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啊,不能听信祁同伟一面之词,就对我爸梁群峰停职立案调查,双规双开了呀!”
“我爸从基层做起,扎根基层,深耕基层,体察民情,为民请命!”
“在汉东,从政为官这么多年,任劳任怨,兢兢业业为人民服务,堪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凭什么祁同伟一纸诉状,诉诸我爸以权力打压,就被制裁了?这不公平!这是污蔑!更是诽谤!”
“难道因为祁同伟是赵山河、吴爽之孙?赵蒙生之子吗?”
“他是英雄子嗣,是英雄血脉,就有特权吗?要搞特殊化吗?”
“就算祁同伟真是赵蒙生之子……”
“广大市民朋友们,你们可以翻阅、翻阅尘封的历史。”
“当年对越自卫反击战中,我三喜叔是为了救赵蒙生,而英勇牺牲的。”
“说到底,我老梁家还是他赵蒙生的救命恩人!”
“怎么?我们梁家救了他赵蒙生,我三喜叔没了,梁家式微,地位谦卑,不如他赵家权势滔天!”
“难道他们要仗势欺人,恩将仇报吗?”
“嘤嘤呜呜~”
“政府啊、解放军同志啊,我宁愿要三喜叔活着,也不要这块破牌子。”
“三喜叔牺牲了,留下我婶婶、侄女,以及我奶奶,那都是孤儿寡母的遗孀……”
“这些年,若非我爸一肩扛起了赡养我奶奶,接济帮衬我婶婶,抚养我侄女盼盼。”
“捐资助学,让侄女盼盼上学读书,考大学。”
“你们是否想过,她们日子会过得多么凄苦?”
“现如今,污蔑诽谤、抹黑我爸,是要断了三喜叔英雄的手足啊,是绝了三喜叔遗孀的后路啊!”
“三喜叔啊,若是你在天有灵,睁开眼看看这个荒诞的世界吧!”
“天理何在?正义何存?公平呢?”
“呜呜呜~”
“……”
梁犇、梁骉、梁璐兄妹仨高一升、低一声。
你一句,我一语。
如丧考妣,悲恸欲绝。
哭诉,哀嚎。
一把鼻涕一把泪。
激动,声情并茂。
说得梁群峰就像比窦娥还冤。
一口一个“三喜叔”。
还吹嘘梁群峰担负起了赡养梁大娘……
帮衬韩玉秀,抚养梁盼盼……
更是控诉赵家仗势欺人,恩将仇报之类。
说得像真的一样!
全场沉寂。
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不明真相的围观凑热闹的市民。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被带偏节奏了。
当然,也有不少明白人。
唏嘘,哗然。
“天呐,真的假的啊?怎么成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了?”
“啧啧啧,难道关于祁同伟扛匾跪军区,被以权力打压的事儿,要出现反转了吗?”
“芜湖,我直呼好家伙,该说不说,梁群峰仨子女,本事不咋滴……
但为洗白梁群峰,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能耐,令人汗颜!”
“那可不,谁还不知道梁群峰是什么鸟样……
早就和梁大娘、三喜的遗孀,断绝一切关系,
别说担负了,连看都恐怕没回去看过一眼!”
“笑死,连污蔑赵蒙生恩将仇报都来了,梁群峰仨子女真是脑袋跟屁股装反了,他们真叫‘自作孽,不可活’!”
“离谱!简直离了个大谱。他们一口一个‘三喜叔’叫得多亲热啊~不知道,还真当他们多么友善呢!”
“据说,他们扛的英雄连长三喜的‘特等功’功勋牌匾,还专门跑去三喜遗孀家里强抢来的呢!”
“啊?不是吧?这么丧心病狂吗?”
“不然你以为呢,他们是当这块匾,是梁群峰的护身符,免死金牌了!”
“……”
正当那些围观看热闹市民,热议之时。
倏地。
一声沉然虎吼,怒斥道。
“荒谬!胡扯!”
“梁犇、梁骉、梁璐,你们三个弱智,且无耻的乐色!”
“别再作秀,别再哗众取宠,别再煽动舆情,乱带节奏了!”
祁同伟魁梧孤傲的身影。
从围观人群中,跻身径直而来。
脸上笼罩着阴霾。
浑身弥漫着一股焚天之怒。
他一步步走向梁犇、梁璐兄妹仨。
心里更是焕发出对梁氏兄妹的厌恶、反感。
“你们摸着良心,扪心自问,胡说八道这番话,就真不会良心谴责吗?”
“呃,也对,你们狼心狗肺,良心?呵呵,你们没有!”
“梁群峰赡养梁大娘?呵呵!”
“梁群峰帮衬、抚养三喜连长的妻女遗孀?呵呵!”
“赵蒙生所代表的赵家,仗势欺人,恩将仇报?呵呵!”
“能够把污蔑!诽谤!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你们可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真是应了那句话……‘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睥睨,震慑!
尤其是那每一个灵魂拷问下。
加上“呵呵”邪凛狞笑!
是嘲讽!
更是蔑视!
随着『问政汉东』专访电视栏目,连线电视台总部。
开启现场同步直播。
那么。
梁犇兄妹仨扛匾跪军区,替父鸣冤……
瞬间在汉东电视台同步播放。
彼时。
汉东省。
省会京州。
省委大院。
钟小艾盘膝坐在沙发。
拿着遥控器,调换着电视台。
一旁。
钟小雅手里捧着张爱玲的书籍——
『色戒』!
咂吧着咀嚼品读着。
“通向男人心中的路,是胃;通向女人心中的路,是阴噵[dào]!”
“啧啧啧,犀利,精辟!”
钟小艾斜睨了一眼钟小雅。
“噗嗤”抿嘴笑了。
“姐,你都在看什么呀?”
钟小雅晃了晃手里的书籍。
“『色戒』啊~”
钟小艾挑眉,古灵精怪地调侃道。
“哇塞,姐,你要出家去当尼姑吗?”
钟小雅给了她一个鄙视,自己体会的小眼神。
“拜托!这是张爱玲的神作,是色戒,不是戒色,oK?”
钟小艾咂摸着嘴,嘻嘻甜美笑道。
“其实,这句话并非张爱玲原创啦~”
“而是沿用了德国诗人歌德的!”
“那句话的原句是……”
“世界上最大的是海洋,比海洋大的是天空,比天空还大的是人类的心灵,其中通往女人心灵的通道就是阴噵……”
钟小雅极为震惊,瞪大了澄澈的美眸。
“嗯哼?小艾,你也看张爱玲?”
钟小艾恬然笑了。
“有人说‘少女不应该读张爱玲’,可我更赞同‘女性要多读张爱玲’!”
“年少不懂张爱玲,读懂已不再少年。”
“坦诚讲,我比较喜欢张爱玲的那本『红玫瑰与白玫瑰』!”
“尤其是关于‘白月光’和‘朱砂痣’的那一段话……”
“她是这样写的……”
“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
“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
“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
“寓意深邃,意境幽远,却是一针见血。”
钟小雅竖起了大拇指,“一个字:牛!”
正当姐妹俩谈论着关于张爱玲时。
汉东电视台同步现场直播——
『问政汉东』专访电视栏目!
“……广大市民朋友好,我们是梁群峰子女,我是梁犇,这位是我弟弟梁骉、妹妹梁璐……”
“我们扛匾跪军区,替父伸冤!”
“凭什么祁同伟一纸诉状,诉诸我爸以权力打压……”
“……”
钟小艾、钟小雅姐妹俩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异口同声唏嘘,惊呼道。
“我去!疯了吧?梁璐兄妹仨扛匾跪军区,替父鸣冤?”
正在厨房做饭的燕卿芸。
刚好走到客厅。
歪斜着脑袋,看了一眼电视。
一脸好奇地和蔼笑着问道。
“小艾、小雅,你们在聊什么呢?”
钟小艾指了指电视机。
正在播放的『问政汉东』现场直播……
“妈,您快看电视,又出事了!”
燕卿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