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梁群峰仨子女?”
“他们扛什么匾?跪什么军区?还替父鸣冤?”
陆崇仁勃然震怒,火冒三丈。
“纯粹瞎搞,胡闹!”
“今儿个,我就让他们知道,军事重地,绝不允许僭越!军人军魂,绝不允许亵渎!”
刘纲轻吁一口气,沉然补充道。
“他们扛着对越自卫反击战中英雄连长……”
“梁三喜的‘特等功’功勋牌匾!”
“需要向高士巍首长请示吗?”
陆崇仁沉吟片刻。
“好!”
“对英烈我们敬重,但梁群峰如此害群之马。”
“绝不允许他拿着三喜连长的功勋牌匾,当做护身符,免死金牌!”
“老刘,你去向首长汇报。”
“我去召集部队武装力量。”
刘纲欣然同意。
“老陆,说得好!”
“我这就去向首长请示汇报!”
旋即。
两人各自果断,采取行动。
另一边。
指挥署,司令办公室。
侯国华早已经来找高士巍。
“首长,都说‘莫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再寒了心’。”
“且不论梁群峰是非功过,但他确属英雄连长梁三喜的长兄。”
“这,也算是军烈家属。”
“他三个子女扛着三喜连长……那一块‘特等功’功勋牌匾,依法炮制,效仿祁同伟扛匾跪军区,替父鸣冤!”
“我们总不能坐视不理!”
“更不能打压他们吧?”
“否则,被外界评论,我们军区有失公允,偏袒祁同伟了,对吧?”
高士巍深邃的眼孔,古井无波。
听着侯国华的讲述。
他并未发表任何评论,沉默,不语。
侯国华继续陈述道。
“首长,目前,梁犇、梁骉、梁璐兄妹仨召集了电视台、报社、广播电台,各种新闻媒体记者。”
“包括『问政汉东』专访电视栏目,以及来了不少围观看热闹的市民。”
“一旦这件事爆发舆论,舆情肆虐蔓延,发酵升级。”
“必然是矛盾的激化,引起诸多动荡都可能。”
高士巍略微侧转身,浑厚腔调。
肃穆,庄严。
“国华,依你之见,当如何应对?”
侯国华立即铿锵有力地答道。
“首长,依我愚见,我们军区一视同仁,坐视不理。”
“按照一种江湖的打法,‘江湖事,江湖了’。”
“既然祁同伟能扛匾跪军区鸣冤,那么,梁家兄妹仨同样可以扛匾跪军区,替父鸣冤!”
“最终结果呢?”
“仍然是要等军区、纪委、检察院、法院四部门联合调查结果……”
“究竟梁群峰存不存在以权力打压祁同伟……”
“是否存在剥夺了祁同伟的服兵役权利,唯有等待调查结果。”
“首长,况且,对祁同伟的身世之谜,以及他在汉东大学期间的表现……”
“我是持怀疑保留观点的!”
“假若,他真是赵山河、吴爽之孙,赵蒙生之子……”
“那么,为什么会到扛匾跪军区才摊牌曝光出来?”
“而且,截止目前为止,吴爽、赵蒙生毫无动静啊!”
“但凡经过『问政汉东』专访电视曝光后……”
“若是祁同伟真是赵家子嗣,那么,赵家必然会派人到汉东确认。”
“之前呢,赵蒙生给您致电了,但他并未承认,祁同伟就是他的儿子。”
“还有,关于祁同伟在校期间的表现,还得更进一步调查……”
岂料。
侯国华还没说完。
高士巍深邃地笑了笑。
“国华,听上去,你是怀疑祁同伟所述真实性,对吧?”
“祁同伟在校期间表现如何?”
“你是想告诉我,他存在性骚扰辅导员老师梁璐,呃,就梁群峰的女儿!”
“还涉嫌什么盗窃女生原味内衣裤、丝袜,猥亵女生靴子之类,是吗?”
侯国华斩钉截铁地答道。
“是的,首长!”
高士巍犀利的眼神,激射向侯国华。
语重心长地道。
“国华,若非你服役多年,对组织和国家,尚算忠心耿耿……”
“我都表示怀疑,你是不是收了梁家的好处了!”
“你作为政委,你要保持头脑清醒,不能在关键时刻,犯糊涂啊!”
“好了,你先回去吧!”
侯国华还想说些什么。
但从高士巍的神情中,已然不悦,甚至有些愠怒。
不多时。
刘纲亦是快步来到办公室外。
“报告!”
“首长,这军区门口……热闹了!”
高士巍意味深长地问道。
“纲子,你说说看,你如何看这件事?”
刘纲朗声答道。
“首长,恕我直言,梁群峰这件事必须严惩,哪有什么冤屈!”
“梁犇、梁骉、梁璐兄妹仨简直无理取闹,还派发传单,召集市民来看热闹,纯属作秀,哗众取宠!”
“军区神圣不可侵犯之地,岂容他们僭越,岂可让他们亵渎军魂!”
“我和老陆商议抉择,派遣武装部队,镇压!驱赶!撵走!”
高士巍果断赞同。
“好!”
“纲子,即刻,传我命令!集结全军区将士!”
“由你和崇仁率领,前往军区门口,予以镇压!”
“凡公然侮辱军烈、亵渎军魂者,责令立即停止。”
“否则,以军法处置!”
刘纲“啪”一个标准立正军姿。
敬了一个军礼。
“是,首长!”
转身,飒然,离去。
侯国华心情沉郁,苦闷。
无奈之下,只好跟随刘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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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12:00。
煦暖早春,骄阳不燥。
东南军区。
大门口。
梁犇、梁骉、梁璐对视一眼。
心领神会。
梁犇低语叮嘱吩咐道。
“阿骉、璐璐,一切准备就绪了!”
“一会儿『问政汉东』电视专访,开启现场直播。”
“你们要哭得真切点,必须有那种撕心裂肺、悲恸欲绝氛围。”
“无论如何,这一次扛匾跪军区,替父鸣冤,必须一炮打响!翻案翻盘!”
梁骉、梁璐点头。
“大哥,放心!包圆!”
一旁。
『问政汉东』电视专访,主持人陆豫比划了手势。
问道。
“梁犇,你们准备好了吗?”
梁犇颔首,应声答道。
“准备好了!开始吧!”
事实上。
陆豫对拍摄这一期专访,心里很忐忑,没底。
她比划了一个“oK”手势。
对拍摄工作人员,下达最后指令。
“各单位注意,准备开拍!”
“连接总台,画面切换,开启现场直播模式。”
“各就各位,开始!”
随着镜头切换,对准了梁犇兄妹仨。
陆豫按照一贯的肃穆、庄重的开场白。
“广大市民、观众朋友们,大家好!”
“欢迎来到新一期『问政汉东』电视专访节目……”
“今天,我们仍是关注一个热点社会话题。”
“也是近期关于汉东省委一位官员,被立案调查,被双规、双开,引发了社会广泛关注、热议。”
“此前,一位名为‘祁同伟’的少年,扛匾跪军区鸣冤,实名举报了梁群峰,涉嫌以权力打压、剥夺其服兵役权利之类!”
“而今天,我们受邀做专访,则是梁群峰的三个子女,扛匾跪军区,替父鸣冤!”
“究竟事情背后的真相如何?”
“梁群峰书记是否存在冤屈?”
“下面,让我们把镜头给到梁群峰三个子女,且听听他们申冤的心声、诉求……”
随即。
镜头聚焦对准了梁犇兄妹仨。
梁犇、梁骉、梁璐兄妹仨只字未说。
“哇!”
异口同声,呈现嚎啕大哭之状。
悲恸欲绝,如丧考妣。
俨然一派给梁群峰奔丧哭坟还要炸裂。
“政府,冤枉啊!我爸梁群峰是被冤枉的!”
“跪求政府、军区念在我爸乃英雄连长……”
“梁三喜的长兄,军烈家属的情分上,替我们主持公道啊!”
下一瞬。
“扑通!”
兄妹仨齐刷刷。
双膝一软,跪地。
扛匾跪军区,替父鸣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