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闹哄哄的。
江漫雪冷眼看着自己生的风骨峭拔,丰神俊隽,自幼接受储君教育,克己复礼,将规矩二字刻在骨子里的丈夫,为了莫子卿与支持他多年的大臣们争的面红耳赤,不由觉得无比讽刺。
这些都是追随他多年的国之重臣,每个人都在朝堂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上一世,她为了帮慕辞拉拢权势,少不得要与这些人的家眷打交道。
李将军爱妻如命,恰巧他家夫人爱兰,江漫雪便举国搜寻各种兰花赠予她。
有一次,听说她酷爱粉色的大花蕙兰,可这种兰花极其珍贵,李夫人苦寻许久未果,江漫雪听说了这个消息,便偷偷上了心,私下花费大力气,最后也只找到一棵半死不活的幼苗。
生怕有个闪失,江漫雪便将栽着幼苗的花盆放在自己屋里。
一百多个日夜,无微不至的照看,哪怕生病也不假他人之手。
亲自松土施肥,终于,那幼苗在她的精心照料下茁壮成长,开出绚丽的花朵,江漫雪这才松了一口气,亲自将花送到李夫人手上。
为此,一直中立的李将军成了慕辞的拥护者。之后,她更是没少放低身段,妙语如珠地讨好交际,为慕辞争取各种栋梁之才,才让慕辞的太子之位稳如泰山。
这一世,没有她的苦心筹谋,加上慕辞现在的一举一动,无一不是将这些人得罪了个彻底。
她倒要看看,他这太子之位能坐多久。
江漫雪冷冷地想着,眼神不经意对上坐在不远处的一双精致到有些妖孽的桃花眼,不由得微微一怔。
以前,慕言从不参加这样的宴会,这么多年,他在京城存在感极低,以至于刚刚吵了这么久,都没人想起,莫子卿原本是慕言看上的王妃。
这会儿对上他的视线,江漫雪只觉脸颊火辣辣的。
虽说莫子卿不是好女人,配不上善良尊贵的逍遥王,可同时,她也知晓,慕言对莫子卿到底有多执着,说是视若生命也不为过。
可自己现在却在拆散他跟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无论怎么说,都是不道德的行为。
一时间,江漫雪眼神闪烁,有些不敢与他对视。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语气极尽讽刺,“呵~~~诸位在决定本王准王妃的去处时,是不是该问问本王的意见?”
众人被这道声音吸引,顺着看过去时,每个人的眼神都十分精彩,无法用语言形容。
“差点忘了,逍遥王今日也来了。”
“说起来,这逍遥王也挺可怜的,身子不好也就罢了,好不容易铁树开花,看上一女子,还被太子捷足先登。”
“说不定那女人就是知晓了逍遥王的心意,才使尽浑身解数勾引太子呢!”
“若真是这样,那这女人万万不能要,不然就是红颜祸水。”
众位大臣的意见很快就达成一致,齐齐上前,跪在会场中央,大声进鉴,“求太子殿下三思,收回成命。”
“臣等求太子殿下三思,收回成命。”
“求殿下三思。”
就连那些女眷也纷纷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桌几旁的空位置跪下,齐声道,“求太子殿下收回成命。”
慕辞这下算是被架到火上烤了,他有些无措的攥紧身旁的衣襟,眉心皱得都能夹死苍蝇,
“二弟,孤知道现在说有些晚,可孤和子卿确实早在你们认识之前就……”
他似乎有些为难的说不下去。
一直沉默的皇帝声音威严道,“言儿,依朕看,这件事要不到此为止,正好今日京城的大家闺秀都在这里,朕做主,你随便挑,选上哪个就是哪个,朕立马给你们指婚。”
此话一出,现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有些胆子小,正是议亲年纪的千金小姐被吓得身子一软倒在自己母亲怀里,脸色惨白,眼泪不要钱一般流了下来。
“娘,我不要殉葬。”
贵妇人脸色也惊恐不定,但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没有显得太过失态。
她紧紧接心爱的女儿揽进怀里,轻柔地拍着女儿的后背,小声安慰,“嘘,小声些。别担心,娘会想办法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大臣那边也炸开了锅。
但相对于女眷这边如同天塌了,他们面上就显得淡定许多。有的甚至眯缝着双眼,若有所思。
在他们看来,女儿本就是联姻的工具。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那就算殉葬,也不是不可以。
甚至有人举荐自家女儿,还说身为臣子,女儿能为王爷殉葬,是他们整个家族的荣幸。
而被举荐的那位贵女,身着粉衣,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闻言,她先是瞳孔猛地张大,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很快,眼底的光一点点消失,面若死灰,整个人瘫坐在席位上。
她是侍郎府的嫡女,但母亲早逝,继母不慈,亲爹对她不管不问。
继母生的弟弟妹妹整日以欺负她为乐,府上下人在继母的授意下,对她这个大小姐也是多有不敬。
她在府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份例时常被克扣。
好不容易挨到及笄,本想着忍一忍,再忍一忍,只要忍到定了亲,过了门,也就熬出来了。
她想到家里不会给她安排多好的婚事,却没想到,她的好父亲竟想直接送她去死。
她委屈,愤怒,甚至恨父亲和这个家,可同时,她全身上下只剩下深深的无力。因为她知道,面对命运的不公,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做的只有接受,其他无能为力。
慕言似笑非笑地扫视了一圈在场所有人的嘴脸,突然将矛头转向江漫雪。
“嫂嫂觉得此时该如何解决?”
今日,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缎面长袍,奢华的面料光滑如丝,在太阳光下泛着温暖而又柔和的光芒。
衣襟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简单精致的流云纹,腰间随意的束了一条深色的通犀镶玉宽腰带,勾勒出颀长挺拔,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
“这……”
江漫雪木着脸,眼神麻木地看向慕言那张妖孽的桃花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抢你女人的是慕辞,又不是她江漫雪,问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