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连玉警觉地后退一步,手按在短刀上:“您为何这么问?”
“因为它在发光。”柳婆婆指着孟连玉胸口,“虽然隐晦,但老婆子的眼睛还没瞎。那是药心吧?”
孟连玉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老妪竟能看出药心存在。难道她是……
不等孟连玉多想,门外突然传来马蹄声。柳婆婆迅速起身,掀开地板,露出一个暗格。
“快躲进去!有人来了!”
孟连玉带着三个孩子钻入暗格,柳婆婆盖好地板,又恢复了那副佝偻老态,坐回药罐旁。
脚步声渐近,有人推门而入。
“老人家,见过可疑人员吗?南州药王谷余孽,五人或七人一队,其中有个年轻女子,手持短刀。”一个陌生男声问道。
“没见过,没见过。”柳婆婆装聋作哑,“老身耳朵不好,眼睛也花,谁来了都不知道。”
“搜!”男子厉声道。
孟连玉紧紧捂住知了的嘴,以防她发出声音。黑暗中,她能感受到士兵们在屋内走动,木板被踢开的声音,柜子被翻找的杂响。
“这是什么?”一个声音问。
“药汤,治风湿的。”柳婆婆回答,“要尝尝不?”
“免了。”男子厌恶地说,“继续搜!”
孟连玉心跳如雷,紧抓着药族三个孩子。若被发现,凭她一人之力,绝难护全这三个孩子逃脱。孩子们是药族最后的血脉,绝不能落入敌手。
搜索持续了约一刻钟,士兵们似乎没发现异常,终于准备离开。
“老婆子,若看到可疑人员,立即通知驻扎在山下的军队。”男子最后警告道,“窝藏叛贼,株连九族!”
“知道了知道了,老身哪敢啊。”柳婆婆驼着背将他们送出门。
脚步声渐远,马蹄声逐渐消失。柳婆婆却没有立刻打开暗格,而是等了许久,确认安全后才掀开地板。
“出来吧,暂时安全了。”
孟连玉带着孩子们爬出来,心有余悸:“多谢婆婆相救。”
柳婆婆收起方才的佯装,眼神锐利如鹰:“既然你有药心,就是药族核心血脉。老身今日救你,不过是还药族当年的恩情。”
“您认识我药族先辈?”
“那是四十年前的事了。”柳婆婆幽幽叹息,“当年老身染怪病,是药王谷三长老救了我。如今药王谷遭此大劫,老身怎能袖手?”
孟连玉心中涌起一丝希望:“婆婆可知附近有什么安全之所?我们需要休整,找回其他族人。”
柳婆婆思索片刻,点头道:“有一处地方,或许适合。”她走到墙边,取下一幅画卷,展开后指着其中一处山峰,“这里,名唤藏云谷,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地势隐蔽,常年云雾缭绕。”
孟连玉仔细看着画卷上的路线,将它牢记在心。
柳婆婆又道:“但要去那里,得先穿过鬼啸林,那里地形复杂,常有迷雾,稍不留神就会迷失方向。”
“我们别无选择。”孟连玉坚定地说,“只要能保护好这几个孩子,再艰难的路我也愿意走。”
柳婆婆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你有药族人的骨气。”她又转向药罐,盛出一碗褐色药液,“喝下它,可助你压制体内药心的波动,至少三日内,暗影行者无法感知你的位置。”
孟连玉接过药碗,毫不犹豫地饮尽。药液入喉,又苦又涩,却使她胸口的刺痛立刻减轻。
“这是……”
“压心汤,药王谷秘方。”柳婆婆递给她一个小布袋,“里面有三副药,每日煎服一次。还有些干粮和清水,足够你们撑到藏云谷。”
孟连玉接过布袋,眼中含泪:“婆婆大恩,连玉没齿难忘。”
“去吧,太阳落山前最好赶到林口。”柳婆婆催促道,“切记,进了鬼啸林,以苍松为向导,常青者指北,枯萎者向南。”
孟连玉将三个孩子裹好,又向柳婆婆告别。临行前,柳婆婆忽然抓住她的手:“丫头,记住,药心并非福祉,而是枷锁。唯有找回其他六颗,才能解开天机大阵的秘密。”
“我会的。”孟连玉握紧老人的手,“待我安置好孩子们,找回其他药心。”
柳婆婆松开手,目送她们离去。
孟连玉带着知了、阿苦和木然踏入鬼啸林边缘时,天幕已现暮色。
“抓紧我的衣角,不要走散。”孟连玉低声吩咐,递给每个孩子一枚红色药丸,“含在嘴里,不要咽下,能驱散迷雾对神智的影响。”
知了紧紧攥住孟连玉衣角,小脸蜡黄却挤出一抹笑:“姐姐别担心,我们不怕的。”
这句稚嫩话语击中孟连玉心头。曾几何时,她也是这般年纪,在药王谷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如今峰回路转,她成了这些幼小生命的依靠。
孟连玉牢记柳婆婆叮嘱,寻找苍松辨别方向。
“姐姐,我饿了。”木然轻声说,他是三个孩子中年龄最大的,却也最为消瘦。
孟连玉停下脚步,从褡裢中取出柳婆婆给的干粮分给三个孩子:“少吃一点,要省着些。”
自己却没有动食物。她的药心仍在隐隐作痛,压心汤的效力还在,但剧烈活动后,那种被啃噬般的感觉又回来了。
休息片刻后继续前行。月光被浓雾过滤,只余微弱银辉渗透树冠。他们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孟连玉感到阿苦的步伐越来越慢。
“我背你。”她蹲下身,不容拒绝地将阿苦背起。
“姐姐,我也可以走。”阿苦在她耳边轻声说。
“省点力气。”孟连玉背着他继续前进,另一只手牵着知了,木然则警觉地殿后。
忽然,远处传来狼嚎声。三个孩子瞬间屏住呼吸。
孟连玉迅速带着他们藏入一棵空心大树内。她屏息凝神,感知着外界动静。狼嚎声渐近,伴随着沙沙的脚步声。
“别出声。”她在孩子们耳边轻语,随后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做好准备。
一只灰狼在树外徘徊,鼻子贴地嗅着。孟连玉透过树洞窥视,见并非普通野狼,而是通体灰白、眼带血光的灵兽——噬魂狼。这种狼善于追踪气息,尤其对特殊血脉极为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