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乌是自愿为秦寻雪放血养病的。前头两人说的话都有些不对,药人的血确实有温养身子的功效,只是秦寻雪当真厌恶这法子,故而虽然早早就将黎乌接到了身边,但鹂雀从没有动过让黎乌放血的心思。
是黎乌自己找上鹂雀,言明自己察觉出秦寻雪身子虚弱,想要用自己的血温养秦寻雪身子的想法。鹂雀自然是拒绝过好些次,只是黎乌坚决,甚至闹出拿着匕首亲手割腕放血的事,弄得鹂雀很是头疼。那头还有域主在不断想要和黎乌和好,鹂雀一个头两个大,鬼使神差便答应了下来,刻意放了些药物掩盖血腥味,竟然也瞒了好些时日。
但如今怕是瞒不住了。
第二日鹂雀便带着黎乌前来面见秦寻雪。秦寻雪细细打量着黎乌,见黎乌身子硬朗,比起上次见他,身上还多了些肉,便放下心来。
眼见着不过半大的孩子对她这般赤忱,又想到远在大齐的小皇帝,秦寻雪的心不免软了下来,低声与黎乌说了几句话,安抚了黎乌的情绪后,便不准他再做这种事。
黎乌答不答应倒是无所谓,自有鹂雀盯着。秦寻雪此番不过是找个由头见一见黎乌,见他脸颊上挂了肉,便知他这些日子过得还不错。
只是见一面罢了,秦寻雪还不至于对一个孩子做什么。域主那头却不知道怎么得了消息,急哄哄地派人来,隐晦提醒秦寻雪,那是他的继承人。
秦寻雪权当他说的话是耳旁风,只安心待嫁。
随着日子慢慢推移,谢四小姐与荣亲王的婚事将近,秦寻雪难免带上了些期待。虽然这场婚事不过只是逢场作戏的一环,她与周泽年没有任何一方怠慢了这场婚事。周泽年早早便派人送来了一长串的聘礼,一担担的金银珠宝就像是流水一般进了谢家,十里长街都塞不下。饶是谢夫人掌管谢家多年,也被周泽年这番阵仗吓得瞠目结舌,赶忙收了礼册,客客气气送走了王府的人,便转身回了谢府,为谢伽梦添妆。
谢伽梦的嫁妆是谢夫人早早便备好的,后来宫里来了人也赏赐了不少,谢夫人原先想着定然是足够的,但见过了周泽年的聘礼,谢夫人近些日子忙得团团转,想方设法给谢伽梦再添些嫁妆。
倒是谢伽梦头一次主动走出小院,亲亲热热地挽着谢夫人的手臂,道自己过去还有些积蓄没交给谢夫人,如今可以添在嫁妆里。
对谢伽梦的身份早已有预料的谢夫人装傻充愣,假装不知,只是含笑点头,默许了谢伽梦自己添嫁妆的行径。不得不说,谢伽梦如今拿出的东西没有一件不精致,对比起来,连谢家这种百年大族都要落下风。
若是知道谢夫人的心思,负责准备这些嫁妆的云夏指不定会嘲笑出声。世家能拿出的东西固然不错,但哪里比得过皇宫里的东西?这可是小皇帝亲自让人准备的嫁妆,秦夫人和齐雅韵也添了些,秦夫人手握大齐第一的箜阁,拿出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成了小皇帝跟前红人的齐雅韵准备的东西自然也不差,对比起来,谢家的东西可不就显得有些拿不出手了吗?
但这种差距不算很大,至少放在一起时差距没有大到旁人一眼便能辨别的地步。谢夫人心中虽有不满,但面对着马上就要成为皇子妃的谢伽梦到底是没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些一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话,谢伽梦表面上都乖乖听了,回到小院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秦寻雪身边的人比她还要担心焦急,但秦寻雪全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即将出嫁的并非她本人。
雀枝自然是急得上蹿下跳的,她陪在秦寻雪身边的时间最长,虽然看不上周泽年,但既然小姐喜欢,她也跟着欢欢喜喜地准备婚事。只是时间越近她便越紧张,到后来都到了要秦寻雪劝她不必紧张的地步。
秦寻雪一边觉得雀枝小题大做,一边又想起这些年她与雀枝相处的点点滴滴,雀枝早已成为她最重要的亲人,雀枝的紧张和重视自然是不稀奇的。念及此,秦寻雪垂眸,唇边溢出一点微不可察的叹息。
她早早劝过雀枝,不必将余生与自己绑定在一起,若是她想离开,秦寻雪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偏偏雀枝不愿意。
雀枝说,她如今的所有都是依仗着小姐得到的,哪里有丢下小姐离开的道理。
秦寻雪自己就是个倔种,也不知怎的自己身边跟着的也是一群犟种。秦寻雪心知雀枝有了定论便不会轻易改变,也就由着她去了,只是自己暗地里给雀枝安排的后手又多了些。
日子忙忙碌碌地走着,时间来到了秦寻雪出嫁的前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