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熟人
方老爷子对方云野成亲一事很是看重,在方云野寻买宅院时,他就命人清点好了方云野母亲留下的嫁妆,再私添一些做为聘礼。
方敬和同卫氏见到这般大阵仗,才知方云野要求娶谢知韵,不免有些愠怒。
多年来,方老爷子一直提防着卫氏,将方云野母亲的嫁妆锁起来看都不让她看一眼,至今卫氏都不知有多少。
直到如今清点出来,卫氏看的眼睛都红了。
她同方老爷子商量,可否留一部分给方云庭及两个女儿,被方老爷子果断回绝。
卫氏气不过,抹泪哭诉:“他抢了云庭的婚事,难道一点补偿都不该给吗?”
“一父同脉的嫡亲妹妹,他身为长兄不该添妆吗?”
方老爷子怒斥,“你听听你说的叫什么话,有半分当家嫡母的样子吗?”
“依你所言,你也该给云野准备聘礼才是,你筹备了吗?”
“为父不慈,为母不善,逼得云野年少离家孤苦长大,如今还要来算计他母亲留下的嫁妆,你们怎么说得出口,还要点脸面吗?也不怕云野他母亲夜里入梦寻你们。”
方老爷子一通怒骂,骂的两人哑口无言,方敬和自觉无颜以对,让卫氏不要再说了。
卫氏自知理亏,却又不甘心,便一味地抹泪。
有些话既然说开了,方老爷子便索性一次说个明白。
“依法理,云野是方家嫡长子,家中资产当有他一份,你们不给便罢了,岂有反过来图谋他的道理。”
“现下我算是瞧明白了,云野他另置宅院是对的,否则住在方家,还不被算计的骨头都不剩。”
方老爷子越说越怒,指着方敬和愤声道:“云野的婚事我不指望你们操心,但谁要是敢在背后给我使绊子,休怪我老头子不留情面!”
“我还没死,由不得你们胡作非为!”
方老爷子摔了茶盏,震怒的胸口剧烈起伏。
茶盏碎裂的声音吓的卫氏一哆嗦,当下也不敢抹泪了,硬生生憋了回去。
方敬和怕方老爷子气出个好歹来,赶忙出声安抚,“父亲息怒,我们本也只是问问。”
“是啊,这么大的事,我们也是想帮忙操持一二……”卫氏出声附和。
方老爷子洞穿了他们虚伪的面目,毫不领情,“用不着,都给我老实安分些,少打不该有的主意。”
“行,此事我们不再过问,全权由父亲您做主。”方敬和退步表态。
本来,他就不想管,是卫氏硬撺掇着他来。
来之前他便知晓讨不着好,不过是为了让卫氏死心。
卫氏本是抱着几分期望的,被方老爷子一顿怒骂,即使心有不服也别无他法。
经此一事,方老爷子彻底看清了卫氏嘴脸,也痛恨方敬和的色令智昏,全力支持方云野别置宅院。
看好吉日到定北侯提亲下聘,方老爷子亲自出面,极力促成此桩婚事。
一开始,定北侯和方氏很是震惊,待弄清个中缘由,又叫来谢知韵问过她的意愿后,便也欣然同意了。
方老爷子本想尽快择吉日让他们完婚,但定北侯考虑到谢知行的计划,商定在下半年。
也罢,只要婚事定下了,早几月晚几月也无妨。
纪棠几人得知此事,惊喜意外的同时又乐见其成,并打趣着要给谢知韵添妆。
府中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谢知韵的婚事刚定下来,方氏又交给纪棠一项重任。
纪微下月就要生产,方氏让纪棠早些寻好稳婆乳娘待命。
纪棠交待下去,几日后管事领来一群人,交由纪棠过目挑选。
纪棠未有这方面的经验,苏嬷嬷和茹娘在一旁帮衬掌眼。
对稳婆乳娘而言,这可是一份肥差,个个都极力表现,想要被选中。
逐一筛选下,茹娘看见了一个熟人。
“你是……王翠花?”茹娘盯着一五十多岁的婆子问。
婆子以为茹娘是听过她的名号,连忙喜应,“是是是,小人做稳婆已有几十年,给京中不少官家贵族都接生过,保管稳当。”
“十九年前,你给纪家也接生过。”茹娘道。
这么多年接生过的人家实在太多,王婆子有些记不清了,“那个纪家?”
“如今的大理寺正纪林,十九年前,你给他的先头夫人接生过,我认得你。”茹娘语气笃定。
王婆子闻言一震,猛然想了起来。
纪棠听着两人对话,明白当年王婆子给她母亲接生过,而她就是那个孩子。
想着是有几分旧情意在,纪棠打算留下王婆子,她正要开口,王婆子忽的惊惶出声:“我想起来了,你是纪夫人的贴身婢女。”
“是。”茹娘承认,“时隔多年,我们又见面了。”
王婆子面色慌乱,毫无半分遇见故人的喜悦,反而惊颤地看向纪棠问:“那少夫人是……”
“我就是当年你接生的那个孩子。”纪棠缓声开口。
王婆子一听面色霎时白了下来,慌声无措道:“小人忽然想起来,下月要回乡省亲,恐无法接任侯府活计,告……告退。”
她说完便要走,脚步慌乱神色躲闪。
纪棠觉出有异,出声叫住,“等等。”
“少夫人还……有何吩咐?”王婆子浑身僵硬,不敢抬头看纪棠。
纪棠不动声色道:“我觉着你很合适,就你了。”
王婆子一听吓地跪伏在地,“少夫人恕罪,小人家中确有急事,时间冲突无法接任。”
纪棠淡然道:“无妨,再选一人,与你一道待命,若到时你家中确有事要离开也不打紧。”
王婆子无法,被迫留了下来。
将人带下去安置好后,纪棠揣度起王婆子的反应,总觉得很不寻常。
她问茹娘当年接生时可有发生什么事?
茹娘细细回想,“当时夫人难产,流了好多血,怎么都止不住,王婆子吓坏了,剪脐带时手都在颤抖,险些拿不稳剪刀。”
难产,难产……
难道,当年她母亲难产另有隐情?
这个想法一经冒出,纪棠止不住微微发抖,她撑住椅子扶手问苏嬷嬷,稳婆接生时可能故意使人难产?
苏嬷嬷出身大族,见过许多场面,也知晓许多事,面色沉严道:“有些稳婆有独门技法,既可使妇人生产容易,也能使妇人生产艰难。”
“少夫人可是怀疑那王婆子?”
纪棠点头,“是与不是,一试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