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巧遇
谢知行假死后,在暗中调查惠宁公主时,无意中查到了当初买凶刺杀他的幕后主使。
得知是方氏的那一刻,他久久不敢置信。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一切结束回到侯府,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将真相揭露。
揭开真相后,又该如何面对定北侯和谢知熠,还有方老爷子他们,以及如何处置方氏。
左思右想,好像怎么都不是最好的结局,也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直到看到一家人相处,谢知行想明白了。
真相和处置都不重要,他最想要的是一家人融睦和乐。
方氏只是一时做错了事,并非十恶不赦。
她养育照料他这么多年,足以抵消这一件过错。
谢知行想通了,给方氏留了一片余地,维护了一个完整的家。
计较比宽恕更难,从今往后,方氏都会自受良心谴责,无需他再怨怪。
脚步轻快的回到惊澜院,谢知行刚一进院,就瞧见纪棠站在廊下等他。
“回来了,快洗手用膳。”纪棠舒眉展颜。
“好。”他含笑答应,进屋洗手后与纪棠一道用饭。
他没有告诉纪棠方氏的事,默默深埋于心。
“多吃些,都瘦了。”纪棠给他夹菜,将两只鸡腿都给了他。
“阿棠不是说,要一人一只吗。”谢知行说着,分了一只鸡腿给她。
纪棠怔愕,想起她曾经说过的话后恍然一笑。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夹起鸡腿吃了起来。
明月爬上夜空,清风拂过树梢,日子悠适而美好。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谢知行依然忙碌,早出晚归处理善后事宜。
不只是他,整个朝堂都忙作一团。
遣返灾民,查办相应人等,审理定罪,调控粮价安抚百姓,让一切回归正常轨迹。
靖王和惠宁公主同时谋逆,牵涉人员众多,一番彻查下来朝中官中折损近半,造成六部官员紧缺,人手不足极大的增加了政务难度,影响各处正常运转。
吏部忙的焦头烂额,紧急考核任命,为六部各处增补人手。
但实则,吏部自己也缺人。
刚迁任来盛京不到一年的杜霆破格擢升,成了吏部侍郎。
而原本的吏部侍郎周明赫,因拥护惠宁公主而被查处,周家也因此被褫夺了爵位,贬为庶民。
提起这事儿,叶氏唏嘘不已,十分庆幸杜卿仪早一步与周庆轩和离,否则也要受到牵连。
杜卿仪也很惊诧,没料到周明赫竟也牵涉其中。
不过这都与她没关系了,只当是茶余饭后的闲话,听听便过了。
比起这些,他们对谢知行‘死而复生’更为上心。
当初听闻谢知行死讯,便觉突兀猝然,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现下得知谢知行还活着,先前种种不过是一场布局,他们觉得万幸欣喜。
“你父亲和阿弟整日忙的不见人影,咱们邀棠儿来家里坐坐吧。”叶氏提议。
“那我这便去下帖子。”杜卿仪欣然同意。
有段时间没见纪棠,她也想念的紧,积了一肚子话想与纪棠说。
纪棠收到帖子,隔日便来了。
叶氏和杜卿仪拉着她问长问短,追问谢知行假死之事。
纪棠歉声道:“舅母表姐勿怪,实是兹事体大,所以才未告知你们内情。”
“我们省得,岂是那般不讲理之人。”叶氏拍拍她的手,毫不怪罪。
杜卿仪也道:“我们虽不懂朝堂政事,但也知晓轻重,只是心疼你。”
这几月来,纪棠独自一人承受了太多。
“都过去了,往后都是好日子了。”纪棠莞笑开怀。
“是啊,往后都是好日子了,我们都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杜卿仪对此深有所感。
姐妹俩长出口气,相视而笑。
三人絮絮叨叨说说笑笑,半日时光很快过去。
用过午饭后,纪棠坐马车回侯府。
经过百味斋时,她下车去买了一些点心。
在二楼挑好准备下去结帐,一转身撞见了个熟人。
“少夫人。”赵锦宣拱手见礼。
“赵大人。”纪棠缓声回礼。
今岁春闱,赵锦宣与杜明澈一道参考,高中探花,如今已任职大理评事,在纪林手底下做事。
按理说近来朝中巨变,查处官员甚多,他应当事务缠身异常繁忙才是,怎会有空来此?还碰巧与她遇上。
看着赵锦宣心事重重的神情,纪棠直觉不是偶然。
果然,见她要走,赵锦宣急忙道:“在下有话想问询少夫人。”
纪棠扫了一眼周遭,人来人往不是说话之地,便转身去了角落雅座。
让木樨站在稍远处阻拦过客后,纪棠直接道:“赵大人想问什么?”
纪棠以为他要问纪微,却不料赵锦宣道:“纪家与赵家定亲之事,少夫人可知晓内情。”
无缘无故的,提起这事做何?
纪棠秀眉微蹙,“你想说什么?”
赵锦宣望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可知,当年与我定下亲事的人,其实是你。”
“自是知道。”纪棠勾唇讥诮,“当年两家定亲时,纪微根本没出生。”
“不,是不存在。”纪棠纠正。
纪家与赵家交好,见纪棠的母亲身怀大肚,便一时兴时作下约定,若纪棠母亲生的是女儿,便与赵锦宣定亲,两家结秦晋之好。
当然,当时的赵锦宣只是个一两岁的孩童,对此自是不知。
后来李氏生了纪微,纪棠又被送去了清河村,李氏便萌生出了抢占亲事的想法。
两家往来密切,赵锦宣与纪微青梅竹马的长大,两家大人越看越般配,便都默许了此事。
是以赵锦宣以为,自小与他定亲的人就是纪微。
直到去年纪林和李氏到赵家退婚,赵锦宣难以接受,跑去质问纪微,纪微被他纠缠的不耐烦了,这才说出实情。
赵锦宣不信,又回去问赵父赵母。
赵父赵母见瞒不过了,也为了让赵锦宣对纪微死心,便承认了。
赵锦宣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欺骗,尤其是纪微!
愤怒气恨过后,他想找纪棠了解此事,想知道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果然……
赵锦宣嘲弄道:“你既知晓,为何不与我说?”
纪棠觉得莫名其妙,“与你说了有何用?你要改变心意娶我吗?”
她看得出来,赵锦宣是喜欢纪微的。
便是知晓了真相,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现下跑来质问她,不过是失去纪微心有不甘罢了。
赵锦宣被问的哑口无言,半晌吐出两字,“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你我素无交集,自也无因果。”纪棠语气淡淡,像看一个陌生人。
“至于我和纪微的事,与你无关。”
“你和纪微的事,也与我无关。”
纪棠说完,起身走了。
赵锦宣看着她走远,自嘲一笑。
他竟还没有一个女子洒脱。
但听了纪棠的话后,他也醒悟了。
往事已矣,自当随风去,他的前程和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