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季月欢还是连忙跑了出去。
李修媛看她跑来,脚下的步子也快了几分。
“迎夏姐姐,这么早,你们怎么来了?”
李修媛一边拉着她的手,一边无奈摇头,“出来迎我们做什么?虽说你这儿铺了暖玉,可到底外头风大,要是皇上知道了,指不定要怪我们了。”
她还记得上次跟蕊蕊在秋千架下与季月欢说话,皇上当时看她们的眼神可极度不友善。
“他就是小题大做,甭理他。”季月欢满不在乎地说道。
段宝林掩唇一笑,“这宫里,也就旭姐姐敢这么跟皇上说话了。”
季月欢冲她挥了挥手,“别这么客气,跟迎夏姐姐一样叫我月欢就好了。”
姐姐来姐姐去,她怪别扭的。
段宝林迟疑了一下,“……可以吗?”
“有啥不可以的,我还不到十七呢,叫我姐姐多冒昧。”
李修媛失笑,又看向段蕊,“说得对,我听着也别扭,便这么着吧,月欢是个随性的人,不拘泥这些的。”
段蕊犹豫再三,还是点了点头。
三人才一进屋,季月欢一边招呼她们喝茶,一边问,“你们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两人对视了一下,还是李修媛先开口:
“也不是什么大事,过两日是我生辰,九嫔生辰可允许亲人入宫探亲,我给我娘写了信,让她进宫的时候多带点红豆酥,届时邀你一起尝尝,我娘亲的手艺可好了。”
季月欢愣了愣,“……你过生日?我怎么没听说?”
李修媛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戳她的眉心:
“你当我是贵妃呢?这后宫能大摆生辰宴的,除去皇后便是贵妃了,其余人是没这个殊荣的。就连贤妃,也无非是生辰当日御膳房多做些山珍海味,我们么,能和亲人见面就已经很高兴了。”
难怪,她就说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她挠头,“完蛋,我现在准备生日礼物好像有点来不及?”
李修媛嗔瞪了她一眼,“我告知你生辰是惦记你那点儿礼物吗?”
段蕊也在一旁笑道,“月欢,李姐姐是不在意这些虚礼的,你哪怕来不及准备,好歹随便从库房里头掏一件来也是好东西,我可连掏都没地儿掏,若真论起来,我都不敢去了。”
李修媛这下连她也瞪了。
“说什么呢你俩?只要你们能来陪我说说话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说起来我那延庆宫月欢还没去过,肯定跟你的未央宫没得比,你可不许嫌弃!”
“不会不会!”
季月欢连忙摆手,金碧辉煌的皇宫再破能破到哪里去?
她连地下室、城中村都住过,这又算什么?
李修媛开心道,“那便说好了,后日,我知你恋寝,所以不必起早,你反正随时来都可以,我娘亲看到你肯定高兴,上次中秋宴,你又是作诗又是据理力争,我娘亲当时就说你很有魄力,她可喜欢你了。”
“啊?真的吗?”
季月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还以为那会儿全世界都会以为她发癫呢,居然还会有人喜欢吗?
“真的!”
李修媛用力地点点头。
“我也是之前写信跟她讲你对菊婢的见解,才从她的回信里知道的。她还说你当日遇险,本来都自顾不暇,可当皇上追查凶手,抬了小太监上来要那宫女指认的时候,你却第一时间拦下了,主动上前查看尸体,还把尸体脸上的血迹都擦干净才叫那宫女来看,很明显你是怕尸体的骇人模样吓到那宫女,她说她当时就觉得你胆大又心善。”
李修媛说着,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可惜我当时全程捂着眼睛,没注意到,我娘亲本来那会儿就想让我和你交朋友,但她知道我的性子,友谊这种事情强求不来,便没吭声,没想到我俩还是成了好朋友,她可欢喜了。”
“这次生辰,听我说要邀请你,她连连说好,还说除了红豆酥旁的她也多做些,势必要在你面前露两手。”
李修媛平日其实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她知性又理性,很多时候都言简意赅,这会儿说起来却有些滔滔不绝。
季月欢听得心头暖暖的。
她在现代没什么朋友,经常在网上刷到有人去朋友家做客,朋友的父母亲自下厨什么的,她都很羡慕。
而现在,她好像也有了这样的体验。
如果说那个早餐摊阿姨惦记她,是因为她长时间的出现,在她心中惯性使然。
可李修媛的母亲和她仅仅一面之缘,她们彼此甚至都没说过话,仅仅因为她是李修媛的朋友,便被如此重视。
这种感觉,真好。
不同于面对季家人时候的愧疚,李修媛的母亲完全是因为她这个人而欣赏她,这让她可以更加坦然地接受对方的善意。
季月欢扬起唇角,她真的感觉,一切都在变好。
“好,我到时候一定去。”
李修媛满意地点头,又看向段蕊,“至于蕊蕊,她是听说我要来,想起上次的事情结束之后还没有正儿八经地跟你道过谢,这才跟我一道过来。我们知道你这段时间都爱往藏书阁跑,怕逮不住你,这才来早些,还好,抓了个正着。”
又是抓又是逮的,季月欢忽然感觉自己像偏殿养的那两只兔子。
段蕊连忙起身,“是,若不是你当时带我去见皇上,我此刻要么被打入冷宫,要么早已身首异处,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道谢,可我身份低位,那会儿事情刚了结,时机又敏感,这才一直拖着没来。”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方绣帕。
“我、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是我亲自绣的,还望你不要嫌弃。”
季月欢接过来一看,发现上面绣的居然是……
“月季花?”
段蕊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和你的名字很像,而且这花四季常开不败,我觉着寓意很好。”
季月欢将帕子揣入怀中,朝她笑道,“谢谢,我很喜欢。”
她知道对于段蕊这样懦弱又敏感的人,一味的推辞反倒让她不安,心安理得地接受,反倒会让她高兴。
果然,段蕊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笑容在脸上漫开。
“那就好。”
季月欢还在想要不要留两人下来一起吃个早饭,就听李修媛凑过来小声问她:
“说起来,你跟皇上最近怎么回事?吵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