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宗能感应到,伍子荀正在对抗自身的星辰法则,甚至在朝着九境武夫的方向,奋力跃迁。
可对方一切的努力在他看来,都是无用功。
“结束了。”
耶律宗伸手往前一抹,便要抹去伍子荀的一切努力,抹去他修为,甚至抹去他存在的意义。
可就在这时。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在虚空之中,蓦然响彻开来。
“后辈小儿,如此欺负一个年迈体弱的老人家,不知廉耻,不讲武德!”
“老夫劝你及时收手,好自为之。”
耶律宗神色一凝,他转头看向远方,但见英姿勃发的中年男子,出现在视线之内。
下一刻。
耶律宗的眼瞳猛地一缩!
不是因为此人的出现打破了他的感知,而是此人的面貌,瞬间牵动了他的心神。
三十年来寒暑不断,勤修武命,不就是为了向眼前之人复仇吗?
他不断地问自己。
为何习武?
为何流血也要坚持?
为何一定要成为武道强者?
可每一次都是同一个答案。
复仇!!!
向那个使他家破人亡,使他遭人欺辱的男人复仇!
三十年前,靖国唯一的大宗师耶律熊陨落,使得盛极一时的耶律家族,险些灭亡。
作为耶律熊唯一的儿子,当年他尚且只是一位四境武夫。
面对群狼环伺,凭他自身,别说保住耶律家,连他自己也有性命之忧。
于是,为了保住自身和家族,他选择投靠皇室,成为靖国女帝的宠臣。
是的。
为了活命,他献出了家族的一切,献出了大宗师的修行心得,更是献出了自己,爬上了女帝的龙床……
他以此获得女帝的信任,获得喘息的机会,也为自己赢得宝贵的时间,从而不断地突破自身,直至成为超凡武夫。
而后……他截取了父亲的遗留,踏入八境武夫,并取得女帝的认可,举国势助他突破九境,直到一年前,他终于成为靖国新晋的大宗师。
那些曾经在父亲死后,迫害耶律家族的仇人,已经被他尽诛九族。
他的仇人也只剩下最后一个。
那个杀死他父亲的景国武夫,那个天下无双的徐长卿……
他幻想中的场景,便是率兵攻打景国。
一路攻城拔寨,直至打到长安,打到徐长卿的面前,亲手将这个男人的头颅斩下。
可他后来听说,徐长卿的修为废了,成了一介废物。
这让他心中感到失望和遗憾的同时,又有一点点……自己不愿承认的庆幸。
但凡真正了解徐长卿的人,都深知对方的可怕。
数百年来,唯一杀死过大宗师的人。
谁敢轻言胜之?
而如今。
这个男人,竟然出现了。
耶律宗甚至怀疑,徐长卿修为被废的传闻,是景国故意传出的消息,目的是用来迷惑列国。
偏偏列国都信了。
“奸诈的景国人!”
耶律宗瞬间想到了许多,可无论他的思绪如何变化,也并不妨碍他的行动。
他果然朝着伍子荀的方向探出手掌。
无论如何,先拿下伍子荀为人质。
然而。
一道平平无奇的拳头,却在这一刻挡在身前。
恐怖的力量,瞬间轰碎了他的武夫之力,打破了周遭的星辰法则,仿佛将空间打出一个黑洞,打成了虚无。
耶律宗无法避免的朝后飞退。
“老友聊天,小孩子先滚一边。”
徐长卿的身影站在伍子荀跟前,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关隘。
武夫之力不可侵,法则之力不可临。
星辰之光无穷尽,吾让你退便要退!
武夫的霸道强势,武夫的无法无天,在徐长卿身上展露无遗。
诸葛相我修剑,夏侯尊修火焰,耶律熊以及面前的耶律宗修星辰……而他修的是自身。
这便是徐长卿与其他武夫的不同之处。
其他武夫修法则,是为了亲近大道,从而窥探本源,迈向他更高更广阔的天地。
而他则是相反。
法则,大道,本源……那只是我前进的阶梯。
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来形容。
所谓武道屏障,就像是拦在大道上的守关人!
其他九境武夫面对这些守关人的做法是跟他们成为朋友,从而获得他们的认可。
而徐长卿的做法,则是将一切拦在面前的大道守关人,全部打服!
你不让我过,我就揍你!
因此,任何的天地法则,都无法成为他的枷锁,成为他的阻碍。
这便是纯粹的武夫!
这是一条无比艰难的道路。
非大毅力者,天赋异禀者,不可走。
古往今来,天下成功者唯有两人,而顺利登顶者,更是只有一人。
徐长卿当年若是不出意外,或许也有可能登顶。
此时。
徐长卿缓缓转过身,望着眼前鲜血淋漓,被吊在半空的伍子荀,沉默了半晌,忽然轻声笑道:“哟,堂堂景国大元帅,咱才几天不见,就变得这么拉了?”
伍子荀抬起头,眸光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语气,熟悉的武道威压……
没错了。
当年那个强大的好友,又回来了。
尤其是这气人的语气,常人根本模仿不了。
“你,你不是……”
他刚想说你不是废了吗?可转头一想,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转而说道:“你不是告老还乡,去过钓鱼为生的日子吗?”
徐长卿笑了起来,他双手叉着腰,脸上露出神气在在的表情,一脸臭屁的说道:“钓了二十年,今日钓到一个九境神只,两位八境神通,你就说我厉不厉害吧?”
“哦,差点忘了,还有一位靖国的新晋大宗师,咱这钓鱼杆法,举世无双!”
伍子荀沉默。
良久后,他忽然冷声道:“你有话,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再说?”
徐长卿似恍然惊觉,大叫一声:“哎呀,差点给忘了。”
他手掌一挥,将眼前的星辰锁链尽数击溃,将那扇庞大的星门同时崩碎。
伍子荀落在地上,脸色难看的看着徐长卿。
这老家伙分明就是故意的!
徐长卿走到他旁边,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别一脸死了娃的表情,老友王者归来,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我情愿你老死在青阳湖的钓鱼台上。”
“好你个伍子荀,老子千里迢迢赶来救你,你就这态度?”
“有话晚点再说,赶紧给我宰了这个耶律宗,别让这小子逃了。”
“放心。”
徐长卿转眸望向远方的耶律宗,深邃的眼眸宛如一汪幽潭:“他逃不了。”
……
pS:写这章的时候,刚好在听Unstoppable,真是无比贴合的bG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