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灵正在跟薛静姝讲解新一批货物的记账,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他的肩膀微微僵住。
薛静姝疑惑地转过头,便见一位容貌昳丽耀眼的姑娘站在门边,眼睛紧紧地盯着赵九灵。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赵大哥……”薛静姝小声提醒,“后面那位姑娘好像是来找你的。”
赵九灵缓缓地转过头,深幽的目光落在阮照霞的身上。
“赵九灵,你过来!”阮照霞再次开口。
“咦?”阮照曦凑了过来,歪着头打量赵九灵。
原来长得这么好看,难怪他姐姐不肯再嫁给别人。
“阮姑娘。”赵九灵将手中账册交给薛静姝,这才朝着阮照霞走来。
他侧眸看向阮照曦。
阮照曦冲他咧嘴一笑,“你就是赵九灵?”
“正是在下,阮少爷。”
“你躲着我?”阮照霞一双清亮的眼睛盯着他。
“没有。”赵九灵错开她的视线。
阮照霞拉住他的手,“我有话要跟你说。”
“阮姑娘……”赵九灵耳尖泛红,他克制隐忍地看她。
“我都来找你了,你还担心什么?连我弟弟都来了,当然是我父亲同意的。”阮照霞咬唇说。
赵九灵微微一怔,一时有些没明白阮照霞的意思。
“你的鹰嘴湾港口,你的商业街,你觉得哪个世家子弟能有这般成就。”
父亲说了,这种造福后代的丰功伟业,并不是谁都能完成的。
阮星临是非常欣赏赵九灵的。
“同意什么?”赵九灵怔愣地问。
“可能是……同意阮小姐嫁给你呀,赵大哥。”薛静姝在旁边小声提醒。
赵九灵张了张口,真的吗?
“我父亲是同意,我还没同意呢。”阮照曦哼道。
阮照霞转头瞪他,“有你什么事。”
“我想去看看商业街。”阮照霞又笑着对赵九灵说。
赵九灵眉眼中的笑意如春日里的暖阳,“好。”
……
沈岁安正在花园里散步,月份渐大,她每天都会在花园里走上半个时辰。
姜氏和她并肩走着。
承哥儿带着朝哥儿在亭子里玩耍。
“阮家姑娘真的和九灵……”姜氏欣喜,为赵九灵高兴。
“哎呀,丞相大人慧眼识英雄,九灵这孩子聪明能干,只是家世差些,哪里比不上世家公子,长得还好看呢。”
沈岁安心里也高兴,她已经想着该怎么办一场盛大的婚事。
“咱们以后是九灵的家人,要为他操心婚事,可不能马虎。”姜氏说。
“母亲,那九灵的婚事还真是要交给您,我担心到时候月份大了,难免有疏漏。”沈岁安笑道。
姜氏立刻应下来,“你别担心,聘礼我都给他准备得妥妥当当,一定不让阮家挑出错儿。”
“真是没想到,阮家会答应将嫡女嫁给九灵。”姜氏又感叹了一声。
她佩服阮家的胸襟和眼光。
赵九灵现在不是世家,但经过他的努力,日后也能自成豪族。
沈岁安说,“世家贵族也是一代代积累下来的资源。”
“王妃,凝霜的信。”半见拿着信进来。
“你去忙,我看着孩子。”姜氏说。
沈岁安:“母亲,那我去去就来。”
凝霜和青素还在东宁盯着假贺知添,只是这位“贺知添”在东宁什么都不干,每天以不同样貌进进出出,不是在酒楼喝酒,就是去赌坊玩乐。
“找上贺景尧了?”沈岁安看到来信,眉梢微微一扬。
……
贺景尧觉得自己去了雍朝之后,整个人生都像进入一场梦中。
他在南朝时,身为贺知源的侄子,他从出生就得到所有人的宠爱,顺遂无忧地长大,如果没有意外,他将来也会在朝堂身居高位。
直到他去了雍朝。
符今渊和沈岁安是他人生的噩梦。
他在他们身上几次受挫,不曾成功。
被废了双腿,他以为死定了,却又被人当筹码救了。
浑浑噩噩,他昏迷了一天又一天。
再次醒来,他已经不叫贺景尧,他们说他是逍遥王。
他成了符禹铉。
可笑,也可悲。
母亲让他听话,认命,说他本来就该是二皇子,只是被柳贵妃母子霸占了身份。
如果他是皇子,那他为何要承受这么多的苦难。
贺景尧一日又一日啃噬自己的不甘。
最终归于平静。
不甘又如何。
他无兵无权,双腿只能勉强走路,武功全废。
只能在东宁当个逍遥王,苟延残喘。
直到……
他只是来茶楼消磨时间,一个平平无奇的男子却给他塞了个纸条。
纸条上只写了三个字:贺知添。
贺景尧想尽办法,才将那人带进王府。
“你是何人?”贺景尧打量眼前的男子。
苍老、颓丧、落魄,记忆中完全没有此人的存在。
“我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是前朝皇室的后代,我也是。”他说。
贺景尧觉得自己被戏耍,前朝早已经覆灭多少年,哪来的后代。
“看你年迈,饶你一命,滚。”贺景尧意兴阑珊。
“我叫赵辰宁,贺家是我前朝的臣子,这些年,贺知源一直都在为我办事。”
“禹儿,你是我与柳贵妃的儿子,不是那狗皇帝的。”赵辰宁沉声说。
他本想细细解说,但没有时间,他急着要符禹铉相信他。
“你叫我……禹儿?”贺景尧似笑非笑。
原来对方并不知,他其实是顶替了符禹铉的身份。
符禹铉竟然不是先帝的儿子,难怪他会死。
难怪母亲和他会来到东宁。
这就是母亲一直不肯告诉他的真相吧。
“你的名字是我起的。”赵辰宁满脸骄傲。
“这南朝本该是我们的,岂能让姓阮的把持,禹儿,你想不想夺回天下?”
“我可帮你!”
贺景尧静静看他,“我只是个逍遥王,无兵无权,你想如何造反夺位?”
“西域王自会帮我们!”赵辰宁说。
“要不是符今渊回来,我们早就成功,贺知源太蠢,他不是符今渊的对手。”
贺景尧眼神微闪,想起一向疼爱他的贺知源。
“贺丞相如今在何处?”他问。
赵辰宁嘲讽:“他去海上为我找宝藏,只要找到,我将富可敌国,到时候招兵买马,更是易事。”
“西域凭什么帮你?”贺景尧问。
“他们只要肃州,我们舍去肃州,得到南朝,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