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尧眼中期待的光渐渐熄灭。
他还以为这个所谓前朝后代手中有多少兵力,居然是要割舍国土求西域帮忙。
西域跟南朝是死敌,如果肃州给了他们,他们还能让赵辰宁得到南朝?
做梦!
他跟西域也打过交道。
西域王无耻卑鄙,贪得无厌,他只是把赵辰宁当蠢货利用。
何况,他又不是符禹铉,赵辰宁早晚会发现。
赵辰宁从贺景尧闪烁不定的眼神中看出他的不信任。
他心中一阵暗恼。
要不是贺知源出事,他何至于这样狼狈。
南朝几乎已经在他囊中,都是符今渊横插一脚。
“你不信?”赵辰宁脸色沉了下来。
“听说过九鼎商号吗?”赵辰宁问。
贺景尧挑眉,“难道九鼎商号还是你的?”
“我是赵九灵的养父,他一直以为我已经死了,所以才会投靠摄政王。”
“只要我与他联系,他必定会助我一臂之力。”
到时候他给赵九灵封个爵位,已经是给他极大的尊荣。
从一个乞丐成为尊贵的侯爵,天下独有他一份了。
贺景尧眼神微闪,“你联系过赵九灵了吗?”
“据我所知,赵九灵是摄政王妃沈岁安的义弟。”
赵辰宁说,“我会亲自去肃州的。”
贺景尧笑了笑,“那我会静候你佳音。”
“你对我的态度,太过放肆。”赵辰宁冷下脸。
完全不是对待父亲的态度。
贺景尧在心中冷笑,他根本没把赵辰宁当一回事。
“我母亲知道你还活着吗?”贺景尧问。
“她当然知道,只是,我如今暂时还不能见她。”赵辰宁说。
贺景尧暗暗啧了一声,先帝独宠柳贵妃,不惜伤害两个嫡子,结果柳贵妃却给他戴这么大的绿帽子。
他和母亲能够顶替柳贵妃母子的身份,多半是柳贵妃母子身世被发现,所以被秘密处死了吧。
先帝是不是被气死的?
贺景尧觉得自己错过太多有趣的事。
“需要我送你去肃州吗?”贺景尧问。
如果赵辰宁真的能够让赵九灵助他,或许他还能对他抱几分希望。
赵辰宁寒着脸起身,“不必。”
“过几日你便知道,你且等着我的好消息。”
贺景尧目光沉沉看着赵辰宁愤然离去的背影,过了片刻,他才让外面的随从进来。
“回府吧。”
谁也没有发现,在屋里的横梁上,一直静静侧躺着一个人影。
贺景尧回到逍遥王府,让人给他推来轮椅。
“去上房。”
他来见柳娘子。
柳娘子见到他到来,脸上露出温柔慈爱的微笑,一如过去那么多年,她对这个儿子从来是宽厚包容的。
“母亲,你有二叔的消息吗?”贺景尧低声问。
“……”柳娘子目光一凛。
在柳娘子身边伺候的丫环默默地退了下去。
显然她们是知道柳娘子他们真实身份的。
贺景尧嘲讽地勾了勾唇。
“你今日去见谁了?”柳娘子没有停下手中剪花的动作。
“贺知添。”贺景尧没有隐瞒。
柳娘子的手微微一顿,“他跟你说他是前朝后代,让你帮他复国了?”
“原来您知道。”贺景尧呵一声轻笑。
“尧儿,不要有贪念,我们能安稳过一生已经不易。”柳娘子柔声说。
“贺知源多有能耐的人,还有柳贵妃母子,他们如今下场如何,你是清楚的。”
不说别人,就说贺景尧的双腿,难道还不是教训。
“我不贪,但我也想看看,符今渊究竟有多大的能耐。”贺景尧说。
他双腿被废,此恨绵绵无绝期。
柳娘子抬眸看他一眼,“你说的这个人,刚出现在东宁,肃州那边就知晓了。”
“你以为你今日去见他,摄政王会不知道吗?”
贺景尧闻言一怔,符今渊他们的能耐竟已经如此强大吗?
“我晓得你的委屈不甘,但是,如果不是贺知源设计陷害我们母子,我们不会有如此下场。”柳娘子心里也恨。
但她只恨贺知源。
还有所谓前朝的后代。
什么狗屁。
真有能耐,前朝就不会是前朝。
贺景尧的脸色微微一白。
如果符今渊早已经知晓赵辰宁的存在,那赵辰宁要做什么,符今渊难道会不知情?
“赵辰宁要勾结西域,如果符今渊能够抵挡得住,我这辈子就心甘情愿在东宁当个替身。”贺景尧说。
“不是替身。”柳娘子立刻道。
“你才是符禹铉,以前那个,是用计调换了你的身份。”
……
赵辰宁和贺景尧见面之后,他又回客栈换了另外一副模样。
这些天他时常易容,还以为天衣无缝。
如今他又成了要去肃州走商的商贾。
马车缓缓地上了官道。
他要去找赵九灵。
那孩子是他捡到的,要不是他的救命之恩,赵九灵怎会有今日的成就。
当初他救赵九灵,只是看那孩子长得好,长大之后说不定能够解闷逗趣,后来又觉得累赘,这才把他扔了。
还以为小乞丐早就死了,谁能想到,他居然成了一方巨富。
有赵九灵的财富,他更容易招兵买马。
赵辰宁嘴角勾起得意的笑,仿佛看到自己坐上龙椅,万人之上的场面。
他是前朝太子的后代,如果没有符家的夺位,他如今也是皇亲贵胄。
砰——
马车不知道撞到什么东西,赵辰宁的身体因为惯性冲了出去。
只差一点,他就滚落马车下面。
“怎么回事?”他撩起窗帘,吓得脸色惨白。
马车不是走在官道吗?何时上山的,前面已经是悬崖。
“救命!救命!”赵辰宁惊呼。
车夫呢?怎么没看到人。
“我们主子说了,像你这种人,不配被赵少爷念念不忘当恩人记着。”
“还不如死了,赵少爷心里还念着你的好。”
“就别去破坏救命恩人的形象了。”
“待你死后,我主子会让人替你收尸,也算全了你救过赵少爷的恩情。”
赵辰宁大怒,只是他的骂声已经消散在风中。
马车滚落悬崖。
过了好一会儿,凝霜才亲自去山下查看。
“死得不能再死了。”
“那就就地埋了吧。”
“我把马车烧了,赶紧回去复命,这狗东西还勾结西域,说不定西域已经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