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委屈
“阿姐。”见杜卿仪疼地皱起眉头,杜明澈急忙上前扯开叶氏的手,“母亲,你弄疼阿姐了。”
杜霆也想叫叶氏不要太心急,却见叶氏呆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我没用力啊。”
没用力?那杜卿仪怎么会痛的忍不住叫出声?
一时之间,几人都将目光投向杜卿仪。
“怎么回事?”杜霆关问。
杜卿仪扯着衣袖含糊道:“没事,就下马车时不小心撞了一下。”
随便撞一下能疼成这样?又何需遮遮掩掩?
“我看看。”叶氏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杜卿仪的手,不容拒绝地撸起她的袖子。
一大片青淤赫然暴露在眼中,看得人心疼不已。
“这是怎么弄的?何时弄的?”杜霆拧眉严问。
看这淤青的颜色,显然不是今日伤的,也绝不可能是下马车撞的。
今日是腊八,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到一起,杜卿仪不想家人为她伤神坏了兴致,继续欺瞒道:“不是什么多严重的伤,就前两日融雪路滑,没留神摔了一跤。”
一会儿是下马车撞的,一会儿是走路摔的,怎么听都像是在扯谎。
叶氏半点不信,拉着杜卿仪叫上纪棠,“我们去屋里瞧瞧。”
“阿棠……”杜卿仪向纪棠求救。
纪棠是明白的,在看到杜卿仪伤势的瞬间,她就知道是周庆轩打的。
她不是不想帮杜卿仪,而是已然欺瞒不过去了,再者,她也不想杜卿仪再独自承受委屈。
三人到了叶氏屋里,在烧着炭火暖融融的内室,叶氏逼着杜卿仪脱了衣裳。
手臂,肩头,后腰,还有大腿后背,杜卿仪身上大大小小遍布了十几处伤痕,且看淤青的颜色深浅,有新有旧,显然不是一次造成。
“天杀的,他竟然打你?”叶氏红了眼,双眼噙泪。
她从不知,她捧在掌心疼的如珠如宝的女儿,在夫家竟被这般虐待。
“你为何要瞒着我们,多少次了?”叶氏看着杜卿仪雪白肌肤上刺目的伤,心痛如绞。
面对母亲的关怀心疼,杜卿仪再也绷不住了,积压多年的委屈如决堤洪水汹涌而出,母女俩抱头痛哭。
闻者伤心见者感怀,纪棠也忍不住跟着哭。
“我的儿啊,你受苦了。”叶氏哭的肝肠寸断。
纪棠给杜卿仪披上衣裳,也抱着她泣泪。
一番痛哭宣泄过后,叶氏拿出帕子给杜卿仪抹泪,“告诉娘,这些年周家都是怎么对你的。”
“还有你这身伤,怎么来的,桩桩件件都说清楚,不许再诓我。”
杜卿仪含泪点头,泣声开口,将这些年的事都如实说了。
纪棠先前听她说过,便起身去让婢女拿来药膏,动作轻缓的给杜卿仪抹药。
杜卿仪一身都是伤,怕抹了药叫人闻出来,便没敢抹,硬生生扛着。
因泪水汹涌哭花了妆容,帕子擦过后才发现她脸上也有伤,先前用脂粉盖住了没瞧出来。
“这便是你前些日子没去公主府赴宴的原由?”纪棠一下猜了出来。
“是。”杜卿仪承认,再无隐瞒。
“上月底他喝醉了,一身酒气的闯进我屋里,要与我……亲热,我不肯,他就发了疯,将我拖拽下床不分轻重地踢打。”
“我伤到了脸,没法儿去赴宴。”
听到此处,纪棠抹药的手颤了一下,心疼又愤怒。
她尚且如此,就别说叶氏了,痛心恨怒的恨不得杀了周庆轩。
“这般殴打嫡妻,他还是个人吗?畜生,禽兽!”
“那这些新伤呢?”纪棠哽咽着问。
上月底的伤已好的差不多了,新添的伤看着触目惊心。
杜卿仪极尽无奈的叹了口气,“还不是如此,他上次没如愿,心里有气,过了几日又来我屋里。”
“我早已厌恶透了他,与他亲近半分都觉恶心,便让他去妾室院里,他恼羞成怒又开始发疯。”
打人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对周庆轩而言,杜卿仪柔弱可欺,打她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自是无所顾忌,肆意发泄心中怒火。
而杜卿仪怕家人担忧,从前写信时没有告知,近来杜家来了盛京也依旧瞒着。
是以,叶氏是第一次知晓杜卿仪这些年在周家过的什么日子,受了多少委屈欺辱。
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周家害杜卿仪伤了身子,无法再有孕。
“他们到底有没有良心人性,害你失了孩子伤了身,不愧疚弥补便罢了,还变本加厉的欺负你,实在太过分了!”叶氏气恨的咬牙切齿,怒火中烧。
虽早便知晓,但再次听到,纪棠也还是愤懑难平,“周家这样的财狼窝,表姐不能再待了。”
叶氏闻言如梦初醒,“没错,他们既待你不好,那就一别两宽回家来。”
杜卿仪摇头,“他不会休妻的,上次争执时我便说过,让他给我一纸休书,他说我做梦,除非我死,否则他不会放过我。”
“便是勋爵人家,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叶氏一听就急了。
纪棠宽慰她道:“舅母别急,我们先收拾好,去前厅同舅舅他们商量。”
“对对,这样的大事,得让你舅舅拿主意。”叶氏醒过神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纪棠给杜卿仪抹完药,重新穿上衣裳化好妆容,收拾妥当回了前厅。
“欺人太甚!”杜霆听明始末,震怒拍桌。
杜明澈怒而起身,“我去找周庆轩算账,敢打我姐,我非打的他满地找牙。”
“回来!阿弟。”杜卿仪赶忙叫住他。
杜明澈顿脚回头,“不打他一顿我咽不下这口气。”
到底是少年心性,冲动易怒不计后果。
“你打他一顿然后呢?周家上门问罪,咱们有理都变成没理了,还会牵连家里。”杜卿仪神色哀伤。
“你阿姐说的没错,回来,不可意气用事。”杜霆沉声开口。
杜明澈气恼地坐回椅子,不甘道:“那怎么办,就放任阿姐被他欺负?凭什么他能打人,我们不能打他?”
“放心,他这种恶人,自有天收。”杜卿仪想起一事道:“说来奇怪,近几月他隔段时日就会负伤回来,莫名其妙遭人毒打,报了官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纪棠听后看了谢知行一眼,两人默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