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讲得还算收敛。
架不住这中间的曲折有趣,听得所有人都兴致盎然!
“这大概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也是咱们溪溪能力过硬,越过学生当老师!”
“哎,我怎么没遇到溪溪当老师的好时候呢,我数学成绩最差了……”
“晴晴叫小婶!其实你应该庆幸,要是你小婶给你当老师,我一定拜托她把你盯得死死的!”
“啊呀不要不要!我后悔了!”
“……”
所有人轰然大笑。
但谁都没有想到,大嫂谷涵这无心之言,有一天竟然会成真……
棠溪笑着笑着,忽然感觉到有双眼睛在紧紧盯着自己。
挑眉望去,才看见坐在闻致远膝盖上的小小人儿。
是闻晖汪穗的小女儿,陶陶。
光从名字就能看出父母对她的喜爱和祈盼,陶陶不负众望,生了张天生带笑的粉雪小脸儿,脸颊肉嘟嘟的,几乎能想象到那果冻般软软手感。
棠溪心一软,眉眼带笑:
“你好啊,陶陶,知道我是谁吗?”
上次见面时,陶陶大概才一岁多,肯定不记得她了。
棠溪正好借这机会介绍一下自己。
结果,还没等她开口呢。
陶陶脆生生地喊出:
“仙女姐姐。”
大家纷纷一愣。
转而笑得前俯后仰!
古板严肃的闻致远被小孙女儿逗得合不拢嘴:
“陶陶,这是你小叔婆。”
陶陶小脸儿软乎甜美,却意外地倔强:
“仙女姐姐!”
这次喊得更大声了!
不止如此,她还张开手臂,非要棠溪抱!
棠溪刚开始没反应过来。
结果陶陶小屁股墩儿直接用力……起跳!
“啊!”
棠溪手忙脚乱地接住迎面扑来的小丫头。
陶陶像个软乎乎的糯米团子,整个儿的陷在她怀里,小脸儿紧紧贴着她胸口,还小心地用肉嘟嘟的脸颊蹭了两下,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其他人先是愣了好久,然后,笑得更加厉害了!
棠溪无奈地拢着陶陶的后背:
“小心摔呀。”
陶陶才不管这些,脸蛋肉肉都挤变形了:
“嘿嘿……仙女姐姐嘿嘿……”
闻晴打趣道:
“咱们陶陶就是眼光好,会挑人!一下子把你小叔公的老婆抢了!”
正好闻九渊跨进屋子,听到这句。
“抢什么?”
他语气很是悠闲。
丝毫看不出他在后门刚动手揍过人。
闻晴嘿嘿笑了两声,凑到棠溪身边,不敢答。
闻九渊站定,目光巡视一圈儿……
竟然没有找到棠溪身边的空位。
至于棠溪怀里,更是被陶陶直接霸占!
他意味深长地挑起眉尾。
时刻关注小叔动向的闻晖,一下子坐不住了:
“陶陶,到爸爸这里来。”
“不要!”
陶陶果断把脸埋进棠溪胸口,用行动表示拒绝!
汪穗偷偷瞄着闻九渊的表情:
“陶陶,到妈妈这里来。”
“不要不要!”
陶陶闷闷的声音从棠溪怀里发出来,无比坚定!
棠溪抱紧了她:
“没事,我抱一会儿。”
闻九渊不好说什么,随意挑了个空位落座。
蒋南琴好奇问他:
“你刚才去哪儿了?溪溪还到处找你呢。”
闻九渊面不改色地撒谎:
“去抽了支烟。”
知晓内情的闻晖汪穗半个字不敢多言。
其他人更是不会起疑。
蒋南琴看时间差不多了,招呼大家挪步去饭厅。
闻致远看了看周围:
“老二一家呢?怎么还没到?”
闻和同老神在在地答道:
“哦,他们有事不来了。”
闻致远皱眉,语气颇为不满:
“难得家宴,怎么说不来就不来……嘶。”
他扭头看向掐了自己一把的妻子谷涵。
谷涵看也没看他,随便找个话题岔开。
其他人都识趣地没问闻怀安一家。
来到饭厅,众人纷纷落座。
陶陶还是赖在棠溪怀里不肯起来,闻晖汪穗轮番上阵都没用。
她像个小树袋熊似的,死死扒着棠溪,任谁来都装作听不见。
棠溪笑得无奈,只好抱着陶陶落座。
而闻九渊也终于坐到了她身边。
棠溪鼻子动了动。
闻九渊注意到,微微倾身靠近:
“怎么了?”
棠溪坦然道:
“怕你身上有烟味,熏到陶陶。”
闻九渊微怔,低头嗅了两下,不确定了:
“……有味道吗?”
棠溪认真辨析了一会儿,才摇头:
“还好没有。”
闻九渊缓缓松了口气。
他还想跟棠溪说点什么,却发现她的注意力全在怀里的陶陶身上。
三岁小孩儿已经可以吃饭,她便单独拿了个小碗儿盛饭,又温声细语地问陶陶要吃些什么菜。
陶陶挑食,平时在家里,吃饭就是个老大难问题。
现在她却出奇地乖巧,不管棠溪问什么,她都说好,全程吃得开开心心。
闻九渊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忽然,棠溪怀里小心翼翼冒出个黑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
闻九渊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未来他和棠溪的女儿,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
于是,以前对陶陶不怎么留意的他,难得露出和蔼的笑。
还主动打起招呼:
“陶陶你好,我是小叔公。”
闻九渊的语气已经竭力温和。
奈何他的存在本身,对于小孩子就是个大杀器。
棠溪怀里那双黑葡萄般的眼睛倏地睁大,连带着脑袋刷地缩了回去。
“仙女姐姐!有大灰狼来了!我保护你!”
陶陶把棠溪扒得越发地紧,小脸儿上写满了毫无畏惧!
棠溪先是愣住,很快她便笑了,打趣地瞥着闻九渊:
“她怕你哎,离她远些。”
闻九渊摸了下鼻子,只能往旁边退开些。
至于内心满满都是无奈。
闻晖汪穗两口子隔着桌子看到这一幕,全程心情不断起伏——
一会儿担心女儿会被小叔吓到;
一会儿惊叹于小叔在棠溪面前的好脾气;
一会儿为女儿的英勇感到赞叹,又悄悄地幸灾乐祸;
……
嗯!不愧是他们的女儿!
两口子顿时胃口大开,连吃了两碗干饭。
闻家的饭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
大家都像寻常人家那样,随意聊起了最近的工作。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所有话题都避开了闻老二那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