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疾驰,其速若电,不过眨眼的功夫,已将那些穷追不舍的人远远抛诸脑后。
阿笙双臂紧紧环抱着沈禾,耳畔是凛冽风声呼啸而过。
后面追赶的马蹄声却没有停下来,萧景壬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沈禾双手紧握缰绳,丝毫不敢有片刻的放松。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阿笙身上传来的温暖,以及他因奔波而略显沉重的喘息声。
“阿笙……”沈禾轻声呼唤,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怕,我没事。”阿笙温柔地回应,他的声音虽轻。
他低头,目光深邃而温柔地落在怀中的沈禾身上,眼神中满是疼惜与坚定。即便此刻身受重伤,疼痛难忍,他依然强撑着,誓要护她周全。
踏雪的脚步没有丝毫的迟疑与减缓,它载着两人,坚定地向前方奔去。
渐渐地,一片茂密的丛林映入眼帘,那是迷雾森林。
沈禾心头猛地一坠,这个地方她素有耳闻,没有人从这里走出来过。
她慌忙回头,只见身后紧追不舍的敌人已渐渐逼近,如影随形。
“驾!”阿笙咬紧牙关,强忍着疲惫,奋力挥动手中的马鞭。
踏雪在密集的树丛间艰难穿梭,每一步都似乎耗尽了它的全力。
身后那急促而清晰的马蹄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愈发响亮。
“他们快要追上了!”沈禾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恐与焦急。
“坐稳了!”阿笙低喝一声,双手猛地一紧,用力夹住马腹。
踏雪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随后便不顾一切地向前狂奔而去。
沿途的树枝如同锋利的刀刃,无情地抽打在沈禾和阿笙的身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啊!”沈禾终是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惊慌。
“坚持住!”阿笙的声音已近乎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
四周,浓密的树木如巨伞般遮天蔽日,将外界的光线几乎完全隔绝,只余下一片幽暗与沉寂。
“吁——”追击的人群在见到两人冲进迷雾森林后,不约而同地勒紧了缰绳,停下了脚步。
“老大,这……”其中一人迟疑地开口,目光中带着几分迷茫与不安。
“罢了,回去复命吧。”为首之人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进了这迷雾森林,便是插翅也难飞。”
言罢,他深深地望了一眼森林深处,那里早已不见了两人的踪影。
森林不远处沈禾与阿笙隐匿于一株古木之后,耳畔逐渐消散的马蹄声如同远去的梦魇。
“他们总算离开了。”沈禾轻吐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
阿笙斜倚着粗糙的树干,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仍试图以一抹淡笑安抚沈禾。
沈禾的目光落在阿笙衣襟上斑驳的血迹上,心疼如绞,“你的伤……”话语间满是忧虑。
“不过是一点皮外伤,无碍。”阿笙故作轻松,嘴角勾起一抹勉强的弧度。
阿笙亦顺着树干缓缓滑落,坐姿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虚弱,那张脸白得如同冬日初雪,映着周遭幽深的绿意,更添了几分凄清。
“他们……大抵是不会再回来了吧?”沈禾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迷雾森林的凶险,足以让他们却步。”阿笙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冷的空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沈禾从怀中缓缓掏出火折子,轻轻吹了一口气,一抹微弱却坚定的火光瞬间跃动,照亮了周遭一小片幽暗的空间。
火光跳跃间,映出了两人紧锁的眉头和眼中的坚定。
借着这摇曳的火光,沈禾不经意间瞥见了阿笙胳膊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正悄无声息地渗出,染红了衣衫。
沈禾的声音微微颤抖,强压下喉间的哽咽,眼眶里已盈满了晶莹的泪光,却仍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
她慌忙环顾周遭,目光急切地在林间穿梭,搜寻着任何可能对止血有所帮助的草药。
“真的没事,不过是一点皮外伤。”阿笙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试图安抚她。
不远处,几株貌不惊人的草药映入眼帘,沈禾心中一喜,连忙轻手轻脚地靠近,小心翼翼地采摘下来,捧在手心细细揉碎,绿色的汁液渗出,带着自然的清新气息。
“你这是……”阿笙见状,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解。
“给你处理伤口。”沈禾轻声说道,将揉碎的草药轻轻敷在阿笙的伤口上,动作轻柔而坚定。
“嘶——”阿笙不禁吸了口冷气,却也未多言,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柔和与感激。
沈禾轻柔而谨慎地为他处理着伤口,火光跳跃,映照在她沾着泪痕却依然清秀的脸庞上,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柔弱之美。
阿笙凝视着她,心中情感交织,复杂难言。
“你……何时习得这些医术的?”他终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沈禾的动作微微一顿,沉默不语,只是低垂着头,继续专注地为他包扎着伤口。
前世,她为了萧景壬,几乎无所不能,医术亦是其中之一。只是这些,她并不想提及。
“你,究竟是何人?”沈禾手上的动作未停,却突然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笙未曾料到她会有此一问,月光如水,倾洒在他银白色的面具上,更添了几分神秘与清冷。
他怔了半晌,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
“这个问题,你究竟要问到何时才肯罢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你叫我玲珑。”她坚持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阿笙猛然间呆立当场,面具后的眼眸闪过一抹慌乱,却仍强作镇定:“你定是听错了。”
沈禾细致地包扎好伤口,缓缓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阿笙,眼中满是忧虑与探寻。
“不,我没有听错!这个世界上,唯有一个人会这样叫我!”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反驳的坚决。
“你定是听错了!我根本不知道你还有个这样的名字。”阿笙直视着她,眼神坚定而冷漠。
“呃……”阿笙突然捂住伤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