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她说要拿些新得的茶叶来庆年殿,他拒绝了,说什么“念着她的茶,去时脚步也快些”,彼时这话是情趣,如今她都懒得搭理自己,想喝口她那儿的茶解解相思都难!
一直希望她待自己的心是纯净的,不掺杂算计,只把他当夫婿,不要怕他。
她做到了。
他难受得要命!
可即便难受,也不想看她假装的体谅。
汪顺脖子一凉,立马懂事道:“林娘娘献给爷的茶肯定更好,不过奴婢觉得娘娘赏奴婢的滋味也定好,奴婢待会儿沏一壶,您也尝尝?”
萧承宴冷哼。
算这狗东西识趣!
往顺:“……”看出来了,分明在骂我!能把奴婢当到我这份儿上,真是又难又难得哦!
萧承宴幽深的眸子深处有寒雨夜里的电光在闪动:“本宫答应了上官氏明日深夜会去青鸾殿,你记得提醒本宫。”
汪顺嘴角扬起的弧度含着一抹诡色。
“是,奴婢会安排好的,调教好的那位一直等着为您分忧呢!”
……
林家停灵第七日。
天马蒙蒙亮。
怡然就进来伺候她洗漱更衣:“主子,马车已经在垂花门等着,咱们可以出发了!”
林浓不能穿白,因为她是皇家命妇,不能冲撞了皇家。
娘家的婚丧,与她无关。
她只能像是普通的吊唁者一样,换上稳重颜色的衣裳,以表哀思。
“去庆年殿问一问,太子是否同行。”
一旁的玲珑正要出去。
就见着一身青墨色袍服的萧承宴进来了。
知道她归心似箭。
也是早早就起了。
“本宫自然要跟你同行的。若想在娘家住一晚,也可以。只是你有着身孕,答应本宫,不要太伤心,小心伤了身子。”
太子陪同自己一起回去,是给林家体面。
林浓自然不会在这时候跟他置气,温顺点头:“是,臣妾会顾及好孩子的。”
萧承宴假装看不到她的疏离,牵着她的手,去到了垂花门。
两人正要上马车。
就看到有太医急急忙忙过来。
等不及太医的青绵也恰好着急的过来瞧,见着萧承宴立马眼红解释:“殿下!奴婢方才请娘娘起床,喊了好几声都不见帐内回应,掀开了才发现娘娘竟是昏迷状态,怎么叫都叫不醒。”
林浓撇了抹冷笑。
怎会不知是上官遥故意的。
让她想起了当初的子桑离。
在男人面前装着大度,极力劝他陪自己三朝回门,结果真到了要回家的早上,又故意把男人支走,让她独自回去,承受旁人冷言冷语的挖苦。
今日的上官遥没有彼时的子桑离在萧承宴心中有分量,自然是要下生死猛药了!
她不阻拦,也没试图去拆穿,十分体谅道:“上官侧妃昏迷不醒,看来状态十分不好,太子殿下去看看吧!您能允臣妾回去,已经是天大的恩典,臣妾不敢多求其他,自己回林府就行。”
青绵瞧不上她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儿,忙摆手:“不不不!今日林家两位郎君要出殡,想来殿下已经答应了要陪林侧妃要回去送一送的,怎么好撇下林侧妃去青鸾殿呢?”
“回头我家娘娘知道,该责怪奴婢多嘴多舌了!太医已经来了,想来很快就能让娘娘清醒过来的,奴婢先行告退!”
林浓算是看明白了。
这是还想试探太子到底更在意谁呢!
如果上官遥能用生病就把人扣下,不管结果是自己先行、太子后脚就去了林家,亦或者太子强迫自己等着,等他瞧过了上官遥再走,旁人都会知道太子爱重上官遥,胜过自己。
拜高踩低一贯是人的本性,回头东宫上下还得前赴后继的去奉承上官遥、踩她林浓!
就算不能扣下,上官遥的心腹奴婢也已经十分懂事的主动请太子以自己为重,拒绝他立马就去陪伴了,她也可以说,是她不愿意让太子为难,是自己非要拽着太子一同去的林家,不是么?
太子“喜爱”她,没有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去陪伴,心有愧疚,还不得更加怜爱补偿,说不定禁足也立马就解了。
瞧在旁人的眼里,何尝不是无底线的盛宠呢?
萧承宴脸上显露担忧之色,为难的看了林浓一眼。
青绵捕捉到,眼底迸发了一抹喜色。
随即带着太医先走了。
林浓福了福身:“恭送太子殿下,时辰不早了,臣妾也该走了。”
转身上了马车。
没有一点争取和挽留。
脸上只有一抹温柔而体谅的微笑,只是那微笑之中带了一点自嘲与失望,像是料定了自己会输,只能识趣的不争不抢,给自己留下最后一点脸面。
萧承宴目光随她移动。
在她登上前室的时候,似乎是想要回头的。
停顿了两息。
却最终选择了快速猫身进去。
没看他一眼。
纤瘦的背影、那一瞬间的停顿,都写满了无声的寂寥。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根软刺扎过,微微的刺痛。
身旁的小太监见他摇摆不定,上前朝着青鸾殿的方向比了比手:“上官侧妃情况还不知怎么样,您先去看一看,让她知道您心里惦记着她,然后再赶去林家,也算两不耽误了!”
萧承宴一咬牙。
大步迈了出去。
汪顺扭过头看了小太监一眼。
上回把太子要去花园给林娘娘折花枝的动向偷偷传给青鸾殿,让太子看了一出“真心告白”的,也是他!
不除掉这小杂毛,是未来让他也给青鸾殿传递一些该让她们知道的消息。
但他好像有点过分机灵了。
看来,是该给他点颜色瞧瞧了!
走了一段的青绵悄悄回头。
发现太子早不在原地。
而马车也已经走了。
意识到太子把自家生病的主子晾着,跟着贱人去林家了,气得用力拽段了手边的一根花枝。
花枝无情,刮破了她的手掌。
气得她狠狠将花枝摔在地上,用力碾了两脚,咒骂出声:“该死!”
赵太医撇了她一眼,提醒她:“有人。”
青绵深呼吸,脚尖踢开遭受摧残的花枝,继续往前走:“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赵太医低声道:“假孕的药方,已经悄悄放进去了。”
青绵像是找到了出气的点,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既然事已经办成,他没必要活着了!
这种能够轻易决定了一个人生死的感觉,让她心里舒坦多了!
……
太子专用的马车,十分宽敞。
除了两侧的柔软的坐板,还有一张宽敞舒适的榻,铺了清凉的玉簟子。
林浓侧躺在榻上,闭着眼睛,脑袋靠着软枕。
即便感觉到他上了来,没有睁眼,没有惊讶,或者丝毫欢喜。
萧承宴在榻沿坐下,将她的身子挪到自己腿上,轻轻抚摸她憔悴的脸颊:“怎么不等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