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之上,赵渊看着下方这热闹的场面,浑浊的老眼掠过计划得逞的满意笑意。
他抬了抬手,示意下方安静,脸上露出沉吟之色,仿佛真的被臣子们的肺腑之言打动,经过了一番艰难的权衡。
“诸位爱卿所言甚是有理,朕思之再三,觉得确该如此。”
“大皇子赵鼎性情敦厚,处事稳重,多年来克己奉公,堪为表率。册封,赵鼎为齐王!”
赵鼎闻言,脸上闪过复杂难明的神色,最终还是化作了平静,规规矩矩地出列,跪地谢恩。
“儿臣赵鼎,叩谢父皇隆恩!”
随即,赵渊的目光落在心急如焚的二皇子赵恒身上。赵恒的心脏砰砰狂跳,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二皇子赵恒聪敏果决,屡有建树,此次虽有小过,但功亦不可没,册封,赵恒为秦王!”
这两个字一出口,其震撼力不亚于刚才册封赵毅为燕王,甚至犹有过之!
赵渊竟然把当年自己登基前的王号赐给了赵恒?!
这其中意味深不可测啊,众臣子心中顿时翻腾着各种念头。
赵恒在听到秦王这两个字的时候,巨大的狂喜席卷了他!
之前的憋屈、嫉恨,被这封号带来的巨大荣耀和暗示冲得烟消云散!他只觉得浑身舒适,前途一片光明!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出队列,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重重跪下。
“儿臣赵恒,叩谢父皇隆恩浩荡!儿臣定不负父皇厚望!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和殿内,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三位皇子同日封王!
燕王赵毅,得新晋定北侯岳家之女为妃,冉冉升起,势头正劲。
齐王赵鼎,稳重依旧,得封亲王,地位亦是不同往日。
秦王赵恒,获赐父皇旧号,圣眷似乎浓厚,野心昭然若揭。
这前所未有的局面,让所有的朝臣都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风暴气息。
赵渊这一手平衡,看似皆大欢喜,实则却如同在滚油中加入了冷水,将原本就暗流汹涌的京城局势,彻底搅动得更加波谲云诡,更加凶险莫测。
新的棋局已然展开,未来的走向谁也无法预料。
太和殿的喧嚣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马车行驶在青石板路上的单调声响,车轮每一次颠簸,似乎都碾在赵恒的心尖上。
他坐在宽大华丽的马车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刚刚被册封为秦王的荣耀,此刻在他心里,竟被赵毅那个混蛋夺走的风头冲得七零八落!
哼,若不是赵毅那个废物走了狗屎运,父皇怎会如此轻易地把我也封了王?这算什么?施舍吗?!
马车在一座气派非凡的府邸前停下。门楣上,秦王府三个鎏金大字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这是皇帝新赐下的府邸,地段极好,规制也远超他之前的皇子府。
可赵恒现在没心情欣赏这些。他几乎是踹开车门,带着一身寒气,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
王府里的下人早已得到消息,知道新主子今日封王,本是准备好迎接道贺的,可一看到赵恒那张阎王般的脸,还有周身的暴戾气息,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呼啦啦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滚开!”
赵恒低吼一声,看都没看那些战战兢兢的奴仆,径直朝着正厅走去。
正厅里,赵恒坐在铺着虎皮的主位上,双手攥着扶手,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这时,脚步声从厅外传来,两个身影匆匆而入,正是吏部尚书李崇山和兵部侍郎刘珙。
“臣,李崇山(刘珙),参见秦王殿下!恭贺殿下荣膺王爵!”
两人走到厅中躬身行礼。
赵恒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忽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盯住他们,然后一掌拍在旁边的紫檀木桌案上。
“恭贺本王什么?!恭贺本王眼睁睁看着赵毅那个杂种获封燕王?恭贺本王看着岳家不仅不受罚,反而成了定北侯?”
“你们两个当初是怎么跟本王说的?刘珙,你不是说父皇只是拿老三当磨刀石吗?现在呢?磨刀石封王了,连岳灵那个小贱人都成了他的王妃,你们管这叫磨刀石?”
李崇山和刘珙被他吼得心脏一缩,尤其是刘珙,老脸更是有些挂不住。
李崇山反应最快,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无比诚恳的笑容。
“王爷息怒!赵毅封王确实出乎意料,但那又如何?不过是跳梁小丑一时得意罢了!王爷您看,陛下最终册封您的封号是什么?”
“是秦王啊!王爷!”
刘珙也赶紧抓住机会,急忙附和。
“李尚书所言极是!这秦字的分量,岂是区区一个燕字能比的!”
赵恒眼中的疯狂稍稍褪去,但依旧带着怀疑和暴躁。
李崇山见状,立刻趁热打铁,凑近一步,语气中带着兴奋。
“王爷,您难道忘了?陛下当年潜龙在渊时,受封的正是秦王啊!陛下将自己曾经的封号赐予王爷,这其中深意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刘珙也赶紧斩钉截铁地加重语气。
“正是!陛下将秦王封号赐予王爷,这绝非偶然!这分明就是在向天下昭示,您才是陛下心中真正的储君人选!这才是最重要的!”
李崇山和刘珙的话劈开了赵恒心中的阴霾,他的心里逐渐漫上狂喜,脸上的暴戾之气消散,他坐直身体,嘴角控制不住地露出笑容。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心中的憋屈和愤怒一扫而空,只剩下无限的得意和对未来的憧憬。
“父皇果然深谋远虑!这大骊的江山将来必定是本王的!储君之位非我莫属!”
李崇山立刻躬身,送上马屁。
“王爷英明!陛下圣心独断,岂是常人能揣测?赵毅虽得一时风光,但终究只是陛下用来磨砺殿下,顺便安抚一下岳家的棋子罢了!”
“棋子?那依你之见,父皇封他为燕王又作何解?燕地可是扼守京畿北大门,位置重要啊。”
李崇山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眼神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王爷,这正是陛下高明之处!您以为燕王是什么好差事吗?”
赵恒眉头微皱,露出不解的神色。
“哦?此话怎讲?”
“王爷可知,我大骊立朝以来,自太祖皇帝册封第一代燕王起,至今百余年,坐上那个位置的宗室,或镇守燕地边关不利,被问罪夺爵;或卷入莫名是非,死于非命。据说那燕地邪门得很,历代燕王不是暴毙,就是子嗣艰难,无一人得以善终!”
“燕王之位在我大骊朝就是一个被诅咒的位置!陛下将赵毅封为燕王,名为封赏,实则另有深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