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殷师弟,宗主传唤。”
“知道了,谢谢师兄。”
北音回过头嘱咐,
“那我走了,不许吵架,不许拆家。”
北音抱臂看着他们,笑着警告,像是在教幼儿园小班的孩子。
苏洗一把收起花手绢,手动拉着北故做了收到的手势,上官梨慢吞吞地有样学样。
把北音逗乐了,转头跟着传信的师兄一起笑眯眯地走了。
如今的北境透着临冬的寒意,将雪未雪,寒露氤氲,不走林中小路,北音跟着传信师兄御空而行。
“师兄,宗主在哪?”
“前殿,佛门的大师父来了,说要请你过去,如今外面形势更加严峻,师弟如果答应,要考虑好这一点。”
是参加过四境论道的师兄。陪着走过魔宫地牢和地煞九渊的人,都会对北殷这个师弟有一些过度的偏爱,多嘱咐些是常事。
“多谢刘师兄。”
“谢什么,宗门的宝贝疙瘩,在这乱世好好活下去,说不定师兄还能跟你混个一官半职的。”
“哈哈哈,那师兄等着我喽,给师兄弄个最大的官。”
“好嘞,师兄等着,就靠你了。”
一些客套里含着温和调侃和亲切暖意的话过去,身处高空中的二人也看见了前殿景象。
外面还有许多慈悲涯苦刹海的佛修在等候,几乎有百余人,分列在前殿外的广场,个个手里掐着佛珠,肃穆端庄。
北音于半空收刀落在外面,几步卸力往前走,白色的衣裾在含着白霜的地板上漾开。
佛修们注意到了北音,齐齐转身行了佛礼,
“阿弥陀佛,见过北殷施主。”
声音在这空旷广场荡出佛性,连外面的值守师兄都为之侧目。
那一身白衣的隽美仙君同样俯身拜了一下,
“各位师傅们好。”
然后大殿里传出祝云青带着怒意的吼声,
“怎么着,你们佛门现在也也使软刀子是吗,还逼着人去吗?”
“尊者息怒。”
“息怒不了,本尊看你这光头很久没剃了,需要本尊用烈阳刀给你剃度吗?”
净摩头顶的戒疤都紧张得皱了起来。
胡子花白的老和尚和身边的慈祥尼姑无奈叹了口气。
来之前他们就预料到云阳尊者的暴脾气会有他们好受的。
北音在外面和那些师兄和僧人点头笑了一下,推开殿门往殿内去。
一进门,就见慈悲涯和苦刹海两位大师父在自家宗主的气势下被衬得像听训的小孩。
“两位师傅说了什么,我们宗主可是很通情达理的,大家好好沟通,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清澈干净的声音打破这诡异的氛围,祝云青冷哼一声。
捡好听话哄人的小鬼。
两个大师傅一瞬无语。
祝云青通情达理是最好笑的笑话。
她的刀倒是经常会和人好好沟通。
“是这样的,净妄已经三月闭门不出,贫僧的意思是请北殷施主能去看看他,若能让他打开舍门出来是再好不过。”
“佛子平日与北殷施主交好,待您大有不同,若非遍寻无法,我们也不舍劳动施主。”
祝云青嗤笑一声,黑红云袍甩开往高位一坐,
“说得好听,你们上次把人伤成什么样,还不让太虚的人去看,不知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说起这个,佛门的两个大师傅就有一种对祝云青抬不起头的感觉,毕竟当初的事情确实是他们不对。
也都是净妄授意,不然他们也不至于那么做。
北殷想起当初的事情,再次回忆,心中有了数,
原来如此。
“啧,确实如此,两位师傅,我们太虚的人也不是好欺负的,这个事我也很为难……”
祝云青不说话,意思交给北音自己决定,毕竟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初经历过什么。
两位师傅立即表态,
“我们愿意为此再次道歉,实在是对不住施主,这次来请,我们也会确保施主的安全,此次行为,不会受任何人影响。”
“施主若应允,此行佛门会将北殷施主的安全放在任何人之前。”
这是天道誓约,橙黄色的誓约约束在二人身上汇聚,聚拢,光晕将二位师傅的脸照出诚恳的愁情。
他们当真是走投无路。
他们的神佛抛弃了他们的信徒。
“拜托施主了。”
北音转身看向那边的祝云青,距离不远,
桌案旁的青枝盆景上落下一只女人有力的手,随意摆弄着。
祝云青淡淡的扫过一眼,北音立即回视两位大师傅,
“想要我们太虚帮忙,至少也要有点诚意吧。”
将与个人的事情,上升到两个宗门的高度。
面前的年轻人身上有比他们这些数百岁的强者更让人看不透的深晖感,像是他有无数的,世人一生也无法了解的神秘之处。
正当他们绞尽脑汁时,北音直言不讳,
“我们太虚要佛门的两个条件,两个无论何时何地,你们都得听从的条件。”
若是答应这事,以后慈悲涯都会低太虚一头,更差的情况——从此为太虚御使,还不得违抗。
单看他们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北音再次强调,
“不是你们赠舍利子那样虚无缥缈的诺言,我们要立誓起约,像当初的仙魔大战一样生死之誓。”
“佛门可还愿意?”
声音若碎冰裂帛,在大殿中澈然回响,让人心中思绪如被牵制操控。
太虚此举,是为何意?
当此乱世,他们是不是想要……
这让人恐惧。
一时间,两位佛门的大师傅看向走下来的挺拔高大的女人和眼前的少年,像是看到了两个野心勃勃的纵横家。
乱世总会有英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