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境况,紧张的手脚有些发抖。
悄悄的拉开卧室的门,大门口整齐摆着的程思昱的鞋子告诉我,他还在家里,并没有出门。
我脱下拖鞋,光着的脚丫踩在地砖上,没有声响,得以成功接近书房。
程思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来,我听得心惊胆战。
“不会,药效会持续到晚上十点钟。”
他果然给我下了安眠的药。
“妈,不要说了,这次的事情根本不怪她,一切都是叶晴的错。沐沐对程家的帮助够多了,我不会再伤害她,也不允许你们任何人伤害她。”
这意思,他把我关在这里,是为了保护我?
可是,若是我留在林森先生和林家,会更加安全。
毕竟林家保护我没有底线,而程思昱,以他的性格,最后妥协的可能相当大。
而对父母妥协,让我一个人默默承受委屈,这几年,他做的当真不少。
“苏成安那个畜生,我要弄死他。”程思昱咬牙切齿。
苏成安?关他什么事?
这位苏家的赘婿,向来对外稳重谨慎,实际上却拥有私生的孩子,和青梅竹马的情人,可见是个心机深沉的人,难不成我此次失忆,与他有关!
“妈,清醒一点,没有沐沐,程氏可能早就破产了。现在破产,也不过是把欠沐沐的那些,还给她。”
“说什么我都不会再伤害她一分一毫,妈,沐沐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个因为我是我而爱我的人,她从不图我什么。所以,这次,我不会再听你们的话。”
书房里,程思昱像头发怒的野兽,压低声音怒吼。
电话切断,书房里不再有声音传出来。
我没敢多听,弯着腰跑回房间,坐在床上仍惊魂未定。
这次偷听,我得到几个重要讯息。
最重要的一个就是程氏的破产,另一个则是程家人逼迫程思昱利用我挽救程氏,第三个,则是苏成安。
怪不得程思昱把我安置在这么偏僻的房子里,怪不得他的眼睛里的疲惫那样的深。
还有,这一切,和苏成安那个赘婿有何联。
苏成安,只听名字就觉得憎恶。
我按着发痛的额角,努力的回想这两个多月发生的事情,只可惜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
爸妈因为我和程思昱的事已经很久没有联系,林森先生没有我的要求,也不可能主动对程氏发起助力。
难道说,程思昱做了什么无法原谅的事,我知会了林森先生,才导致的程氏破产吗?
其实我特别想不通,这几年程家遇到过几次危机,都是我用林家的力量帮助的他。如今程家面临破产,我和程思昱腻在一起,他却没有和我提起一点点,这根本就不正常。
他为什么没有要求我再拉程氏一把,是自尊心使然,还是别的什么!
让我更为不解的是,他什么要求也不提,却禁锢着我、不许我与外界联系,是在害怕什么!
我想破脑袋,也没有找到答案。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被程思昱非法禁控了。
这一切的一切,想要水落石出,唯有我恢复记忆。
小说和电影里边演过,像我这样因为伤到头,被血块压迫脑部的情况,通常再伤一次头部,迫使血块移动位置,就能够瞬间恢复记忆。
只不过,我站在外墙角试了几次,终归没能狠下心撞上去。
对于程思昱的防备之心,到底还是生了出来。
目前的我,体力不如程思昱,又没有可以和外界联系的渠道,想要逃出去,难比登天,必须另辟蹊径。
外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赶紧扯起被子,盖住自己,装作仍在熟睡的样子。
程思昱果然进来了,站在我的床头,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久,俯身在我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轻叹一声,转身出去。
我偷偷睁开眼睛,看到他佝偻着的背影,很沉重,也很颓废,心中疑虑更深。
从不爱我的程思昱在电话里维护我,爱他如命的我由内而外的防备他。
我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什么,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在床上硬生生躺到夜里十点三刻,我才从床上爬起来,去释放压迫许久、快要爆炸的肚子。
程思昱闻声推门而入,朝着睡眼惺忪的我笑笑,英俊的眉眼中带着化不开的愁绪。
他说,“睡醒了?晚餐时你睡的正香,没舍得叫你。饿了吧,我做了你喜欢的海鲜粥,出来吃。”
我有点迟疑。
如今经他手的东西,我真不敢碰。
可是,不吃又不行,露出马脚,于我来说更加不利。
为了稳住程思昱,我开心的应了一声,去完洗手间,转去更衣室,换上一套遮盖严实的纯棉质家居服。
换好衣服出来,程思昱正在盛粥,抬起眼见到我,温柔的笑笑,“温度正好,多吃一点。你不是一直想去山顶看星星吗,听说今晚有罕见的五星连珠,我带你去山顶看。”
我确实喜欢看星星,也和他说过多次类似的话,只是被他以公司太忙为借口,给搪塞了过去。
我以为他早就忘了,不想不仅记得,还要在我心惊肉跳的夜晚,带我去实现当初的愿望。
原来这么多年,他不是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只是,不想给罢了。
说真话我不想去,因为我不知道他说的话的可信程度。
不去又不行,一则打草惊蛇,另一则室外或许能找到逃跑的机会也说不定。
喝了两碗海鲜粥,又吃了一个半红豆面包,我才放下餐具,人已经撑得坐不住椅子。
逃跑这种事是非常耗费体力的,不吃得饱一点怎么行!
若说慌,其实我也没有太慌。
程氏破产这么大的事,不可能林森先生不知道。
只要他关注程家,就会知道我失踪了。
作为宠妹狂魔的林森先生找到我,只是时间而已。
再怎么样,程思昱也不可能轻易杀了我。
毕竟,杀人死罪难逃。
目前,我最紧要的事情有两件,一个是保护好自己不要受到伤害,另一个就是想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
中午出现的小男孩,则成为我与外界取得联系的唯一希望。
至于怎样做,还需要仔细的想想,不能轻举妄动。
因为我不能确定,处于如此高压下的程思昱,会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情。
内心告诉我他不会,因为他是我爱了那么多年的人;理智又告诉我,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人是会变的。更何况,他从没有说过心里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