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山伴君眠
1
来到吴国京都姑苏,已是周敬王三十四年的七月初一下午。坎坷的路途前后共达二十天。伯嚭太宰安排她们住“姑苏台”。
“姑苏台”位于城西南三十里处的姑苏山上,是周敬王十五年老吴王阖闾破楚之后,威震中原,颇思游乐,大治宫室时所建,为吴王及其后妃春夏消暑休憩的行宫。
吴王夫差伐齐未回,伯嚭太宰在“姑苏台”大殿里接见众人。
他穿一身红光闪闪的华丽朝服。那笑容可掬的胖呼呼圆脸庞,颇为英俊,只是一双略小的眼睛,闪烁着窥视般的眼神。不过,从总体看,仍然不失为一位风度翩翩、风流倜傥的中年大臣,给人的第一个印象并不太坏。
伯嚭客气地拉范蠡和他一起坐在大殿的红木座位上。十一一个姐妹站成一行,向伯嚭顿首敬礼。伯嚭那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依次在姐妹们的娇羞脸上搜巡,赞叹道:
“果然个个花容月貌,比上两批送来的美女都胜几分。吴王真是艳福无边啊!";
”这中间也有太宰您的一份。“范蠡笑道。
”是吗?“伯明知故问,他的笑容更加灿烂。
”越王勾践感念太宰常常在吴王面前为越国美言,使越国得以保存宗庙社稷。所以有好东西,总是先想到太宰。“范蠡以诚恳的语气道。
“谢越王美意。”伯嚭的目光总是朝西施射来,射得她好不
自在。
“这十一一名美女,是花了两年时间,从全越国所有妙龄女子中,精心挑选,择优录取的。又经过三年时间的培训,个个知文达礼,歌精舞美。其中绝色美女两名,一名西施,一名郑旦,是专为吴王准备的。”范蠡解说道。
“那当然,自古美女王者先嘛!”伯嚭颜有自知之明,道:“当臣子的怎敢僭越?";
”民女西施,拜见太宰,望太宰日后多多关照。“西施叩拜道。
”西施姑娘请起!“伯嚭道:”今后,你就是王妃娘娘了,还望姑娘在吴王枕边多为伯氏美言呢!";
郑旦见西施向伯嚭叩拜,也依样画葫芦,跪拜一番。“这两位绝色美女,可真是仙女下凡,世所难寻呵!”伯嚭急切地问:“但不知哪位美女是为我而留的?";
”有一位特色美女,是专门为太宰挑选的。请太宰自己先猜猜看。“范蠡继续介绍道。
伯嚭欣喜地站起来,向其它九姐妹迅速地投去一瞥,然后趋前指着旋波道:
”是她!";
旋波一张好看的脸,顿时羞得像红布一般。
“太宰果然好眼力。”范蠡赞道:“这位旋波姑娘,正是献给
太宰的。”
“民女旋波拜见太宰。如果太宰不嫌弃,旋波愿为太宰极尽洒扫之劳。”旋波笑靥盈地跪拜。
“姑娘请起,我伯氏见到姑娘,欢喜都来不及。现在,就请姑娘随我而来。”
伯拉起旋波,顺势扶着她的细腰欲往后殿走去。
“太宰请留步。”范蠡道:“这里还有一位美丽姑娘,名叫青青,是配给旋波姑娘当侍婢的,现在是否一起走?";
伯嚭回过身,朝着已经出列的青青脸上一瞥,点头道:“好极了。青青姑娘,你过来,跟我们一道走!";
伯嚭的另一只手,伸过来扶着青青的腰。他一边紧紧拥着旋波、青青走,一边像饿鸡啄米似的,轮番啄着左右两个姑娘的脸蛋。两个姑娘两步一回头,以酸楚的泪水向姐妹依惜别。
范蠡在”美人宫“讲课时曾说过,伯嚭为人”鹰视虎步、贪财好色“。今天看他那么急色,更使西施觉得他像一只老鹰,正展开双翼,把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两个弱女子活活逮走。
一股厌恶之心油然而生。然而,这头急色的老鹰,却是越国的最好朋友,在吴宫大臣中,只有他一人能够替越国讲话。为了灭吴大局,今后却要同他默契合作。
2
夜晚,九姐妹与南林女被安排在宽敞豪华的”妃子阁“里住宿。
步进满月形的门洞,是一个宽敞的大过厅。过厅内烛光明亮,地面满铺猩红的地毯,正中摆着一张和大殿相似的双龙扶手大座椅,两旁放着两张茶几,红木金漆,做工精巧。过厅左右相邻的两间大寝房,各摆着一张近似四方形的双人寝床,床上锦被软垫,罗帐下垂。西施居右寝房,郑旦住左寝房。南林女和阿花各住一间小卧房。移光等六歌姬则住一间大院房。旅途劳累的姐妹们各就各位后,很快便进入似甜还苦的梦乡。连紧靠在西施寝房门口的南林女卧室内,也了无声息。
尽管大床柔软舒适,房内幽香扑鼻,但在这死一般寂寥的异国他乡深夜里,西施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先想的是满脸泪水的可怜阿妈,后想的是那一双深邃眼睛的可爱少伯。想想二十天前临离开会稽城的那一夜,身心交织,缠绵缱绻,是何等的幸福甜蜜!
从那一夜起,她和少女告别,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有了
这一夜喝饮人生浓酒的体验,再遇到别的什么烈酒就无需紧张惊恐了。一路上还盼着能同范蠡再度巫山云雨,岂知旅途坎坎坷坷,竟无法如愿以偿。
据伯嚭说,吴王夫差明天下午就凯旋归国,将直接到姑苏台召幸美人。从明夜起,她就要开始忍辱含耻,以身事仇,成了另一个男人的玩物。而范蠡后天也要回越国去,也许不久就会和贝贝妹同结连理。从此以后,和范天各一方,归属易向,何时才能两情重织绸缪?如今,范蠡就住在隔壁的客馆里,他是否也一样痛苦难眠?常言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善于临机行事的他,为何此时不借故到西施卧房一游?
想到此,西施一颗多情的心,不禁由盼望而失望,由失望,由失望而伤痛,更由伤痛而着急,急出一掏眼泪,竟鸣鸣地大哭起来。
“阿光,你怎么了?”南林女在门外问。
“南林姐,我心痛发作,疼痛难耐。你赶快去叫范大夫来医!";
”好,你先忍一会儿,我马上去叫范大夫!“南林女走了。西施为自己忽然急中生智,自觉好笑,但想到自己能在逆境中产生应变之计,突然有一种开了窍的喜悦。
”姑娘,这么晚去哪里?“月门外武士高声问道。
”西施姑娘心痛发作,我去请范大夫来医治。“南林女答
道。
这里不是越国的范大夫府邸,而是异国的姑苏台,四周武士看管森严,环境险恶,处处陷阱。范蠡即使进来,也容不了她俩慢慢缠绵。只能有短暂的亲密,方可瞒人耳目。于是,西施提前除去身上的肚兜、衣裤,成了一头无鳞的鱼,钻进薄薄的被窝内,静待着范蠡的到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范蠡手提药箱跟随南林女进来了。
西施皱着眉目,扭曲着脸,大声呻吟,装着无比痛苦的样子。低声喊:
“水,水,我口渴。”
“我这就去!”南林女立刻出去拿水。
南林女一转出房间,西施立即向范蠡投去一个深情的眼神,范蠡似乎没有读懂她眼神里的含义,关切地问:
“你什么地方痛?";
”我这两个地方痛。“西施抓住他的手,隔着薄被,在她胸前隆起之处迅速地按了按。
范蠡的手像被火烫着似地,猛地缩了回去。接着,他点点头,表示明白她的意思;然后,又摇摇头,暗示他的担忧。
南林女端一杯水进来了,急着问道:
”范大夫,阿光是什么病?要紧吗?";
“阿光的病,是路途劳累,阴阳失调,急火攻心,所以心痛难忍。”范蠡道。
“要吃药吗?”南林女问。
“药倒不必吃,但要静静地接受按摩点穴,只要半个时辰,便可病愈。”范蠡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不过,此病在点穴按摩时,还须闭目养神,静静休息,不得有无关的人进来干扰。”
“那我到卧房门外站岗。”南林女随手带上门出去了。偌大的卧房里只剩下两个人,当关门声一响,不容西施出声,范蠡已经热烈地封住了她的双唇,一只手也随之探进锦被里,在她赤裸的胴体上点穴按摩着。
是那么快,那么自然地,范蠡让他也成为一只无鳞的鱼,让西施牵引他沉入梦中的深潭。西施多想时间从此凝固,使这一刻成为永恒。但是范蠡心里终是不踏实,颤颤抖抖地欲从深潭中脱开,西施死死地扣住他的脖子,不让他浮出来。
时间过得真快,半个时辰已过。随着一阵催命的敲门声,南林女已带着“姑苏台”管家婆进来,探视西施的病情。一阵惊悸过后,西施展开眼睛,看到穿着整齐的范蠡,正提着药箱欲步出卧房。接着又听他对南林女道:
“阿光的病好了。让她好好休息吧,免得她的病又要发作。”
送范蠡和管家婆走出月门外之后,南林女不放心地又走了进来,见西施已平静地睡去,不禁叹道:
“范大夫,真是神医也,想不到他手到病除。”她说完也轻轻地走出去了。
西施不禁哑然失笑。心里忖道:南林姐,你可真是一个憨厚的南林处女,你比我大两岁,竟然没有发现阿光妹的心中秘密,更没有觉察我和范蠡所演的一场多么惊心动魄的人生游戏。
带着满足的微笑,西施飘然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3
第二天,吴王夫差首次伐齐凯旋归来,伯嚭太宰率大臣们到“望齐门”迎接。临行时他交代范蠡,吴王下午一回国,就到姑苏台来小住几天,然后再回长乐宫去。请美女们做好准备,让吴王一到,就能观赏一场精彩的美女歌舞表演,以示庆贺。
旋波、青青被伯嚭带走之后,再也没有露面过,据说是伯嚭怕吴王和伍子胥知道,悄悄藏起来了。西施和郑旦及移光等“六歌姬,吃完午饭,就来到大殿舞台后的”琴音阁“,化妆准备大舞台左右有两个小门,通向琴音阁,是演员上下台的信道。中间有一窗棂,可从阁里看到大殿里观众的动态。
已是午未之交,随着一声”大王驾到“的传报,吴王夫差终于来到了姑苏台。
西施急于要看看这位她将以身苟且附就的霸王模样,挤在琴音阁的窗棂口向外观望。见夫差金盔金甲,着---领衮龙战袍,威风凛凛,风尘仆仆地快步走进大殿,心中不禁”噗突“跳一下。
紧随吴王后面的是两名彪形大汉,一个捧着御用金刀,一个捧着金背弓和嵌金箭袋。伯嚭太宰则在前面引路,弯腰弓身扶着夫差,在一张特制的双龙扶手椅上坐定。
吴王抬抬眼,向大殿四周浏览一下,终于把视线投向舞台。
“他果然生得昂藏英伟,一表人才。”
西施记起文种对夫差的外貌评价,不由得暗暗赞叹一声,心想,同他相处,也许并不困难。如果像勾践那个样子,才可怕呢!
“伯大夫,寡人千里伐齐,一去就是两年,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在此休息?”夫差问道。
“大王,臣体谅大王伐齐两年辛苦,刻意在此安排精彩节目,让大王静养数日,消除疲劳。然后再回长乐官,处理那繁重的朝殿大事。”伯嚭恭敬地道。
“有什么好节目,快端出来吧!”夫差道。
“大王,我先让你见一个人。”
“谁?";
伯嚭用手--招,范蠡已快步走出来,跪伏于地,说道:”东海小臣范蠡叩见大王。愿大王万岁,万万岁!";“范蠡?”夫差颇感意外:“你怎么来这里?";
”东海贱臣勾践,欣闻大王伐齐大捷,威震列国,深感可喜可贺。特命小臣携带活鲜宝贝一双,慰劳大王。“范蠡顿首道。
”难得勾践一片孝心,时时想到寡人。“夫差忽然感到不解,问:”范蠡,你刚才说活鲜宝贝,寡人不知为何物,快拿出来
让我瞧瞧。“
范蠡再拜道:
”东海贱臣勾践,归国五年,没有一日不感念大王不杀他夫妇之恩,保全越国宗庙之德,所以遍寻国内,偶得两名绝色美女,颇似仙女,命小臣范蠡以重围香车,亲送上国,献给大王,玩赏解闷,聊代勾践夫妇于大王左右尽洒扫之役。“
”果然勾践想得周到,正合寡人之意。“夫差甚是满意地笑道:”如今这两位绝色美女何在?快召来相见!";
忽然间,一阵鼓乐齐鸣,“琴音阁”门徐徐启开。六名身着浅绿色长裙广袖的少女,分列两队在一阵悠扬的乐曲声中,从两边阁门缓缓舞出,然后身穿粉红色长裙广袖的西施和郑旦,手执白罗扇,背朝台下,分别从左右阁门缓缓舞出,融入绿衣少女圈子之中,顿时舞台上出现一幅绿叶丛中两朵花的画面,意境清丽而飘逸。西施和郑旦在一声顿挫的鼓点中,面转台下,顾盼自若,轻轻一笑,博得了台下一阵又一阵的掌声,欢呼声。
西施定睛一看,不知何时夫差已站在舞台跟前。夫差神思恍惚,咧开大口,两眼发直,展开双臂,轻轻叫唤道:
“啊,仙女,真是仙女。一对天仙下凡吴国了,众爱卿,你们千万小心,别惊走了她们,别惊走了她们。”
两名武士在伯太宰的示意下,抬着龙椅到舞台跟前,奏道:
“大王,请坐!";
台后琴声悠悠,移光等六姐妹舞姿翩翩,西施和郑旦并排站立,轻轻地唱道:
一唱吴王好神威,
北上伐齐凯旋归,
英勇善战震列国,
当今霸主该属谁?
众姐妹停舞和唱:
该属谁?属吴王,
敬祝吴王万万岁。
西施和郑旦接着唱道:
二唱吴王敦礼义,
信以爱人天下奇,保全弱越心仁慈,吴王之恩千秋记。众姐妹停舞和唱:千秋记,记千秋,吴王康健寿无比。
乐曲声嘎然而止,众姐妹随西施和郑旦一阵风似地跑进琴音阁,两小门紧闭,舞台上鸦雀无声。
“怎么跑掉了?寡人还没有看够呀!众爱卿,你们快,快请她们出来吧!”夫差大声呼叫。
顿时,悠扬琴声又起,西施和郑旦各带三名绿衣少女,从左右两门飞奔出来,汇合成一行站立,合唱:
三唱吴王美儿男,
昂藏英伟貌不凡,
人才一表仙女慕,
纷纷下凡伴君眠。
当开始唱第四句时,西施和郑旦就率领众姐妹,轻飘飘地跑下舞台,把吴王夫差团团围住,一起跪下。
西施朝吴王嫣然一笑,道:
“民女西施,叩见大王。”
接着,郑旦低头小声道:
“民女郑旦,叩见大王。”
夫差回过神来,一手扶着西施,一手扶着郑旦,道:“起来,都起来。这都是真的么?都貌若天仙,人间难见啊!";
伯嚭指着西施和郑旦,道:
”大王,这就是越王送给您的一双活鲜宝贝!";
夫差站起身来,拉着西施和郑旦的手不放,左瞧右看。西施的脸已经羞红,郑旦却早已紧张得一脸苍白。
“大王已见过西施、郑旦,不知是否喜欢?”范蠡跪奏道,“喜欢,喜欢!”夫差大笑道:“真是一双空前绝后的鲜活宝贝。寡人今生有此一双宝贝,朝夕相伴,就死而无憾了!";
“大王有此一双仙女侍候,必然青春永驻,长生不老。”伯嚭道。
“讲得好,讲得好!”夫差顺着伯嚭的话道:“长生不老!";”大王,今天路途劳累,今夜良宵千金。不如现在到';消夏宫';沐浴更衣,歇息片刻,夜里同两位仙女成亲,也好显示大王的英雄本色呀!“伯嚭道。
”范大夫,你看我这伯太宰,什么事都替寡人想得贴贴切切。他也像勾践和你,想我所想,帮我所需,真忠臣也。哈哈哈!";
夫差不忍地放开西施和郑旦的手,爽快地笑着跟伯嚭,向“消夏宫”欣然走去,突然回头道:
“范大夫,可别让两位仙女吓跑了呀!";
西施、郑旦与吴王夫差的新婚之夜,经过长达三年的准备心理上的惊惧和情感上的痛苦折磨,终于到来了。
”姑苏台“妃子阁的过厅,和左右两间洞房里,张灯结彩,红烛高挂,香雾氤氲,一派喜气洋洋的婚庆景象。
晚饭后,西施和郑旦沐浴更衣,凤冠霞披,浓装艳抹,一身王宫新娘打扮。本来就长得艳如桃花的西施和雅如梨花的郑旦,更显得雍容华贵,光彩照人。
西施和郑旦两姐妹静坐在过厅里的一双大红宫灯之下,心慌意乱,等待着同一个新郎的到来。西施一厢情愿地想:如果今夜的新郎是范蠡,郑旦的夫君是田平,那我们俩姐妹此时该是何等的兴奋、快乐和幸福啊!那今夜的良宵一刻,又何止价值千镒金呢?
然而,在这诸侯争霸、列国混战的昏暗春秋里,一个美丽的弱女子,没有社会地位、没有独立人格,顶多只能成为一件活鲜的”礼物“,听凭男人相互赠送;或成为诸侯争霸赌场上的一张王牌、一个筹码。又怎能和自己喜欢的男人共进洞房、同结连理呢?
想想今夜和她俩同枕共衾的男人,竟是一个越国百姓切齿痛骂的仇人,一个骄奢淫逸、贪功好战的杀人魔王,西施和郑旦此时的心情,都像即将上刀山、下火海、淌油锅那样的紧张、惊慌和恐惧。特别是胆小的郑旦,一脸苍白,双眼红肿。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西施真担心郑旦今夜得罪夫差,招来杀身之祸。如果两人一死了之,倒也干净利落,但是越王勾践和范蠡、文种精心策画的“美人计”将付之东流,越国百姓将何时才能洗刷亡国耻辱?
西施知道,要严严实实地遮掩自己的复仇意志,显示出
《易经》、《坤卦》所说的“柔顺怯懦、奴颜婢膝、阿谀奉迎、任人践踏”,这样才能迁就夫差的骄傲心,满足他的虚荣心,打动他的恻隐心,使这位喜欢炫耀自己强大的精刚强者,能够同情保护她们两位弱小的民间女子。而且,她们还要强颜欢笑,装出对他喜不自禁的样子,充分利用自己的美丽,发挥女性特有的魅力,施展一切女人的手段,主动向夫差缠绵,让这位好虚荣、富同情、极高傲的盖世英雄,俯首贴耳拜倒在她俩的石榴裙下,然后听凭她们慢慢摆布,最终宰割他,吃掉他,使他心甘情愿地死在她俩温香软玉的怀抱里。
“西施姐,我实在办不到!";
尽管西施悄悄对郑旦讲了老半天,可是她还是两眼泪汪汪。不过,她的哭比笑美,楚楚动人,更加让人可爱可怜。
”郑旦妹,我教你一个好办法,今夜你就将他当做田平哥,紧紧地把他抱住,这样心里会好过些。“
说话间,忽然门外传来一句粗犷的声音:
”两位仙女,有没有吓跑了?";
夫差在伯、范蠡的陪同下,边说边走进来。西施拉着郑旦,赶忙跪伏于地:
“民女西施,叩见大王!";";民女郑旦,叩见大王!";“两位仙女快起!";
夫差一边说,一边伸出两手,拉起西施和郑旦,走到过厅的一张双龙扶手座椅上坐下。接着,他轻轻一牵,便把西施和郑旦牵坐在他左右两个拱起的大腿上。
西施抬起头,看见夫差的一双眼睛里闪着绿莹莹的幽光。忽然想起南林山里的饿虎,禁不住浑身毅觫起来。郑旦的脸色苍白,四肢颤抖,眼泪已经溢出,夫差的一张大嘴,轮番轻吻着西施和郑旦的薄唇。他那一双长手臂,仿佛两条粗蛇,缠过西施和郑旦的细腰,互扣在一起。然后两只交叉的手脱开,隔着薄衣抚捏着西施和郑旦。
夫差当着伯嚭、范蠡和众官女的面前,毫无顾忌地进行这一切,使西施羞得满脸通红,心中怦怦直跳。
西施偷眼看一下灯火辉煌的过厅。站在她身旁的南林女,皱着眉头,目光中显出强忍的怒火和厌恶。其它宫女个个都羞得低下头。范蠡--张沉重的脸,侧向一边。只有伯嚭咧着阔嘴,洋洋得意地笑,而且不停地投来艳羡的目光。
西施有一种在众目睽睽的大庭广众之下,被剥光衣服的羞辱,顿时心中充满着愤怒。当夫差的一只手像蛇头似地探进她的衣内时,她已忍无可忍,却故作娇羞状,道:
”大王,你别急吧!这么多人都在看你呢!";
夫差回过神来,抽出那双已伸进去的大手,向大臣与宫女挥一挥,道:
“你们都休息去吧!";
官女们犹如死囚遇到大赦,一溜烟地跑开了。范蠡向夫差拜别,急转身子步出过厅,临到门口时,突然回首看西施一眼。
西施从他的深邃目光中,看到了他那难以抑制的酸涩、痛苦和愤恨。她的心顿时碎了,立即投给他一个埋怨、无奈和惜别的眼神。伯嚭似乎很不情愿离开。磨蹭好一阵子才走了,临走时还向夫差眨眨眼睛,做个鬼脸,扔下一句:
“大王今夜可是一箭双雕呵!”惹得夫差心花怒放,哈哈大笑不迭。
过厅里只剩下一个新郎与两个新娘。夫差一阵大笑之后,猛站起来,左搂郑旦,右抱西施,像一个猎人逮住两只中箭的飞鸟,摇摇晃晃地走进郑旦的洞房里,轻轻地将两个美女放
在近似四方形的偌大床铺上。西施觉得脸上辣辣地灼痛,心里怦怦地乱跳。抬头看一眼呆站床前的夫差,却是一张深情款款、英气盎然的笑脸。
夫差今年三十七,仅比范蠡大五岁,但他那保养很好的丰腴脸庞上,竟不像范蠡那样已有几条浅浅的皱纹,只是他的两只眼睛有些迷乱,不如范蠡那样深邃静幽,令她刻骨铭心。看到夫差这一脸的慈祥和温情,她怎么也无法将眼前的他,同那个嗜杀贪婪的杀人魔王联想在一起,竟情不自禁地向他投去十分灿烂的一笑。
这一笑,使夫差神魂颠倒,心旌摇荡,双手颤动,不能自禁;这一笑,也宣告西施征服这位英雄的正式开始。
正当夫差的双手慢慢地向西施伸来之时,却听到郑旦悲悲切切的啼哭声,这使他的双手凝固在半空中,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之色,但却柔声道:
“郑旦,今夜和寡人新婚燕尔,大喜过望,你看西施那么高兴,笑得那么迷人,但你怎么却哭了?你是高兴得哭了,还是不
喜欢寡人?";
经夫差这一讲,郑旦哭得更伤心了。
西施心里一急,急出了一句话:
”不,大王,大王疼爱西施、郑旦,是我们两姐妹三生修来的福,高兴都来不及,哪有不喜欢大王之理。只是刚才伯大夫那句“一箭双雕”的比喻,引起郑旦伤心。“
”哎呀,郑旦,你真是小心眼,那只不过是一句戏言,你把它放在心上干什么?“夫差笑着道。
”大王,戏言是戏言,但比喻不恰当,连我听起来心里也不是滋味。“西施揶揄道:”大王,难道你舍得把我们两姐妹当作雕鸟,一箭射穿么?";
“寡人真心爱你们两位天仙,连大气都不敢出,深怕把你们吓跑了,那里会舍得一箭射中?”夫差温柔地说:“不然,换一种说法来比喻我们三人的新婚之夜,怎么样?";
”好呀,大王,你说说看。“西施笑道。
”你们两姐妹,人见人爱,就像两颗闪闪发光的夜明珠。而我呢?则是一条威震列国的强龙。“夫差颇为得意地说:”所以,我想用';强龙戏双珠';来形容我们今晚三人的新婚,好不好呀?";
夫差说完看看西施,又看看郑旦,似乎在征求意见。“好极了,果然大王英明,”西施拍手,道:“郑旦妹,你是大王心中的一颗夜明珠,该高兴了吧?";
郑旦也忍不住破涕而笑。似乎她的啼哭真的是因为被比做中箭的雕鸟似的。
夫差见郑旦笑了,高兴得像打了一场大胜仗,手舞足蹈,双眼痴迷,涎着脸道: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强龙戏双珠”好不好呀?“已经没有理由再拖延了,西施只好点点头,向夫差报以妩媚的一笑。
这一笑,使夫差迫不及待,两三下就娴熟地脱下西施的外衣、长裙、肚兜,露出了一身雪白如脂的肌肤。
接着,他更快捷地脱掉郑旦的外衣、肚兜和裙子,让她只剩下一条薄如蝉翼的粉红色内裤。郑旦双手遮扶着胸前,低着头,嗫嚅道:
”大王,我怕,我不要。“
夫差温柔地说:
”别怕,郑旦。寡人知道,女孩子第一次都会怕,但是两次以后,你还会求我呢!";郑旦含泪点点头,不料当夫差的大手,拉开郑旦一双遮掩在胸前的小手,郑旦却像被蛇咬住似的,凄惨地惊叫一声,使夫差和西施都怔住了。
西施害怕由于郑旦的胆小,导致今夜这场“强龙戏珠”的戏演砸了,使夫差扫兴,带来不测杀身之祸,同时觉得一男二女实在不成体统,于是便壮着胆,一跃而出,双臂如蛇般缠住夫差的脖子,把嘴巴凑到他的耳边,柔声道:
“大王,我们姐妹今夜都是平生头一回,怕羞,在一起演 ';强龙戏双珠';很不自在,无法尽兴,不如改为我们姐妹轮流陪你跳';一龙一凤';舞········";
未等西施讲完,夫差那温柔的双唇已经封住了西施的口。已有三年的心理准备,又有范蠡的两杯浓酒填底,西施强抑着颤抖的心,响应着他那激情的热吻,她微启双唇,让他的大舌头挤进她的小口里舔吮。他轻压在胸前的一只手开始滑动,她一震,躲开他的唇,瞥见蒙头钻入被里的郑旦,仍然起伏颤动着,便低低地在他耳边说:
”这里不行,你背我到隔壁我的洞房里去。“
夫差微微一怔,道:
”这不成了龙背凤吗?寡人平生可从未背过女人呀。“”龙的力气比凤大,当然要龙背凤!“西施朝他嫣然一笑。夫差很乐意顺从地背起西施来,一步一晃地跨出郑旦的房门,迈进西施的洞房。
5
夫差轻轻地把西施放进锦帐内,让她仰躺在平铺的柔软锦被上,然后,顺手撕开她的最后一片遮羞布。
西施紧闭着双眼,一股委屈的泪水直往肚里流消。上天赐给她的一尊柔美玉雕,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这位乃是越国仇敌的陌生男人的视野里,她怎能忍受?然而,她已想过千百次了,这一刻,不可避免地要到来。迟来不如早来,来就来吧!我怀着对敌国君主的仇视,怀着为越国报仇的决心,是心甘情愿让这位君王蹂躏的。又想想,我这一具柔弱的女性胴体,竟可以换来二十万男子汉之强兵,倒也觉得自己的人生价值。想到此,她不禁暗暗好笑。
突然,范蠡那一双深邃的目光,又酸楚地从脑壁上闪过,西施再次陷入难以自拔的痛苦煎熬之中。原以为南林洞里那纯情的一吻之后,她的身心都只献给一个她所爱的男人,过着平民百姓的正常夫妻生活。谁料到命运难测,竟要她的身和心游离,将自己洁净的躯体送给另一个有仇无爱的男人。都怪范蠡死抱着“知遇之恩必报”的观念不放,将他自己心爱的人献给了仇人。
没奈何,西施此时只能硬着心肠,咬着牙,承受着一场暴风骤雨的袭击了。
没想到,许久许久过去了,没有风,也没有雨,洞房里一点动静也没有。西施心想,莫非这位荒淫的君王,已经悄悄离开她的洞房了?她惊诧地张开紧闭的双眼,却看到衣冠整肃的夫差,呆呆地伫立在锦帐之外,用贪婪的目光看着她。他仿佛观赏一头好玩的小动物,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在她那微微颤栗的胴体上往返流连。
西施顿时产生一股被亵渎的厌恶,一缕被玩弄的耻辱。此时她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她突然端坐起来,双手掩着自己,厉声抗议道:
“大王,你看什么?";
”我,我······“夫差嗫嚅着,好象做错事的小孩子红着脸。”怎么不脱掉衣服上床呀?“西施心软了。
”我这就脱,这就脱!";
仿佛听到一声战斗的鼓角,夫差迅速地脱掉自己的衣服。一副健康男性的胴体,赤条条地展现在西施的好奇眼帘里。西施和范蠡两回深情缠绵,都像小偷似的紧张,她未曾细看过范蠡的完整躯体,深感遗憾。而眼前,她既然豁出去了,对这位魁伟雄壮的男性胴体,她可要认真瞧一瞧。原来,在女人的眼中,那肌肉发达、线条流畅的男性胴体,也是这么赏心悦目,使西施越看越爱看。也许是出于对他的--种报复,西施命令道:
“大王,你站好!";
”干嘛?“夫差一怔,竟下意识地立正床前。
”让我再瞧一瞧,我还没有瞧够呢!";
夫差展开双手,在西施面前旋转一遍后,梦呓般地说:“我来了。”
西施往床里一躲,让出一个空位使夫差躺在她的身旁。夫差二话不说,从床上一跃而起,敏捷地便虚骑在西施的身上。他那俯撑着的双手和屈跪着的双膝,都在她的身体两边拱着分开,并未和她的肌肤接触。看他跪伏的样子,酷似一只觅食的青蛙。她此时正仰躺在一只俯伏的大青蛙肚腹下。说到青蛙,她倒想起为她而疯了的芒萝村施普。夫差比施普英俊,没有那双鼓起的讨厌眼睛。她闻到了他那男人气息,看到了他那隆起胸肌间的一丛葳蕤黑毛,似乎还听到了他那噗噗的心跳声音。
西施静静地躺着,勇敢地张开双眼,看看这位久经沙场的男人,怎样宰割她这个娇弱无助的女人。
没有听到他讲话,只听到他那急促的呼吸声。他长叹一声后,便伏下头,探出温柔丰润的嘴唇,依次轻吻着西施那飘逸的黑发、光洁的前额、微张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小巧的耳页、浑圆的肩膀,接着在西施的丰盈双唇上热烈地喘息。
一阵激情过后,他的嘴又往下冲去,先吻那深深的乳沟,再吻那结实的小腹,西施被挑逗了,心中浮起的波涛一浪高过一浪,类似与范蠡在一起的欲念涌上来,两只手臂再也闲不住了,不知不觉中已经环绕住夫差的脖子,使劲地抓住他的头往她胸前压,似乎这一压可以扑灭她心中灼灼燃烧的一团火。岂料,他却抖一抖西施的双手,那张厚唇竟直流急下,往她那山高水深处寻觅。他像一头觅食的小猪,叭吱叭吱地拱吮着她
西施宛如一只无帆无桨半沉半浮的小船,任凭风吹浪打。她蠕动着,摇晃着,巅簸着,呻吟着,竟轻唤一声:
“少伯,救我!";
也许夫差已经丢了魂,也许他没听清西施说什么,他在那爆炸的火山口引燃自己,浑身燃烧,终于他的火山也爆发了。两座爆发的火山烧在一起,烧成一发不可收拾的两堆烂泥。
火山爆发过后,夫差体贴地让她俯躺在他那肥腴多肉的躯体上,她觉得比躺在床垫上更为舒适。他稍抬西施的头,抹一下她额头上的细细汗水,又吻了吻她的红红脸蛋。柔声问她疼不疼?舒服不舒服?她嗯嗯啊啊点着头,遮掩着心里的一点慌乱。看到她一副羞于启齿的模样,夫差很是满意地说:
”我简直是醉了。和你在一起,胜过和任何一个女人。“”你和多少女人有过?";
“记不得了。”夫差说:“身为一个王,一个霸国君主,享受女色,是很平常的事。她们都怕我,对我百依百顺,但我过后就忘。除了王后,没有一个人有第二次。但和你不一样,你会使我沉醉,使我丢魂,使我跃跃欲仙,使我觉得做一个男人真好。”
一番话,说得西施好生感动,竟忘我地流下了惊喜的眼泪。泪水滴在他的脸上,他知道那泪水的意义,接着他吻了她的鼻子,她的嘴唇,然后一路下来。西施闭着眼睛,紧密配合夫差的温柔,任由他再一次沉醉成仙。
西施觉得有些疲倦,两个眼皮打架,很想睡觉,便轻声说:“大王今夜要不要到郑旦那边去?";
”不了。“夫差说:”郑旦楚楚动人,我也喜欢。但她胆子太小,很害怕。我不为难她。我一生从来不喜欢欺侮弱小女子
夫差说着说着,竟拥着西施呼呼地睡去了。6
--觉醒来,已是日上中天,西施翻身一摸,同她缱绻一夜的夫差不知何时已经离床而去。真佩服这位中年君王的惊人雄风。直到天亮之前,他还两度在她慵懒无力的胴体上飘飘欲仙。看来,要征服他,让他削弱体质,并非一件易事。这还需要郑旦妹助她一臂之力,今夜必须由郑旦值班,让她征服,把“一箭双雕”化为“双箭一雕”,也许时间久了,可以把这只大雕射下来。
西施忽然想起范蠡,昨夜该经受一场怎样的感情折磨?眼看自己心爱的人,躺在仇人的怀抱里,遭受蹂躏、宰割,他心里的酸楚滋味,是可想而知的。想想昨晚她赤裸裸地让一个自已不爱的人任意玩弄、冲刺,一缕对范蠡的愧疚之心油然而生。更有一种耻辱、委屈的感觉,从心中呕出。一个女性的尊严何在?一个女性的人格,已经在她身上消失殆尽。想到此,她恨不得立即去死,忍不住流下了怨命的眼泪。
范蠡说过,今天动身回越国之前,会来向西施、郑旦及众姐妹告别,怎么现在还未见到?莫非他生气不告而别?
“阿光,你可起来了。”南林女端着一碗红枣桂圆汤进来。“范大夫呢?”西施焦急地问。
“他走了。”南林女道:“临走时他来向你告别,但你和吴王还在睡觉,又不便打扰,对我交代几句就急急上路了。”
“他交代什么?";
”他交代我常常提醒你,不要忘了他曾经对你说过的那四句话。可是,我问他那四句是什么话,他却叫我问你。阿光,那四句到底是什么话,可否对我言明?";
“当然可以。范大夫说南林姐为人忠实可靠,对你可以无所不谈。”西施揣摩范蠡的口气道:“第一句,不擅官闹;第二句,不预朝政;第三句,不谤子胥;第四句,不夸伯嚭。”
“原来是这四句话。”南林女道:“不过,这第二句话,不预朝政,我认为不妥。如果朝政的事都不管,那何时才能乱他朝政,难道只管陪那个魔王睡觉?";
“是呀,我开头也是这样顶范大夫的。但后来他又开导说,好剑不露锋芒,图大事深藏机敏。处处表现宽厚正直,宁静谦让,任人欺侮。这样才会使夫差同情我,怜爱我,保护我,支持我,这时,我讲的话,他才会句句入耳;我要做的事,他也会件件赞成。”
“如果你要割掉他身上那东西,他也会赞成吗?”南林女说完大笑道:“不过,我想你尝了一夜甘露,恐怕已经舍不得了!";
”南林姐,看我抓你!“西施红着脸抓她胳肢窝,痒得她嘻嘻哈哈笑个不停。
”你们讲什么话这么好笑?也讲讲让我笑笑。“郑旦带着她的贴身侍女阿花进来。
”阿旦,你昨晚一个人睡得好吗?“西施问。
”睡不好。上半夜是怕,怕得浑身发抖,睡不着;后半夜是等,以为他在你那边玩了之后,会到我这边来,所以一直等到天亮,还不敢睡。“
”阿旦,我知道你怕过之后就不再怕了。所以我半夜叫他到你那边去。可是他还是怕你不肯,不敢过去。害得我被他吵得一夜没有睡。“
”阿光,我真没出息,不知怎么怕得那么厉害!“郑旦问道:”大王不会生我的气吧?";
“他昨晚倒没有生气。如果你今晚再不肯,那就难说了。”西施有意启发郑旦,道:“郑旦,你想想,身为一个霸国君主,享受女色,那是很寻常的事。他要哪个女人,谁敢不俯首贴耳,百般顺从?他昨晚对我说,他见过不少女人,敢不肯的只有你郑旦一个。自古伴君如伴虎,要么被老虎喜爱,受到保护;要么惹老虎发怒,被一口吞掉。”
“阿光,我也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可是此心已许给田平,让别人在我身上玩弄,有些不甘心!";
”这一点,你我的心情都一样,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还不是为了我们越国百姓不再当亡国奴,能够扬眉吐气过日子吗?只好割舍自己所爱之人,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之苦了。“
见郑旦听了点点头,西施进一步提醒她:
”阿旦,他要玩你身上的东西,你也玩他身上的东西,难道上天创造男女,不是互相玩耍吗?你这样想,心里就好过多了。“
郑旦听了脸上由白变红,犹如一朵盛开的雨中梨花,更加楚楚动人。她娇羞地道:
”阿光,你真聪明,句句说到我心上去了。好吧,今晚我就按你讲的办法试试看。“
”这就对了,我的好妹妹。“
然而,郑旦又幽幽地说:
”阿光,你娇艳妩媚,人见人爱。他有了你,还会要我吗?所以我想他今晚恐怕不会到我房里来了。“
”你看,你看,郑旦,你又怕他来,又怕他不来。真拿你没办法!“西施站了起来,又劝道:”阿旦,你放心,我有办法让他今晚在你身上成仙。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打赌,谁输了学狗叫三声好吗?";
西施和郑旦同时伸出右手尾指,紧紧勾在一起,同时吐了一口水,以示打赌算数。
“你们姐妹打赌什么?”夫差下朝后,快步地走了进来。两人连忙跪伏于地,道:
“民女西施,叩见大王。”
“民女郑旦,叩见大王。”
“起来,起来,两位爱妃,请起来,以后在卧房里不必行此大礼。”
夫差一手挽一个,双双又拥进他的怀里。接着,左一口右一口,在两人的脸蛋上啄着。这次,郑旦的脸色不再苍白,还绽出浅浅的一个笑靥;西施也不再脸红,却开心地畅怀大笑。
“西施,你笑什么?";
西施脱开夫差的怀抱,站起来,道:
”我笑大王,讲话不算数,昨夜忘了轮流跳';一龙一凤';舞,害得郑旦妹下半夜等你过去龙凤和鸣,一直等到天亮。“
”这是真的吗?郑旦!“夫差大感意外。
郑旦红着脸,点点头。
”郑旦,你一夜之间长大了,也变成一个西施了!“夫差边说边解开郑旦的衣服,道:”现在你不怕让我看你了?";
郑旦笑而不答。西施见夫差当着她的面要剥光郑旦的衣服,怕郑旦害羞,连忙劝阻道:
“大王,你别忘了是跳”一龙一凤舞“呀!";
”说得是,说得是。“夫差抱起郑旦欲走,道:”现在寡人就和郑旦跳一龙一凤舞。“
”大王,这大白天的,怎么行呀?“郑旦低声道。
”哎,爱妃,难得你胆子大了,寡人等不得天黑了。这好比寡人伐齐服鲁,日夜兼程,哪管什么白天黑夜?";
夫差朝西施眨一下眼,便横抱着郑旦出去了。
不一会儿,从隔壁郑旦的卧房里就传来一阵阵男欢女爱的笑声。
西施竟没有一点醋意,倒觉得如释重负般的轻松。心想,这只骄傲的大雕,有她和郑旦两支温柔的利箭,也许有朝一日能够把他射落平地!
7
昨天--夜之间,西施几乎通宵没睡,虽然补睡了一个上午,但仍感困倦。于是,天一黑她便吹灯上床睡去。
不料,她在午夜就被惊醒了,她惊觉有一个男人赤条条地睡在她的身边,一只胖乎乎的大手还压在她的胸前。她推开那只大手,惊呼道:
“你是何人?";
”是寡人在此,爱妃别怕。“
”大王,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是一个偷香窃玉的坏人。“西施柔声道:“大王,今夜轮到郑旦陪寝,你怎么半夜逃跑过来,莫非郑旦今夜又不肯?";
”有你深明大义的西施开导,郑旦怎会不肯?“夫差道:”她今夜什么都给我了。“
”那你不喜欢她?";
“喜欢,喜欢。”夫差道:“郑旦楚楚动人,犹如梨花沐雨,别有一番韵味,令寡人又疼又怜。但是,床第之事同你比较起来,却逊色得多了。你娇艳妩媚,你丰满健壮,你情深爱浓,同你在一起实在妙不可言。简直让我如痴如醉,欲仙欲死。”
女人似乎天生喜欢男人的恭维。他的一番话说得西施如痴如醉,竟情不自禁靠上前去。
夫差在“姑苏台”一住就是半个月。
吴王夫差夜夜轮流同西施和郑旦跳“龙凤舞”,简直乐不可支,忘了该回“长乐官”看望因伐齐两年未见面、生病的王后和他们的宝贝独生子太子友。
郑旦经受了两次惊涛骇浪的陪寝锻炼之后,已经不再恐惧和羞怯了。相反的还埋怨夫差偏心,同西施在一起的时间多,没有严格执行“一人一夜”的许诺。甚至对西施也产生了丝丝醋意。每当轮到她陪寝的凌晨,夫差从已经沉睡的郑旦身旁悄悄爬起来,窜到西施房间的床铺上,次日郑旦起床后,就快快不乐,不搭理西施,好象是西施到她房间把夫差强拉过来似的,弄得西施好生尴尬。一种不祥的忧虑在她心头隐隐萌生。
人比其它动物高明,会讲话,能思想,有意志,辨是非,知恩仇。然而,就生理的原始本性而言,人毕竟也是动物,身体正常的男人和女人,不管怎么的,总会弄出某种互相渴求的动物性感情来。不知神机妙算的范蠡,是否事先算到这一点?
十五个夜晚,西施和夫差夜夜阴阳和谐,和谐得麻木了“以身事仇”的屈辱感,和谐得淡化了她和范的深情。如今,西施和夫差在一起,尽管不时仍会闪过范蠡那一双深邃而又痛苦的目光,但是已经像在芒萝江边浣纱那样轻松自如了。已无需把夫差当做范蠡,便能身心投入地让夫差在她身上达到欲仙欲死的境界。
然而,西施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也没有忘记自己所处的险恶环境。范蠡关于“不擅宫闱”的那句话,时时在她耳际回响。心想夫差伐齐,历经两度春秋,班师归国而不回都城宫中,即便贤慧大度如王后,但身为一个女人,她会怎么想呢?才三十六岁的女人,难道就不需要男人的慰藉吗?难道她就不会打破醋缸吗?
为了免招“嫉妒”之害,今天上午西施对夫差说:
“大王,时令正处七月秋寒,姑苏台山高林冷,我和郑旦都是南越长大,郑旦已受风寒,我也有些怕冻,是否可以搬回城里”长乐宫';居住?也好让你和王后久别胜新婚,恩爱一番?";
“难得爱妃深明大义。”夫差紧拥着西施,在她鼻子上轻咬一口道:“为了你,我要扩建这姑苏台。伯大夫提出马上动工,寡人也有此意,只是怕回官后,王后纠缠,不能夜夜和爱妃成仙,于是便一拖再拖。现在爱妃有此话,那就今天下午动身吧!";
西施听完有些感动,便双手抱着夫差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
”大王,如果你喜欢夜夜和我成仙,那你不也可以像郑旦侍寝时那样,凌晨从王后宫里出来,悄悄溜进我的房里!";
“好,好,还是爱妃聪明。”夫差高兴地把她横抱起来,道:“今天下午回长乐宫,自然要在王后正官里过夜。但正官离你住的';丽人院';太远,有所不便。不如现在先来一个快活!";
直到下午午未之交,回长乐官的车马已经列队待发,夫差才不情愿地从她身旁起床,穿衣而去。
郑旦见夫差从西施卧房急匆匆出来,怨气顿生,--路上嘟着嘴,直到长乐宫丽人院下车,还不肯和西施讲一句话。西施心里好委屈,心想,连一起”献身复仇“,亲如姐妹的郑旦都这样对她怨气频频,醋味浓浓,那么在这妃嫔成群的长乐宫,还不知道将会招来怎样的嫉妒?看来,范蠡交代她的”不擅官闹“那句话,做起来并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