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佣兵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彼端传来熟悉的敲击声。
“哒,哒,哒,哒……”
维尔汀听着这些敲击声,从嘴里不断吐出来单个词语。
“求救……baa……?”
“羊的叫声?”
维尔汀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阿尔古斯仔细聆听了一下,说道:“老板,你听出来了吗?这的确不是人打出来的电话——而是某种动物,或是昆虫。”
“根据电话座机上爬行的声音,以及灰尘中的足迹——我想它的体型不会太大。”
雇佣兵忽然停止了说话。
“稍等,老板。”
雇佣兵从口袋中摸出了一些东西,塞入了嘴中。
“苦目糖?”
维尔汀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塞进嘴巴里的东西。
这种糖她以前也吃过许多,其可以短暂增强使用者的神秘术,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使用者集中注意力、内心平静,本质上是一种神秘学界的药剂。
不过,这种源自于苦目树的产物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会成瘾。
就像吗啡之于人类一样,这种物质相对于神秘学家而言,也是一种不可以过多服用的药物。
不过幸运的是,在遇到凌依之后,她就逐渐改掉了服用苦目糖的习惯。
毕竟已经不太需要了。
所以,在看见阿尔古斯服用苦目糖之后,她善解人意道:“如果使用神秘术已经让你感到负担,我们可以暂时休息一下。”
阿尔古斯摇了摇头。
“任务还没完成——远远没到休息的时候呢。不用担心,老板,这是代代相传的病症,从老阿尔古斯到小阿尔古斯,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
“副作用是什么?”维尔汀问道。
阿尔古斯闻言顿了一下。
随后,她露出了一个微笑,半开玩笑地说:“哈,老板,让一个雇佣兵把自己的弱点告诉你……我们还没有熟到这种地步吧?”
“……”
是她唐突了。
阿尔古斯并不是十四行诗他们,她目前还不应该以面对十四行诗他们的态度来对待她。
就在维尔汀准备致歉的时候,阿尔古斯主动跳过了这一个话题。
“不过,可以告诉您的是,只要眼睛还在使用,这些副作用就会如影随形——所幸如今的科技足够发达,您瞧瞧。”
她展示了手中的糖块。
“安全、高效——最重要的是,很甜。”
“……”
维尔汀皱眉劝阻道:“它不是糖,而是一种药剂——它应当在合乎医嘱的情况下使用,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得了吧,老板,危险可不会在医生的预料之内发生。”
阿尔古斯摆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它作为药剂,很合理地发挥了身为药剂的作用,一次次地救人们于险境,这还不够吗?”
但是,虽然她这么说,她的嘴角却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苦涩。
如果不是需要,谁会吃这种东西啊……
“打断一下,两位。”
凌依突然插入了对话。
“有客人。”
他的话很简短,随后,毫不犹豫地拉开了房门。
在门外,金伯利女郎正做趴伏状虚靠在门上。
见到有人开门,她眨了眨眼睛,接着就像若无其事似的,试图转身离开。
“再动一步,你就要担心明年会不会有人来这里给你扫墓了。”
凌依带着杀意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金伯利女郎僵在了原地,转过身来,对着凌依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你有三句话来解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凌依先生,我、我只是在找我的玩具……它只是恰好,可能在……”
“咔哒。”
子弹上膛,周身灵能波动开始显现。
“第一句话。”
“我说了,我真的是在找东西……”
“咔。”
保险打开,数个矩阵开始逐渐在空中浮现。
“第二句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凌依先生,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就用你那个能力来探测我的内心!”
“……”
凌依没有说话。
实际上,他从见到了金伯利女郎的第一眼,就一直开着【思想探测】。
但惊奇的是,他无法从金伯利女郎的内心中读到她说谎的证明,她内心想的和她说的,基本都是一致的话。
不说分毫不差,至少也是大相径庭。
“我之前忘了问你一件事情。”
他没有对金伯利女郎的话做出回复,只是将矩阵和手枪收回,然后问道:“重塑派你过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那帮穿黑衣服的人只是告诉我,要我和一个同伴一起行动……”
“告诉我,那个同伴是谁。”
“……”
金伯利女郎沉默了一会。
随后,在凌依不耐烦之前,她像一只弱弱的小兽一般,喃喃道:“我饿了,我一直很饿……我好羡慕你们,只要把食物储存起来,你们就可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填饱肚子……”
“木桶可以储存面包和水,谷仓可以储存粮食,牧场里则是正在奔跑的肉类和奶制品……而我的粮食却……”
“我保证,我只是想快点找到我的失物……”
凌依完全不吃这套。
作为一名曾经击杀了陆远和霍利克、重伤J、轻伤玛蒂尔达的重塑干部,凌依觉得自己没必要给她什么好脸色。
他只是皱着眉头,重申了自己的话。
“金伯利女郎,回答我的问题。那个同伴是谁?”
“如果我把她的名字告诉你,那你是不是会放我一马?”
她用希冀的目光望着凌依。
“……看你能够提供的价值。如果你的价值足够高,你就可以接受人联的庇护。”
听到这话,金伯利女郎咬了咬嘴唇,似乎是在做着一系列思想斗争。
很快,她就继续开口:“她……叫淑女格蕾丝……”
“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维尔汀问道。
“我当然不知道!那群穿黑衣服的家伙只是让我听格蕾丝的话……但来到这里以后,她也没让我做过什么事儿……”
“那个小气鬼,肯定是背着我在做什么——不过我不在乎!我只想吃饭!哦,对了,格蕾丝的照片在我这里,等我交给你们……”
女郎言辞恳切,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
“砰——”
漆黑的烟雾从她的手中蔓延开来,瞬息之间就充斥了整个走廊。
“该死!”
凌依的精神力极速扩展开来,试图找到金伯利女郎并抓住她。
但他扫描了几乎整个旅馆后,却还是没有发现金伯利女郎的身影。
“可能是刻录了短途传送仪式的神秘学物品。”
维尔汀提出了一个可能性。
却发现,凌依的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