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表明
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他若不珍惜,这月也并非独属他一人。
皎皎明月,有的是人稀罕。
如此直白的把话挑明,叫方云野有些接不上话茬。
沉默须臾,他问方云庭,“为何同我说这些?”
“因为你是我兄长。”方云庭目光坚定神色凛然,“换作他人,我必不会退让。”
虽然兄弟俩相处时日不多,但血缘关系摆在那,无可否认。
“三日,三日内若你未向祖父表明,那我便登门求娶。”留下这句话,方云庭大步离去。
方云野怔在原地许久,终是下定了决心。
花宴结束,宾客离府后,他欲寻机同谢知韵说话,却见谢知韵去了药园。
未作迟疑,方云野跟了上去。
药园中有棵望春花,初初绽放美丽动人。
谢知韵走到树下,仰头欣赏。
今日这般热闹的花宴,她并不喜欢,尤其是那些投射到她身上的目光,叫她很不舒适。
心知回去后孔姨娘定要细细盘问,她便先来此处松松心绪。
药园里没有人,只有满园药草,她无需强装遮掩,可放松身心。
看着向阳盛开的望春花,谢知韵很是欢喜。
与植物交道,远比与人交道舒心自在。
神思游离之际,她听到身后响起轻微脚步声。
“谁?”她惊慌回头。
“是我。”方云野在她面前三步站定。
谢知韵怔愕,随即礼貌见礼,“表哥。”
也是,药园清僻无趣,除了她和方云野,也不会有旁人来。
清静独处被打扰变得不再清静,谢知韵抬脚准备离开。
“我有话想跟你说。”方云野叫住她。
谢知韵顿脚,客气疏离,“表哥请讲。”
看她如此冷淡,方云野有些难受,“你心中,可还有我?”
突如其来的话,听的谢知韵一愣,怀疑自己耳朵出错了。
但随之,她又觉难堪,“表哥放心,我不会纠缠你,且已打算嫁人了。”
“你要嫁谁?”方云野慌了。
谢知韵冷然道:“表哥问这做何?”
方云野被她的神色刺痛,喉头滚动道:“我想问问你,我可还有机会。”
“什么?”谢知韵一时没反应过来。
方云野握拳道:“我若求娶你,你可愿意?”
他什么意思?
可怜她还是戏弄她?
这半年来,她努力说服自己,好不容易放下不再揪心,他却又来招惹她,到底意欲何为?
没有激动心喜,谢知韵平静地盯着他问:“表哥为何要娶我?”
为何要娶,自是……
“我心悦你。”方云野鼓起勇气表明心迹。
谢知韵大感意外,“你说什么?”
方云野再次道:“我心悦你,想要娶你,你可愿意?”
“你不是说你无意娶妻吗?”谢知韵努力分辨他话中真假。
“是。”方云野承认,谢知韵刚温热起来的心又凉了下去。
果然,是她自作多情,痴心妄想。
“既如此,表哥不必为难,我并非非嫁你不可。”谢知韵心伤说完欲要离去。
方云野伸手抓住她的手,急急表明心意,“可我想娶你。”
他不想娶妻,但想娶她。
谢知韵仰头与他对视,心绪激抑难耐,“你不想娶妻,但想娶我?”
“是。”方云野坦诚,“除了你,我谁也不想娶。”
“那我若是嫁与了旁人……”谢知韵试探。
“那我便终身不娶。”方云野毫不犹豫。
谢知韵听的脸红心跳,挣脱他的手道:“哪有那么深的感情。”
方云野直盯着她道:“或许是不够深,但我的情意都给了你,没有多余的再给旁人。”
他本就是情感淡薄之人,仅生出的这些,全都是因为她。
“那若是将来,你后悔了怎么办?”谢知韵问。
方云野就像是不羁的风,想去哪里便吹去哪里,没有人抓得住他,也捉摸不透。
她怕他只是一时兴起,待得时日一长,情意消退后又离她而去。
“我教你制毒,若我负了你,你便亲手毒死我。”方云野立下毒咒。
“别胡说。”谢知韵吓地伸手捂住他的嘴,“我要你性命做什么。”
方云野顺势握住她的手,轻放在心口,“那你可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对上他深情炙热的眼,谢知韵娇羞点头,末了又有些担心,“可祖父和父亲那边……”
“交给我,你只要愿意便好。”方云野将她拥入怀中。
第一次亲密相拥,谢知韵紧张的心怦怦直跳,紧靠在方云野胸口,她也听到了他有力激跳的心。
不论将来他会不会后悔,但至少现下他对她的情意是真的,如此,便足够了。
这世上有情人众多,怨偶也不少,究其根底没有谁能保证一生情钟,与其忧患不确定的将来,不如把握好当下。
谢知韵想通了,便也不再害怕了。
她伸手环住方云野的腰身,闭上眼踏实的感受此刻。
春风拂过,望春花轻盈的在枝头跳舞,欢庆有情人终成眷属。
三日时间紧迫,方云野怕迟则生变,次日就回了方家向方老爷子表明。
听到方云野愿意娶妻了,方老爷子高兴的不行,“这场春日宴没白办,你瞧上谁家姑娘了?”
方云野道:“定北侯府三姑娘。”
“好好好……等会,你说谁家?”方老爷子猛然反应过来。
“定北侯府三姑娘。”方云野字字清晰的重申。
方老爷子听清楚了,惊的险些打翻茶盏,“定北侯府三姑娘,那不就是知韵那丫头吗!”
“是。”方云野承认。
方老爷子心颤,“那那那不是说给云庭了吗,你怎的也瞧上了。”
早不瞧上晚不瞧上,偏生现在瞧上,委实叫人发愁。
他这做祖父的,总不好叫弟弟让着兄长吧。
没这理儿啊……
方老爷子愁的花白眉头打结,不知如何是好。
方云野知他为难,赶忙开口,“二弟他说,他可以相让。”
方老爷子再次惊震,好半晌才道:“云庭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这事儿可算你欠他的,将来定要寻机弥补。”
“孙儿明白。”方云野沉应,对方云庭很是感激。
若非方云庭,他怕也难看清自己的心意。
“行吧,你年纪也不小了,既有意便早些上门提亲,将婚事定下来,我也了却一桩心事。”
方云野点头,“提亲之事还得劳烦祖父出面,稍后我便去寻觅宅院。”
方老爷子惊愕,“你不打算住在方家?”
方云野敛容正色道:“我想平静安宁的过自己的日子。”
若住在方家,免不了与方敬和和方氏起争执,只会越闹越僵,于谁都没好处。
方老爷子一想也是,他老了,也维护不了方云野几年了。
与其父子成仇,不如各生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