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作孽
已是午时,一家人围桌而坐准备开席,刚举起酒杯,就听婢女匆惶来禀。
“什么?孽障!”定国公听后气怒不已,若非腿还未好全,他非要亲自去教训谢知妍不可。
“你们先用,我去瞧瞧。”方氏搁下酒杯,起身离席去处理。
“真是家门不幸。”定国公皱着眉头唉声叹气。
幸好方云野不是外人,否则又要叫人看笑话了。
原本和乐的氛围这么一搅,很是败兴。
孔姨娘拍了拍谢知韵的手,以示宽慰。
今日是她的回门宴,谢知妍如此闹腾,无异于是给她添堵。
然谢知韵早已习惯,从小到大,她没少被谢知妍刁难拂兴。
好像姐妹俩生来都就不和睦,难以融洽相处。
纵使谢知韵步步退让,谢知妍也永不知足,反而得寸进尺,欺凌更甚。
但姐妹间的小吵小闹,说出来又上不得台面,反而显得狭隘计较,是以谢知韵只能隐忍。
就在她冲孔姨娘笑笑,打算将此事揭过,出言宽抚定国公时,方云野开口了。
“她这般胡闹,搅得府中难以安生,他日恐还出人命,不若寻个解决之法。”这几年方云野对谢知韵所受的委屈都看在眼里,如今终是有了立场为她说话。
究其根底,谢知妍今日胡闹也是因见不得谢知韵好。
谢知行几人听了此话,深以为然。
“表兄说的不错,是该寻个长安之策。”谢知行敛容凝声道:“阿棠有了身孕,恐防那日被冲撞到,需得小心谨慎。”
“棠儿有身孕了?什么时候的事?”定国公欣喜万分。
谢知熠也顿时喜笑眉开,“我要做叔叔了。”
与得知纪微有孕不同,全家人都充满了喜悦。
唐砚见此,愈发坚定了要带无忧离开的决心。
不在期待喜爱中降生的孩子,注定会受冷落,难以快乐。
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定国公几人虽未薄待无忧,对她也有几分怜爱,但态度与对纪棠的孩子有着天壤之别。
此乃人之常情,怪不得任何人。
“今日知韵方诊出来,正预备席上告知。”谢知行拧眉抿唇,神色不悦。
谢知妍纵性胡闹,每次一生事必定搅得全府阴霾,纪棠无可避免的会受到影响。
还有将来他们的孩子,总不能在惊吓中长大。
“你们说的不错,她不适宜再留在府里了。”定国公怅叹口气,对谢知妍失望透顶。
过了一会儿,方氏匆忙回来了。
“如何?”定国公询问情况。
方氏道:“婢女脑子受了重伤,府医说得休养数月,再撞狠一些便要出人命了。”
“知妍在府门处大闹,嚷着要出去,还砸了几个花盆,我让人将她押回去锁院里了。”
方氏说这些时,眉头一直紧皱着,显然是对谢知妍不喜不耐。
方才她赶去处理,谢知妍疯闹不肯消停,她还给了她一巴掌才叫她安分下来。
“难为你了。”定国公知她不易,深思熟虑后道:“明日派人去将西城外的别院收拾出来,让她们母女二人搬过去。”
方氏微讶,“长住吗?”
若是长住,那就等同于放弃她们母女了。
定国公点头,“多派几个得力人手,严加看管,别叫她胡闹生事丢人现眼。”
“那孩子呢?”方氏问。
谢知妍不喜这个孩子,若养在她身边,怕是不妥。
定国公思忖道:“先养在府里,断奶后送去给他生父。”
皇陵虽孤寂清苦,但有父母呵护疼爱,亦能康乐成长,胜过虚浮的荣华富贵。
这个孩子是齐聿修的,本就该由他抚养,不论是福是罪,他既投生到齐聿修名下,就理应承受。
“如此也好。”方氏大舒口气,闷沉的心松快起来。
这些时日谢知妍母子没少惊扰她,她早就不耐管了。
此事论定,众人心里都像一块大石落地了般,如释重负。
用过宴席送走谢知韵和方云野,纪棠同谢知行回到惊澜院,商量起如何处置纪微。
与谢知妍一样,纪微留在府里也是个麻烦。
“子不教父之过,没有什么比把她送回纪家更合适了。”纪棠语含讥讽。
谢知行闻言眉梢一挑,“阿棠好计策,我这便去写休书。”
谢知行迫不及待,立时便去了书房。
原本纳纪微便是迫于无奈,如今终得解放,他自是高兴不已。
快速写好休书,谢知行命重黎去知会霜红,让她将纪微的东西都收拾好,明日便送她们回纪家。
虽是休弃,但谢知行和纪棠并未扣下纪微的嫁妆,全都让她带回了纪家。
不是仁慈,是厌恶,是想撇清所有关系,再无纠葛往来。
重黎和雾空奉命将纪微主仆送回纪家,把休书交给纪林。
纪林看后,两眼一黑险些站不稳。
纪微被休了,还疯了,这叫他如何是好。
家中已有一个痴傻儿子,再来一个疯癫女儿,宅中又无人管束打理,这日子可怎么过?
仅是想想,纪林就觉头痛欲裂,愁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重黎和雾空可不管这些,将人和嫁妆等物交还之后便走了,根本没给纪林多话的机会。
纪微一回到纪家,就追着要扒下人衣裳,惊的下人四散慌逃,气的纪林捶胸顿足。
“她这是怎么了?魔障了不成?”纪林问霜红。
霜红道:“奴婢也不知,姑娘疯了后就这样,见着男人就要扒人衣裳,嘴里嚷嚷着找什么痣。”
“作孽,作孽啊!”纪林一脸愁苦,只觉头顶天塌了下来。
“愣着干什么,快拉住她!”眼见纪微扯着一下人衣裳就要扒,纪林赶忙吩咐霜红和粗使婆子。
“姑娘,不可……”霜红同粗使婆子强行掰开纪微的手,将她拽了回来。
得救的下人满面惊恐,连滚带爬躲的远远的。
“阿姐回来了,阿姐……”闻讯赶来的纪昌,见到纪微欢喜的不行。
他什么都不懂,只知纪微是他姐姐,是唯一愿意跟他玩的人。
纪微不在的这些日子,他无聊死了,时常吵着闹着要去找纪微。
眼下见纪微回来,他是唯一高兴的人。
“放开我姐姐,不许你们欺负她!”纪昌上前恶狠狠地推开钳制住纪微的霜红和婆子,像小时候纪微维护他一样将纪微护在身后。
“阿姐别怕,我保护你。”纪昌神气地拍着胸脯。
然疯子比傻子更可怕,纪微根本听不进任何话,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痣,痣,让我看看你有没有痣……”纪微一把扯开纪昌衣襟。
纪昌一头雾水,“什么痣?阿姐我的痣在脚上啊。”
纪昌说着就脱了鞋,撩起裤脚给纪微看。
目睹着姐弟俩这般旁若无人的瞎胡闹,纪林气血上涌头脑发昏,随时都要厥过去。
但他不敢厥,厥了姐弟俩就没人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