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的名角在“注射”后,整个人飘飘欲仙,神情亢奋,身体却瘫软在地毯上,像是一瞬间登上了天堂……
简棠看着眼神沉凝的沈邃年,现场不少人也都在看向沈邃年。
贝拉笑声:“演员表演得这么精彩,为什么他们都看你?”
沈邃年淡声:“是啊,我也想知道。”
他漆黑眸光扫过朝他看过来的目光,众人皆是尴尬地回避视线,直到,他的目光落在……简棠身上。
简棠睫毛轻颤,身旁的季序递给她一杯鸡尾酒,缓解了她的僵硬。
季序躬身低下头,“简老板,你跟这位……毒士,认识吗?”
简棠没回答,只是掀起眼眸看他。
季序耸肩:“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带着很浓的……排斥。”
简棠抿了口酒水,低声:“是么。”
两人说话靠得很近,作为当事人的简棠没有察觉,可这一幕在旁观者眼中却亲昵到了极致。
沈邃年眸色幽沉不见底色。
沈浩天眼见沈邃年没受到任何影响,便话锋一转,提及了他半年前被接连指控的案件,现场宾客中不乏在当时做了人证亦或者提供了物证的,他大有将众人拧成一条绳上的蚂蚱,来挫沈邃年锐气的想法。
但任他在前方摇旗呐喊,沈邃年只是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是么?”
被沈浩天点名的所谓“证人们”,却是噤若寒蝉,无一人敢上前回应。
简棠看着即使没有了港城太子爷这层身份,依旧傲视一切的沈邃年,他只是站在这权利的角逐场,背后针对他的算计和谋划,就不敢显露于前。
此刻,她真正懂得了谭致远的那一句“这就是口碑”。
简棠猜想,沈浩天这场自作聪明的鸿门宴,最终多半要潦草收场,她放下酒杯,去了一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时,在长廊看到了来堵她的周稚寒。
简棠:“你总缠着我干什么?”
现在沈邃年也回来了,他不该继续去黏着沈邃年?
无论是质问,还是讨要一个解释。
周稚寒挠头,“……你说邃年哥,沈邃年是不是已经把那玩意儿戒了?”
刚才周稚寒没错过沈邃年的任何神情变化,凡是沾上那东西,就算是看到小儿用吸管玩面粉都会勾起去吸食的念头,尤其还是沈邃年这种戒掉之后有过复吸经历的,在看到那名演员那样直白的注射行为,没有人任何毒虫能抵抗。
简棠去查阅过有吸毒史的人,方才的沈邃年淡然的表现让她觉得,“……也许,他半年的毒瘾,只是脱身之道呢?”
毕竟,沈邃年走一步看十步的本事,简棠记忆犹新。
周稚寒:“你说他半年前的毒瘾是在做戏?”
他话落,简棠就看到了从男士洗手间走出来的……沈邃年。
他衣襟微微凌乱,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只是看向她的目光透着漠视的冷。
背后议论人还被捉了个正着,简棠脊背僵硬,透着尴尬的开口:“我……”
“邃年。”
扶着腰肢挺着隆起小腹的贝拉缓步走来,她刚一走近,沈邃年就伸出手扶住她:“怎么出来了?”
贝拉抬手给他整理有些凌乱的衬衫,“你不在,我好无聊。”
熟稔的娇嗔,昭示着两人的亲密无间。
冷面的沈邃年闻言,眼神温柔,“累了的话,我们先回去。”
贝拉给他整理衣襟的手轻轻按在他心口的位置,“你刚回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我不想耽误你的正事。”
一向惜字如金的沈邃年,此刻难得的多言,“不会。”
无论是周稚寒还是简棠,二人都没有能插进去话,就那么看着沈邃年扶着贝拉离开。
周稚寒挠头,看向简棠:“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简棠跟他年龄较为接近,周稚寒又长着一张极容易让人放松戒备的奶狗脸,两人熟了后,简棠跟他说话没了顾忌,“你刚才哑巴了吗?”
周稚寒:“……”
两人忽然之间陷入短暂沉默,回到宴客厅后,简棠看到沈邃年正在跟周黎宁聊天,好像没有发生过任何隔阂。
简棠不确定沈邃年知不知道周黎宁半年前就站队沈浩天坑他的事情,但转念想到,以沈邃年的行事风格回来之前,定然会做足功课,便放下了庸人自扰的心思。
季序:“你脸色不太好,要先回去吗?”
简棠想了想:“好。”
季序顺手替她拿过包,两人要离开时,沈浩天再次出现,要跟她聊聊港口的事情。
简棠看着面前的沈浩天,“沈总,港口的原主人已经回来,我们还有聊的必要?”
以沈邃年的行事作风,沈浩天还能蹦跶多久?
沈浩天沉眸:“金主回来,说话都硬气了。”
季序冷脸,将简棠护在身后:“你给我放尊重些!”
沈浩天没把季序放在眼里,他身旁跟着的富二代更像是被放出来的疯狗,口吻轻佻而嘲弄,“尊重?对一只失宠的金丝雀?”
这边闹出的动静并不大,但今日作为主人的沈浩天本就是唯二的焦点,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着,此刻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沈邃年和贝拉也看了过来。
沈邃年眸色幽深一片,在沈浩天再次提及港口时,他缓步走来:“旁人的东西用两天,就成你的囊中物了?”
沈浩天眯起眸子:“二哥怕是忘了,沈家的一切都由第一继承人掌控。”
沈邃年淡声:“区区沈家,继承人又算什么?”
这十年间,沈家的名声全依靠沈邃年打出去。
沈浩天死死盯看着沈邃年,“二哥新人在侧,为了昔日的情妇这般大动干戈,这是将贝拉公主的脸面置于何地?”
不算高明的挑拨离间,却在感情的争风吃醋中是屡试不爽。
贝拉如同沈浩天预料中的变了脸色,“邃年?”
简棠捏了捏手指:“我跟沈先生……只是曾经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贝拉看看简棠又看向沈邃年:“是这样?”
一旁的季序握住简棠的手,“贝拉小姐,会给女性造黄谣的人,他的话能可信吗?”
简棠凝眸,看向动手动脚的季序,想要甩开他的手,却被季序牢牢握住,季序唇瓣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我是在帮你,你真打算陷入这绯闻的漩涡里?”
简棠抿唇,不动了。
沈邃年睨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视线缓缓落在季序脸上,不同的一张脸,却是跟陈泊舟同样青春男大阳光的气质,她的喜好,还是没变。
沈邃年:“我跟维多利亚小姐……确是只有生意上的往来。”
简棠听着他的话,卷长的睫毛细微颤动,下一瞬她便礼貌性地微笑:“是,谣言传太久,今天正好是个澄清的机会。”
沈邃年声色淡然:“关于当日维多利亚入资港口的事情,既然是跟我谈的生意,沈某会一力负责,明日可以带着当初的合同来找我。”
简棠:“好。”
话语间,彼此都是公事公办。
沈邃年的助理加了简棠的联系方式,简棠礼貌道谢,而后便同季序一起离开。
出了宴会厅的门,简棠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紧绷的神经也好像顷刻之间就松懈下来。
“你在他面前很紧张。”季序忽然开口。
简棠顿了顿,“……是那个环境让我紧张。”
季序还要开口,被简棠眼睛警告:“你要质问你的老板?”
两人虽然是邻居,简棠也不爱在员工面前摆老板的面子,但到底她是发工资的人,下面的人问太多,就显得没分寸。
季序举手投降:“好,我不问了。”
两人回到酒店,季序回到跟刘德的双床房。
吃了药的刘德律师肠胃还是有些不舒服,晚饭只喝了点粥,到底不是年轻人了,季序回来后看着他因为虚脱发白的嘴唇,心中生出两分愧疚。
在刘德因为口渴,拿起中午他给买的那杯咖啡想要再喝口的时候,季序连忙将咖啡丢进垃圾桶。
季序:“……喝水吧,这么晚了,再喝咖啡你该睡不着了。”
刘德靠坐在床头笑了笑:“小伙子还挺细心,好。”
刘德喝了点水,询问他们今天去参加晚宴的过程。
季序提起了沈邃年和贝拉,刘德听到前者的名字开始,面容中就显露出担忧之色,轻叹一口气看向对门的房间。
对门是简棠住的房间,彼时的简棠正站在窗边看着港城繁华热闹的街道出神。
她手机上收到沈邃年助理的消息,上面写了明天上午见面的时间和定位。
地点就在沈邃年和贝拉入住的酒店。
简棠近乎是一眼就认出,那也是一年前她迫降港城后居住的那家酒店。
助理:【我们老板和贝拉小姐不喜欢多人打扰,维多利亚小姐自己带着合同前来即可】
只身前往?
是沈邃年的意思吗?
翌日清晨,简棠觉得脖子有些瘙痒,像是有些过敏,她简单清洗后,便去了餐厅吃饭。
她几乎是卡着时间拿着合同出现在沈邃年入住的酒店,没想到酒店经理还记得她。
“简小姐。”
简棠点头:“我来找沈邃年,他助理说他在餐厅吃饭。”
酒店经理正好也要去六楼的餐厅,便同她一起上了电梯:“当时沈总特意安排您入住只有他能入住的一号总统套房,我还以为……”
说着经理想到现在陪在沈邃年身边的贝拉,尴尬地笑了笑。
简棠却捕捉到一个信息:“……当时经理那般照顾我是因为……沈邃年?”
经理:“是这样,沈总特意交代要细心照料,让简小姐宾至如归。”
时隔一年才得知这件事情的简棠心情很是复杂。
到餐厅门口后,经理指引了沈邃年所在的桌号,便去忙自己的事情。
简棠看着顺着经理所指的方向找去,在窗边看到了正在吃早餐的沈邃年和贝拉。
她缓步走近时看到沈邃年抬手给贝拉将垂下来的长发放到脑后,动作熟练的仿佛已经做了千百次。
忽然的温柔让贝拉抬起头,一下子撞入沈邃年深沉的眸眼。
沈邃年温声:“我帮你扎起来?”
贝拉:“……好。”
简棠已经走到桌前,但沈邃年似乎只专心给贝拉扎头发,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而贝拉也沉浸在这片温情里,两人像是不约而同地就将简棠晾在了一旁。
简棠顿了顿,识趣的没有在此刻开口,而是选择坐在了隔壁的位置上,等待沈邃年给贝拉扎完头发。
沈邃年余光瞥见就那么安静坐在旁边的简棠,神情沉下来。
“哎呀,你弄疼我了……”
贝拉呼痛的声音拉回沈邃年的神志。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她长发挽好:“抱歉。”
贝拉捂着肚子撒娇:“一句道歉就结束了吗?待会儿我要你给我……还有我们的孩子,一起买礼物道歉。”
在她再自然不过地提及孩子时,沈邃年表情顿了下:“嗯。”
旁边坐着的简棠也下意识就看向了贝拉已经能明显看出孕态的肚子,所以这真的是他的孩子。
简棠敛了敛心神,这才拿着合同起身,“沈总,贝拉小姐。”
贝拉从昨天在晚宴现场见到简棠的第一面便觉得她身上的气质有些熟悉,此刻抛开纷纷杂杂觥筹交错的人群,这般近距离的打量,她终于知道这份熟悉从何而来。
贝拉:“邃年,这位维多利亚小姐的感觉,跟你有点像呢。”
简棠下意识看向沈邃年。
他教导了她半年,从里到外地重新塑造,有些习惯她不知不觉中已经戒不掉了。
或者更为准确的表述应该是,不知道从哪里戒了。
沈邃年:“是么?”
没有任何指向性的一句回答,让人揣摩不透他的情绪和想法。
简棠有些尴尬:“……合同我带来了,等两位吃完饭,我再跟沈总聊。”
她打完招呼,准备坐回隔壁等,贝拉开口:“没事,你们聊你们的,请坐。”
简棠在两人对面坐下,脖子又有些痒,她伸手蹭了蹭,白皙脖颈上的红痕,像极了缠绵激情后的吻痕。
沈邃年眸色沉下来,
简棠刚开始讲港口的事情,一抬头就对上沈邃年沉冷目光,她愣了下,“……我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