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爹爹急得脸青面黑,二姐跟三美忍不住嚎啕大哭。
“你倒是说啊。”老邝跳脚了,“再不说我就不管你们了。”
大姐忍不住跟着哭,悄悄告诉爹爹,有混混缠着三妹,所以她不念书了,她怕啊,所以要逃离小淮镇。老邝一听就抱住他的三儿,给她赔礼道歉,说爹爹冤枉她了,也是个不称职的爹,没有保护好自己的闺女。爹爹给她拭眼泪,拍胸口说他要找混混们算账去。
三儿拦着爹爹不让他去:“爹爹,他们人多还有砍刀,此前伤过人。”
那一刻,老邝把牙齿咬得咔嘣响,拳头捏得紧紧。他让三个闺女回家去,丢下一句:“何哑巴的儿子,敢欺负我家闺女,老子弄他。”
老邝高大如一座铁塔,巧合的是,老远就看见那个叫“何阎王”的小混混跟几个街娃,趾高气扬横着走。他们刮着清一色的光头,故意露出纹身的虎头图案,谁也不放在眼里。
老邝偏不让他们并肩横着走,旁若无人往街中间大步踢踏舞走正步。混混们磨拳擦掌,瞪大牛卵眼,骂道:“龟儿子不长眼睛,信不信老子们弄你……”
老邝一声冷笑,也不搭话,两腿左右开弓,一眨眼就踢翻两个耍横的混混,被揍得满地找牙,半天爬不起来。另外两个傻眼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大叔不要命了?就从腰杆上拔出寒光闪闪的大砍刀,像电视剧里的英雄一样,一声大吼,朝着老邝劈头砍过来。老邝敏捷如灵猴,快如闪电躲过,大长腿疾风扫落叶般,踢了几个反扫荡,混混们被丢翻在地上哭爹喊娘。
有人喝彩,有人鼓掌,还有人说:“狗日的小混混太可恶了,你们也有今天?”
一群人,拿着砍刀斗都打不过人家一个人,四人吓得跑了仨,老邝不会让这个诨号何阎王的混混逃脱,一脚踩在他腰杆上,如有千斤巨石,压得他要死要活的嚎叫,不停讨饶求老邝放过他。
老邝哼了一声,捡起地上的大砍刀,对准何阎王的胳膊:“你小子胆敢再欺负我家宝贝,老子剁了你的手脚。”
那何阎王一把鼻涕一把泪,诅咒发烧保证今后不再找邝珊珊的麻烦。
“那好,老子暂且留下你胳膊和腿,快滚快滚!”
老邝像个凯旋而归的英雄,牵着三儿的手,在小淮镇街上走了一圈。无言的警告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谁敢惹他闺女,谁就是欠揍。
打这以后,小淮镇上的混混们,一看到邝珊珊就躲着走,甚至小淮镇中学门口都不敢去。
有爹护着真好,邝珊珊感觉太幸福了。
如今时过境迁,邝珊珊感觉仿佛就在昨天。但爹爹已经老了,再不陪伴他恐怕此生再也找不回父爱,她真怕有一天失去他,如果没了爹爹,这条路就断了。
高先生说:“三姐,你不是还有两个哥哥嘛,路还长着呢。”
邝珊珊说:“两个哥哥是什么人,你懂的。到现在还找爹爹要钱,他们都当爷爷了。”
高先生最先举起杯子,对老邝说:“伯父,你值得我敬佩,我大喝一口,你随意。”
高先生跟老邝碰杯,竟然一口喝了个底朝天。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敬老邝。
驼子提议:“叶哥也是个好父亲,为了闺女放弃大生意不做,我们敬你一杯!”
淘淘本来喝饮料,听驼子这样说,就感动得流泪,抓起一杯酒,跟她爹碰了碰:“爸爸,你辛苦了,爱你!”
淘淘一口喝下,就唱歌:“好大一棵树,绿色的祝福。”
满桌子的人,都跟着唱:“你的情怀在蓝天,深情臧沃土……”
哭得最伤心的人,不是邝珊珊,也不是淘淘,竟然是韩小语。她说中国的传统文化真是博大精深,今晚上就是一堂生动的孝道文化课,她的国家没有这种文化底蕴,但爱父母是人之常情。
驼子跟桂子,一人拉着高先生一只手,在月光下唱歌:“人间的苦涩有十分,您却吃了七分,想想您驼弯的背影,我感受到了坚韧,
抚摸您长满老茧的双手,我触觉到了艰辛。”
邝珊珊拉着她爹爹,淘淘拉着她父亲,跟着唱:”不知不觉您鬓角露出了白发,不声不响您眼角上添了皱纹,父亲啊父亲,我最亲的人……”
韩小语一边唱一边录视频。
淘淘拉着她父亲的手,敬高先生一家子:“师父,是你救活了我,跟你们学中医我的很高兴,我也要像你们一样救人无数,此生才值得。”
叶哥说:“闺女拜师哈。”
淘淘果真跪在高先生面前:“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高先生很感动:“闺女,我收下你这徒弟哈,快起来,莫伤了腿脚。”
高先生这小小的身子,只有淘淘的腿高,他扶不起高大的弟子,淘淘就自己站起来。
触景生情,韩小语给她父亲打微信视频电话。
小杰克逊看到月光下,闺女泪光闪闪,还有人拉着父亲的手,唱着他听不懂的歌曲。他感觉很暖心,就说:“闺女,只要你过得比我好,我就开心了。”
韩小语说:“爸爸,你们出门千万千万要戴口罩,不要听不靠谱总统瞎说喝消毒液防疫。”
小杰克逊说:“我又不傻,我父亲就是被他误导丢了性命。”
韩小语说:“爸爸,我多么希望把你们都带到中国来,一家人平平安安过日子,可我做不到,我是个不孝之女。”
“孩子,我们都保重吧。”小杰克逊说。
韩小语的妈妈有些好奇:“孩子,你这是在哪里?”
“在乡下我师父家吃饭。”
“乡下有那么漂亮的小楼吗?”
“我们这里都是新盖的楼房,道路也是新盖的,很美丽的乡村。”
她父亲小杰克逊看到漂亮的小楼,还有一群欢歌笑语的人,本来想说美国媒体报道,中国很穷还落后,但曾经听闺女说过中国不落后,有些领域比美国先进。
当时他认为的先进领域应该在大城市,没想到山区的先进是宽阔平坦的马路,还有一栋一栋的小楼,能通微信视频电话,证明网络也进村了,但美国很多地方,压根儿就没有光纤通信。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他肯定相信自己的闺女不会说谎。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无论他怎么骂总统不靠谱,骂媒体在撒谎,骂政客在信口开河。好像没人理他。
酒足饭饱,韩小语踩着月光跟着桂子走,感觉有些醉意,心里惦记着绿风斋。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想休息吧。”
高先生安排宿舍,说次日清晨到偏岩洞烤羊肉。
韩小语不要睡高先生家里,她缠着桂子要去看绿风斋,月光把磐石上的小竹屋照得轮廓分明,韩小语兴奋得手舞足蹈,说她要睡绿风斋。
淘淘也要在绿风斋过夜,她说可以看月亮听风吟。但这里只有一张小竹床,还有躺椅,韩小语主动让步,她跟淘淘共享绿风斋,淘淘个儿高睡竹床,她窝在躺椅上。
“主随客便,随他们去吧。”驼子说罢,就领着叶哥睡他家。
见有古典医书,俩姑娘不玩手机了,各自捧一本,如饥似渴啃书。当然,对古典书籍,韩小语似懂非懂,淘淘更不懂,她喜欢欣赏古书上的毛笔小楷,字迹工整而苍劲有力,还有手绘的花草图像栩栩如生。
看着看着犯困,淘淘打呼噜了,韩小语为她盖上被子,然后走出绿风斋,靠在磐石上,就着明媚的月光,跟汪小明打视频电话。
微信电话铃声响起悦耳的歌声,但汪小明不接,韩小语感觉很扫兴,这男人干嘛不接我电话?她想他应该是人机分离,否则他不会故意不接。
她收起手机,仰头看玉盘儿一样的明月拖着云朵走,她想这时的纽约,应该是日头高挂,但人们在妖风中渡劫,却不知道妖风的厉害,依然有人出门不戴口罩,他们为了自由,死也在所不惜,难道这样的自由值得吗?
正想着老家的人和事,汪小明给她打视频电话来了,这小个子男人,歪斜在床上,只穿了个红色裤头,结实的胸肌比有些女人的胸脯大。
汪小明半开玩笑:“你追逐喜欢的男人,如愿了吧?”
韩小语也跟着他的节奏说趣话:“我如愿了呢,今晚跟驼子睡,你吃醋啦?”
汪小明一个哈哈,小声说:“小语,你在月光下好美呃,脱了让我看看?”
韩小语就笑他骚包,果真撩起裙裾,让他看她朦胧灵动的一对活宝。正欣赏着自己浑圆宝贝独具一格,突然听见淘淘在小声喊:“小语姐姐,我找到一本好书呢。”
韩小语慌忙放下裙子,跟汪小明隔屏一吻,说亲爱的你睡吧,就快步回绿风斋。
淘淘扬起手里的卷角古书:“姐姐,这是华佗的着作。”
韩小语接过来,如获至宝,谁也说不出手抄本的年代,但书写者一定是个医家,很多药丸的配方注解详细,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关于华佗秘方的各种书籍,韩小语见识过好几个版本,但内容不尽相同。这手抄本是否华佗真传,韩小语猜不准,既然是高先生家藏,应该是好书。
韩小语大淘淘十岁,个子却矮她很长一截。她说淘淘像一个球星,谁呢?韩小语说不出名字。足球篮球排球的漂亮女运动员多,淘淘也不知道自己像谁。
虽然喝了很多酒,但韩小语不想就这样睡去,这绿风斋比汪小明的春雨斋浪漫多了,磐石上顶着竹屋,流水咕嘟咕嘟,还有茶具和艾草捻子。时间晚了不沏茶,但她点燃艾草捻子,感觉很新奇。
淘淘突然想起,自己没吃药呢,还需要针灸治疗。
韩小语两手一摊:“妹儿,你喝酒了,不能吃药的。”
但可以扎针,竹墙上挂着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有银针。
韩小语让她坐正身子,她给淘淘两腿扎针,谁知刚扎下,淘淘就神经质跳起来,大叫:“哎呀,好痛好痛。”
痛得额头冒汗,韩小语吓得不轻,赶紧给桂子打电话求救。
桂子晃着手电筒急匆匆跑进来,见韩小语吓得不知所措,淘淘痛得呲牙咧嘴,有泪光闪烁。就安慰她们:“没事没事,马上就不得痛了。”
桂子把手中的药瓶盖子揭开,往淘淘的两条腿上喷洒,淘淘说:“姐姐,你的药好神奇,不痛了。”
桂子摸摸淘淘脑袋:“要是没这药液,哪敢跟你扎针嘛。”
韩小语这才明白,自己在中国所学的,只是皮毛而已。
但桂子还是夸韩小语手法不错,只是淘淘的病情特殊。
桂子笑时,两腮的酒窝儿很美,淘淘说:“姐姐太漂亮了,是真女神。”
桂子挨着淘淘坐下:“你知道学中医有多难?我是从小看我爹治病,学了很多在学校没有的,但还有很多东西也是一知半解。”
韩小语说:“传统的治疗方法,各有各的门道,我要认真跟你们学。”
桂子告诉她们,都传了几千年,人类一直在摸索创新。如今创造了理论跟实践,但还是丢了部分民间的精华。有些病不需要太复杂治疗,几味药可以解决问题,很多药就地取材,简单廉价的材料也能治大病,这叫偏方。
淘淘亲亲桂子,她说姐姐,中医太神奇了,我上学后,每个暑寒假,都就来康复医院实习。
桂子说欢迎淘淘小朋友。
淘淘嘟起小嘴:“姐姐,你不要叫我名字,叫妹妹好吗?”
“好好好,我就叫你妹妹了。”桂子捏捏淘淘的脸蛋,“有个妹妹多好啊。”
韩小语也跟着撒娇:“我也是你姐姐哈。”
桂子又捏捏韩小语脸蛋:“小语是大妹,淘淘是小妹。”
淘淘坐端正身子,桂子又让韩小语给她扎针,韩小语有心理阴影,久久不敢下手。没想到淘淘自己扎了一针,就说:“小语姐姐,你扎嘛,不痛了哈。”
韩小语刮她鼻子,还心有余悸:“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