欠,下面兄弟还要养家,整天愁眉苦脸。
更别提士气了。
县尉此刻见到金锭子眼光精光。
陈息瞄了眼县尉的表情,嘴角弯起。
缺钱是吧,小爷有点是。
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塞子,将洁白的精盐一点点的洒在金元宝上。
边撒,边观察县尉的表情。
果然,县尉见到他往金锭子上撒东西,皱了皱眉头,不明所以。
县尉看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仔细的看着那洁白晶莹的白色颗粒。
莫不是......
最近县里贵人们家中的精盐?
精盐鲜美,好评如潮。
他还特意打探过,得知是苏家盐铺售卖,亲自去了一趟。
想买一些回家尝尝,但店家又说断货,下一批精盐不知何时才会进来,只叫他回去等等。
跟县尉的情况一样,很多到苏家铺子买精盐的贵人,都失望而归。
这一等,便是好些天。
为了确认一下心中猜想,想站起身来拿些尝尝。
但又觉不妥,这样岂不是落了身份。
就在那眼巴巴的看着。
陈息看清了他的表情变化,撒了半瓶子精盐,然后塞上盖子,将小瓶子放在桌上。
轻轻一吹,精盐铺满桌面,又露出那块金元宝。
“这个东西叫精盐,想必县尉大人有所耳闻吧?”
县尉看着桌上的白色颗粒和金元宝,眼神迟迟收不回,本能的点点头。
陈息轻笑着,知道就好,省去小爷不少啰嗦。
“这东西是我做的,敢问县尉大人,能不能发财?”
县尉听完,瞳孔一紧,他说什么?
精盐是他做的?
不可置信抬头望向陈息,想看穿他是不是在撒谎。
可陈息的眸子,深邃漆黑,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
突然,县尉瞪大了眼睛。
不对劲。
十分的不对劲。
他是县令的兄弟,而县令是县内最大盐铺,王家的靠山。
如今县令的兄弟,拿着苏家的精盐找自己谈生意?
县尉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哪和哪都不挨着。
捋起来这么别扭呢。
陈息知道他想不通,也不过多解释,再添一把火:
“县尉大人别想了,这生意我看你挺适合做的。”
“手底下兄弟,家都要养不起了,大人这官职做的......”
陈息顿了顿,掸了掸粘些精盐的衣裳,意味深长道:
“有些寒酸哟...”
这一句话,直击县尉命脉。
确实。
手下的兄弟跟着自己,受了不少的苦。
朝廷军饷迟迟未发,底下的兄弟下了职,都去找兼工去做,不然家里婆娘孩子吃啥?
上有老,下有小。
难道都饿死不成?
县尉看着精盐和金子,狠咬了咬牙,不装了,装不起了。
这小子好像啥都知道。
无论是剿匪还是银子,都直击自己痛处。
他一辈子呆在行伍里,地方上缺人才回到州府任职,后又被派来白山县做县尉,掌管县内府兵。
他一生刚正不阿,爱兵如子,没想到在白山县栽了跟头。
当地匪患严重,却没有军饷剿匪,底下的兄弟跟着自己都要饿死了。
上面的县令又在盘剥百姓,整天大鱼大肉,好不快活。
看不惯这种行为。
他暗地里调查县令,已经有些线索了,等掌握了全部罪证,定要将他举报到州府。
铲除这颗毒瘤,自己的日子才能好过一些,挪用一些银钱,也能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
但眼前的精盐和金子就摆在那里,只要伸手,就能抓到。
他看到了希望,直接问出重点:
“你是县令的兄弟,县令是王家盐铺的靠山,你怎么想找我合作?”
话说的很直白,陈息本应该和县令同流合污,为什么找到自己?
自己又能怎样发财呢?
他很不解。
陈息听完哈哈一笑,站起身来,双手负于背后,倒是有些书生意气:
“鄙人不才,现任窝窝村村长一职,再怎么说也是管理着一个村子,带着大家吃饱饭的村长。”
前半句是自我介绍,后半句才是重点。
说罢,俯下身来,直视县尉,话音向一柄利刃一般,直插县尉心脏:
“怎么能跟个土匪头子同流合污呢?”
说完,站直了身子,脸上一抹狠厉浮现。
静等县尉开口。
县尉瞪大了眼珠子,心中狂震。
自己调查的正是这条线,所有线索都指向县令的真实身份。
正是白山县所有寨子中。
最大的当家的。
玉龙岭枭匪。
青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