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哭呢。”
沙狐重新带上面具,弹指将一枚骨符射入陈元眉心,“去驼铃坟找哭丧婆,她会告诉你怎么喂饱锁龙链。”
“那个叫牧月的女子,已经被佛母囚禁在佛国地牢中。现在正被佛母的炼成‘冰傀’,记忆全失,只听从佛母的命令。”
“什么?!”陈元脸色大变,拳头紧握,“牧月她……怎么会……”
朵朵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沙狐耸了耸肩,语气淡然:“消息我已经告诉你们了,至于怎么做,就看你们自己了。”
陈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和担忧,沉声说道:“多谢沙狐先生,我们会想办法救她。”
沙狐点了点头,将卷轴递给陈元:“记住,解开锁龙链的阵法必须在月圆之夜施展,否则无效。”
陈元接过卷轴,郑重地收好:“我们明白。”
“还有这个......”对方将罐子扔了过来,“注意着点的,可别让小美人鱼渴死在路上了。”
陈元接过手中摇晃一下,发现这是水。“谢过沙狐前辈。”
离开沙狐的小屋后,朵朵低声问道:“陈元,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陈元目光坚定,低声说道:“先解开你的锁龙链,然后我们去佛国地牢救牧月。”
朵朵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你,陈元。”
陈元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柔:
“别说这些,我们是同伴。”
二人走出沙狐城,重新回到沙漠中。
夜风呼啸,黄沙漫天,陈元的心中却愤慨无比。没想到牧月前辈她也跟过来了,要是当初自己不提出回去查看古庙,说不定牧月前辈她就不会落入‘佛母’手中。
看向背上的熟睡过去的朵朵,补充完水分后,整个人恢复了不少。
“看来此劫是非渡不可。”陈元小声嘀咕着,望着天边月色,心中不由想起远在北域东州的林念。
“不知林念怎么样了,还有大宝,以及儒道宗的韩师兄诸位。”
陈元和朵朵披着厚厚的斗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沙丘之间。
突然地动山摇,天际残月正渗出猩红光晕,无数石像佛兵从沙海爬出,手中降魔杵锁死二人气机。
“忘了说,佛母最爱在血月时狩猎......”陈元想起沙狐离别去说的话。
“看来想要安全到底驼铃坟没那么简单。”
沙丘上的血月已涨大如车轮。
朵朵颈间锁龙链泛着妖异的紫光,每走十步便缩紧一分,在她苍白的肌肤上勒出血色咒文。
陈元手持青木灵笔,一边对付沙傀,一边逃跑。
“东南三十里......咳......驼铃坟......”朵朵呕出一口泛着珍珠光泽的血,血滴在沙地上竟凝成指路银鱼。
陈元踏着鱼群游弋的轨迹疾驰。
下一秒,身后沙地突然塌陷,七具裹着褪色袈裟的骷髅破土而出,眼眶里跳动着佛母金莲火。
“小心!”朵朵惊呼道。
只见骷髅双手合十,腐朽的声带挤出《地藏经》。
梵音所过之处,黄沙凝成无数罗汉拳印。陈元反应神速,施展神识祭出石头傀儡挡下第一波攻势,精石所铸的傀儡竟被佛光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该死!没完没了是吧。”陈元右手掐指准备催动体内文气。
“闭耳!”朵朵突然咬破指尖,将鲛人血抹在陈元耳后。
当第二声梵音袭来时,陈元耳中只剩潮汐涌动声。朵朵竟以鲛人歌对抗渡魂经!两股声波相撞处,沙粒在空中凝成扭曲的菩萨低眉相。
趁沙傀怔忡的刹那,陈元割破指尖,以血为墨在沙地绘画,发动《阴阳合道诀》。血字腾空化作双首蛟龙,瞬间将七具骷髅绞成齑粉。
朵朵闷哼一声,锁龙链上的咒文已蔓延至心口。
“朵朵,没事吧!”
“嗯,没事。”朵朵声音细微道。
“你不能在施展灵力了,否则会......”
话还没说完,周围沙漠中又泛起动静,一双双骷髅手从中伸出。
“我们先离开这里。”
陈元迅速御笔飞起朝着驼铃坟去,半空中看着下方茂密的沙傀,感慨着:“这沙漠低下究竟埋葬着多少冤魂。”
循着越来越密集的青铜驼铃声,二人闯入一片插满招魂幡的乱葬岗。上千具风干的骆驼尸骸围成八卦阵,每具骸骨颈间都系着刻有“哭”字的铜铃。
“这里就是驼铃坟,好浓的尸气。”
周围阴森的气氛,陈元身上汗毛不自觉的竖了起来,继续朝着里面飞去。
“这是太极八卦阵?阴阳两极,阴极灵力远超阳极。”陈元看出来这是有人在利用阵法,帮助这些残魂轮回。
四周追来的沙傀被阵法挡在现在,一旦触碰沙傀瞬间变成一缕黑烟。
“好厉害的阵法!”陈元惊讶道。对于这个哭丧婆的身份,是越来越好奇。
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继续飞行片刻,来到驼铃坟中心,阵眼处的老妪背对众生,正在给一具无头尸梳妆。
见状陈元缓缓落下,拱手行礼开口道:“后辈陈元见过......”
话到一半被打断,“三年阳寿换解法。”老妪的声音像是砂纸磨铁。当陈元准备开口时,对方突然转头——那张布满尸斑的脸,竟与朵朵有七分相似!
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陈元瞬间进警惕起来,然而背上的朵朵锁骨下的贝壳,却是有了感应。
朵朵定睛一看鱼人泪不受控制地坠落。“阿婆......?”
双目失明的哭丧婆,听到这轻柔女声,佝偻的身躯颤了一下。站起身来靠了过来,这是陈元发现对方下半身竟是一副白骨,其形状并非人骨。
“阿婆,真的是你吗?”
“我是朵朵!”朵朵声音哭泣着,挣扎着想要从陈元背上跃下来。
“你...你是朵朵。”哭丧婆上前露出是白骨的右手,朵朵伸出双手紧紧握住。
“傻孩子,当年我把你藏在鲸腹,我还以为你已经......”
陈元被这突如其来的认亲现场惊呆住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的。
朵朵管她叫阿婆,难不成对方是朵朵的奶奶,可她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人鱼族还有希望。”
“族长,你看到了吗!”
自己苦苦寻找多年族人痕迹,找到只有源源不断的尸骨,没想到今陈元却是带着朵朵来到了这里。
“阿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朵朵迫切道。
哭丧婆缓缓转过身去,长叹了一口气,沉默片刻道:
“数千年前,彼时西漠佛国与西海鲛人族以“金莲换珠”为契,共守丝路灵脉。”
“佛国高僧以梵文刻写《渡海经》赠予鲛人族,助其镇压深海怨灵;鲛人族则回赠“鲛人烛”,以千年蛟油凝成的长明灯,可照见轮回因果。”
两族圣女更在珊瑚佛塔前结为姐妹,佛塔碑文至今镌刻着誓言:“海不枯,佛不灭,永世同辉。”
盟约百年后,佛国镇国之宝“九环锡杖”在祭海大典上失踪。
佛国修士手持锡杖碎片闯入鲛人王庭,碎片上沾着鲛人鳞片特有的磷光:“海妖窃佛宝,当诛!”
鲛人王怒极反笑,掀开祭坛下的暗格,三百颗“鲛人烛”不翼而飞,残留的梵香与佛母手中锡杖同源。
战争在满月夜爆发。
佛国罗汉阵脚踏金莲渡海而来,鲛人族则以潮汐为弦、珊瑚为甲。
鏖战数年之久,双方难分伯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