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内心开始天人交战。
从在医院醒来开始,程思昱的表现就非常的奇怪,几乎打破了我对他的惯有认知。
不仅对我有着前所未有的热情和关爱,而且若有若无的切断一切我和外部联系的可能。
他说手机摔碎了我相信,但是小区物业检修什么的,我是无法相信的。
因为物业再怎么检修,也只是物业的服务范围,不可能影响到电视的信号。
更重要的是,他每次的亲近,都让我由心而外的产生出强烈的抵触。
小男孩的出现,让这一切仿佛被粉饰的太平,被打出裂痕。
视线落在西装旁边的手机上边,拿到手机,许多疑惑就可迎刃而解。
我向前走了两步,握住门把手,准备推开门进入,将手机拿到手。
一个电话,我就可以将令我疑惑的所有一切,弄得水落石出。
可惜,门才推开一点点,门铃叮叮当当的被按响。
我停下动作,思考一下,只能遗憾的拉上次卧的门,转身走向门口。
等在外边的,还是不久前借过盐的小男孩,他手上拎着一袋未开过封的盐,“姐姐,我找到盐了,还给你,谢谢。”
男孩身上穿着校服,另一只手抱着一只足球,胸前的海蓝色小铭牌上写着四个字:长伦一中。
长伦是蓝城下属的一个市辖区,距离蓝城市中心超过一百五十公里。
“小朋友,我想问下,今天几月几号?”
小男孩亮出腕上的电话手表,上边的数字日历让我不敢置信,“十月十五号。”
小男孩礼貌的告别走了,我靠在门上,脑子里一直在闪过刚刚看到的日历,心在缓缓下沉。
在距离蓝城一百五十公里的小地方买房子给我惊喜,本就说不通。
我醒来时的记忆是八月六号,拍摄婚纱照的日子。
实际上的时间,却是十月中旬。
也就是说,我的记忆里缺少两个多月的时间。
我的时间呢,去哪里了?这两个月发生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几乎可以确定,这两个月,一定是发生了特别不好的事情,否则,我不会对程思昱的抵触,那样的反感和厌恶。
可以确定的是,他有意将我隔绝在这里,不让我与外界取得联系,是有意为之。
我只是不明白,他控制着我的目的是什么!是利益,还是爱情,或者,是某种逃避。
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头突然开始疼,疼的我捂着脑袋,蹲了下去,痛意令我的身上泌出一层冷汗。
脑子里出现两个人在打架,打的很凶。
一个声音告诉我,相信他吧,那是你深爱的人,不信任他,就是不信任自己。
另一个声音却在说,把钥匙拿到手,打开柜子去看看。或许,那才是真相。
头愈发的疼了,我的手握成拳头用力的捶打,也没能缓解半分。
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出来,很快爬满我的脸颊,我也啜泣出声,双膝跪在地上,将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
我居然活在一个谎言里!
我用生命去爱的人,居然给我编织了一个谎话的世界。
程思昱听到声音出来,看到跪在门口的我大惊失色,顾不上刚洗过澡,还没有穿衣服,只围着一条浴巾就冲过来。
“沐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头疼吗?我抱你回卧室。”他跪在我身前,头发还在滴水,声音特别急切,不似作假。
我按住他来抱我的一只手,“阿昱,送我去医院,我的头好疼。”
他的手臂顿了顿,不由分说的将我打横抱起,送进卧室,再轻轻的放在床上。
我不肯放弃的再次去拉他的手臂,我说的头疼的要爆炸了,不去医院可能会死的。
程思昱身上的关切突然消失了,目光冷然的盯着我的眼睛足有一分钟,然后扒开我的手,拍拍我的脸颊,说,“冷静点沐沐,医生说会有头痛的情况,吃点止痛的药就会好。我去给你拿药和水,乖乖等着,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他不肯送我去医院,一定是想要隐瞒什么,这,让我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
此时忽然惊觉,我用了那么多年的时间,爱上一人我从未了解过的人。
好可怕。
很快,程思昱返回来,一只手的手心里躺着两个小白药片,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温水,“吃药,止疼的,吃下去很快就不疼了。”
我盯着那两个小小的药片,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抗拒,侧过头不理,表达出我不想吃的意愿。
程思昱无奈而纵容的笑笑,在我床边坐下,温言软语的劝我,“怎么又闹脾气,老公还会骗你不成。听话,乖乖吃药,睡一会儿就好了。来,张嘴,老公喂你。”
我仍不肯张嘴,他强势的扶起我,捏住我的下颌微微用力,将药片放在我的嘴里,水杯送到我唇边,“喝水,药片会很苦。乖,听话,不吃药病怎么会好。”
我拗不过他,只好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
“嗯,乖,睡一会儿。我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不出意外,晚上带你上山看星星。”
“好。”
程思昱满意的离开我的卧室,我忙不迭的爬起来,跑到洗手间,吐出那两片被压在舌底的药。
类似的药片我见过,刘叔晚上睡不着,吃的就是和这个一模一样的小药片。
程思昱居然给我下药!
他究竟在做什么,他想要把我怎么样!
然而,终是吐的晚了,药片已经融化小半。
头痛不仅没有缓解,还多了些眩晕,困意阵阵来袭,怎么都抵挡不住,身体酥软无力。
不得已回到床上,连被子都没有盖好,便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睡到了日落西山。
醒来时,夕阳只剩下最后一点边线,红的人触目惊心。
我看着窗外那抹余晖消失于天际,轻手轻脚的爬起床。祈祷程思昱不在家里,我也好调查一下,现在的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处境,到底有没有危险。
因为我想要知道,程思昱做的这些事究竟想要什么结果,而我丢失了的那两个多月的记忆,与他是否有关。
最不济,想办法给林森先生或小西打个电话,让他们来带我走,至于其他的,容后再议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