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月欢的手指一点点蜷缩起来。
不得不说,祁曜君的提议让她有点心动。
换成任何人来跟她说所谓的人定胜天,季月欢可能都会嗤之以鼻。
但祁曜君不同,他是男主,是整个世界的核心,他拥有绝对的气运,或许……他真的可以?
可是……
大概是看出了季月欢的心动和犹豫,祁曜君又加大筹码。
“若是还是过不去季家人这道坎,等这次你父亲的事解决,我找个机会把季家人召进宫,我陪你坦白。”
“……坦白?”
季月欢不是没想过这条路,但……或许越是在意便越是小心翼翼,她贪恋季家人的好,总不敢去破坏。
她原计划是在两年后,看看她和祁曜君的赌局到底谁赢,如果她赢那她便顺着原着剧情死去,如果她真的活下来了,便向季家人坦白。
现在……要提前吗?
祁曜君捏了捏她的手,无声将力量传递给她。
“是,坦白,若他们接受你,那你心中的担子便可以卸下一大半,若他们不要你……”
祁曜君抿唇,一字一顿,“我要。”
季月欢没来由轻笑出声。
祁曜君被她笑得莫名。
“你笑什么?”
“祁曜君,你听听这话,像不像那些小说……我是说话本子里,穷小子爱上富家千金的剧情?穷小子跟大小姐说‘我去跟你父母提亲,他们接受最好,不接受我就带你私奔’。”
季月欢本来只是开个玩笑,结果没想到祁曜君的表情一下变得很臭。
每次季家人豪掷千金的时候,他就老有种穷小子娶到富家小姐的感觉,这会儿还被她点出来,俨然有点儿被戳到痛脚的意思。
他憋了半天,从袖中取出一枚印章塞进她的掌心。
季月欢一愣,“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私印,凭此印,你可以随意进出我的私库,”他说到这儿还别扭地抿了抿唇,“肯定没法子跟季家比,但也是我的全部了。”
季月欢:“……”
她想起之前二哥说想跟季夫人学怎么偷皇帝私库的时候,季夫人当时满脸的自信,“偷什么偷?我们天骄想要什么东西还需要去偷?自然是等着对方主动送啊。”
这下真送了。
她有点受不了,额头抵着他的肩膀闷笑起来。
祁曜君脸有点挂不住,虎着一张脸,“不许笑话我!”
季月欢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揉了揉自己的眼角,这一会儿大哭又大笑,她感觉自己跟个神经病一样。
她把手上的印章给祁曜君塞了回去,“你干嘛啊,我又没说要你的私房钱,开个玩笑,怎么还较真起来了?”
祁曜君却不收,“给你你就拿着,这也算是我给你的底气,万一……”
他及时打住,没有说下去,只是伸手去抱她,“要带富家小姐私奔,总不能一点本钱都不出。”
季月欢知道他指的是,一旦季家人真的不接受她,她不至于一无所有。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
她摇头,“坦白的事不急,还是等你赢了赌局再说吧。”
太早坦白不是一件好事,季家仁善,万一接受了现在的她,结果最后祁曜君却没能抗衡剧情的力量,那无异于让季家人再经历一次别离。
她失去过小老头,正因为知道失去有多痛,所以不想让他们体会两次。
祁曜君约莫也明白了她的顾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意识到这并不是季月欢信不信任他的问题,而是另一个世界的遭遇,让她对命数这种东西,有着本能的畏惧。
“好,不急。”
他总会证明给她看的。
祁曜君只是将她紧紧拥在怀中,“但是,答应我,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认真地去生活,好吗?”
季月欢叹了一口气,“在努力了。”
“嗯?”
“我现在不是每天都往图……藏书阁跑嘛,我只要有点儿事情做,就不会那么想死。”
祁曜君想想也是。
“好了,”季月欢从他怀里钻出来,揉了揉眼睛,“今天又吵架又闹腾的,好累啊,我要去睡觉了。”
祁曜君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季月欢本来想说“你可以走了”,被他这么盯得莫名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你、那什么,你晚饭吃了吗?”
祁曜君:“……没有。”
他那会儿气都气饱了,哪里顾得上用晚膳。
季月欢扬了扬眉,一脸的义正辞严,“这怎么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快去吃晚饭吧别饿坏了。”
嗯,她多关心人啊,才不是用完就甩呢。
祁曜君没动,还是眼巴巴地瞅着她。
“吃完还能来吗?”
季月欢真是受不了他这个眼神,扶额半晌后别过脸去。
“……随便你,反正你来的时候我都睡着了。”
确实。
等祁曜君回去用完晚膳批完奏折,已经是亥时。
崔德海轻声问,“皇上,今夜还宿在龙吟宫吗?”
祁曜君思索片刻,随后“嗯”了一声。
直到他沐浴更衣,龙吟宫伺候的宫人悉数退下,祁曜君才纵身往未央宫去。
——不看着她又不踏实,大张旗鼓地摆驾又扰她清净,也只有这法子了。
莫名想起白天她那句“不怕花瓶砸你脑袋了?”,祁曜君将手搭在窗框上时,后脑勺还隐隐作痛。
不过下一秒又挑眉。
窗栓没栓。
虽然知道季月欢多半是心疼被他撬坏的窗户,但……
不管,祁曜君默认她就是特意给他留的窗户。
嗯,她在等他。
心头的郁闷散去不少,他关上窗户,又用内力驱散身上的寒气,这才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拥她入怀。
这一晚,祁曜君又做了一个关于她梦。
但如果可以选,他情愿自己不曾做过这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