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几天的情况来看刘黑闼是下定了决心要将唐军的增援之路彻底堵死,绝对不会给驻守洺水城里的王军廓等人任何一丝一毫得到支援的机会。驻守在洺水城外之后,刘黑闼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让士兵们马不停蹄地修建战壕,并迅速树立起坚固的寨栅,以此来严密地防御唐军的增援行动。不仅如此,刘黑闼还同时着手修建甬道,显然是打算通过这条甬道直接攻入洺水城。
更让人担忧的是,刘黑闼的军队战斗力异常强大,再加上他们精心布置的战壕防御体系,使得唐军的救援行动变得异常艰难。即便是李世民亲自率领骑兵多次发起冲锋,也都被对方死死地挡了回来,根本无法突破这道铜墙铁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世民心里愈发焦急。他深知,如果继续这样被刘黑闼拖延下去,王君廓他们恐怕很快就会支撑不住,洺水城最终也必然会落入敌手。而且王君廓所率领入城的骑兵是玄甲军,他们可是唐军中的精锐中的精锐。李世民当机立断,紧急召集众将,共同商议应对之策。
就在这时,刚刚从洺水城附近侦察回来的李世绩快步走进营帐,他面色凝重地向李世民报告道:“秦王殿下,末将刚刚去洺水城附近仔细侦察了一番。依末将之见,如果刘黑闼成功地将甬道修好,那么洺水城恐怕就难以守住了。原因在于,一旦进入甬道,王君廓所率领的玄甲军就会完全失去发挥的空间,他们的优势将无从施展。”
李世民听了李世绩所言后,面色凝重地凝视着李去惑呈上来的洺水城详细构造图,沉默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说道:“如今我军已成功收复诸多城池,而罗艺南下亦攻克刘黑闼的定、栾、廉、赵四州。然而这些地方刚刚归顺我军,民心未稳,若不派兵驻守,恐其复叛,使我军腹背受敌。如此一来,我军可调配的兵力便所剩无几。”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思考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然后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可以趁机派遣人手去截断刘黑闼的粮道,那么洺水城对于他来说就不再像之前那样重要了。毕竟,没有了粮草供应,他的军队将无法维持太久。这样一来,他必然会选择撤兵,以避免被困死在洺水城。”
然而,李世绩却提出了自己的担忧:“汉东军的粮道分为水陆两路,而且他们肯定会有重兵把守。我们想要在短短几天内截断他们的粮道,恐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在大家都沉默不语的时候,程名振突然站了出来,他主动请缨道:“秦王殿下,末将是洺州本地人,对这一带的地理环境非常熟悉。请您给末将几百名士兵,末将有信心一定能够将刘黑闼的粮道全部截获!”
听了程名振的话,李世民心中稍感宽慰,然而,当前最紧迫的问题却是时间。他不禁无奈地叹息一声,说道:“好!程将军,截断粮道一事就交由你来负责了!不过,正如世绩所言,王君廓他们恐怕难以坚守太长时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罗士信突然站起身来,走到李世民面前,抱拳施礼,朗声道:“秦王殿下,末将愿率部前往洺水城,接替王君廓镇守。”
程知节见状,脸色一沉,连忙劝道:“小罗啊,你可知道那刘黑闼绝非易与之辈!此去洺水城,风险极大啊!”
罗士信微微一笑,坦然说道:“程大哥,我自然知晓刘黑闼的厉害。但正因如此,我更不能退缩。洺水城对于汉东军很重要,但对于我军也很重要,我军的士气刚提振上来,不能一下子被刘黑闼打垮。在这里,我是最没有后顾之忧的人,家中并无妻小牵挂。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不是吗?”
李世民凝视着罗士信,他的目光如炬,仿佛要透过罗士信的眼睛看到他内心深处的想法。罗士信毫不退缩地迎着李世民的目光,他的眼神坚定而果敢,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
李世民见状,心中不禁为之一动。他暗自思忖,眼前的罗士信虽然比自己小一岁,但却有着非凡的勇气和决心。面对如此艰巨的任务,他竟然毫不迟疑地选择接受,这种果敢和坚毅实在难得。
略作思考之后,李世民缓缓开口道:“士信啊,本王目前能够调拨给你的只有一千骑兵。以这样的兵力去应对洺水城的局势,你是否仍然坚持前往呢?”
罗士信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是的,秦王殿下!末将心意已决,即使只有一千骑兵,末将也必定会全力以赴,誓死守住洺水城!”
李世民听了罗士信的回答,心中对他的敬佩之情又增添了几分。他知道,罗士信并非口出狂言,而是真的有这份决心和勇气。于是,他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好!既然如此,本王相信你一定能够不负所望。不过,一切都要小心谨慎,切不可莽撞行事。”
李世民随即命令身边的人登上洺水城附近的高地,用旗语召唤驻守在洺水城的王君廓换防。王君廓在收到命令后,立刻率领着那一千五玄甲军出了城门跟罗士信内应外合。
在罗士信和王君廓的紧密配合下,他们率领着军队与刘黑闼的汉东军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尽管汉东军人数众多,且占据着有利地形,但罗士信和王君廓毫不畏惧,奋勇杀敌。
经过一番浴血奋战,他们终于在汉东军的重重包围中撕开了一道口子。罗士信看准时机,毫不犹豫地率领着两百骑兵冲入这道口子,与王君廓成功完成了换防。
刘黑闼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情景。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自己如此严密的防守之下,唐军竟然还能够顺利地进行换防!
他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这意味着城中的唐军可能会利用这种方法不断地增加城内的守军数量。如果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城内的实力将会变得越来越强大,而他们这些攻城的一方则会被逐渐消耗殆尽,最终被困死在这洺水城中。
想到这里,刘黑闼的额头冷汗直冒,他心急如焚,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失败的结局。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他咬牙切齿地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攻下洺水城,绝不能给唐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于是,刘黑闼像发了疯一样,歇斯底里地对汉东军下达命令,要求他们日夜不停地猛攻洺水城。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带着一丝绝望和疯狂,让所有的汉东军士兵都感受到了他的焦虑和急迫。
转眼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在这漫长的七天里,罗士信带领着那两百名英勇无畏的士兵,如同钢铁长城一般,死死地守护着洺水城。而与此同时,李世民也绞尽脑汁,想尽各种办法想要解除刘黑闼的武装,解救被困的洺水城。
终于,到了第八天,刘黑闼之前命令挖掘的甬道即将完工。高雅贤心急如焚地对刘黑闼说道:“陛下,李世民几乎快要把我们的围栅全部拆掉了,如果他今晚再来攻打,恐怕我军再也无法攻占洺水城啊!”
刘黑闼眯起眼睛,原本就冷峻的眼神此刻更显凌厉,他冷哼一声道:“今晚,朕绝对不会让李世民有机会率军前来营救。雅贤,你与范愿率领数千名弓箭手,提前在半路上埋伏好。一旦发现李世民他们前来,就立刻放箭,将他们射成马蜂窝!”
高雅贤完全没有料到刘黑闼竟然会想出如此狠辣的一招,心中不禁大喜过望,连忙与范愿一同去做准备。
“李世民,今晚便是你的死期!”刘黑闼心中暗自思忖着,一想到今晚不仅能够攻下洺水城,还能顺带将李世民一并解决,他心中这几日以来的阴霾顿时烟消云散。
当唐军一切就绪,准备踏上征程,前往洺水城时,原本阴沉了一整天的天空,突然间像是被撕裂了一般,鹅毛大雪如倾盆而下,眨眼间便将大地染成了一片银白。
李世绩见状,心中一紧,他深知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暴雪对于军队行军的影响。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飞奔而去,去向李世民报告这个紧急情况。
李世绩心急如焚地推开房门,满脸忧虑地对李世民说道:“秦王殿下,大事不好!将士们都已整装待发,可如今这漫天的大雪……”
李世民正专注地整理着自己的行装,听到李世绩的话,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愕。“怎么会这样?偏偏在这关键时刻,竟然下起如此大的暴雪!”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虑和无奈。
“刘黑闼的甬道已经完工,今晚若不能及时救援,士信他们肯定难以支撑啊!”李世绩的话语中充满了担忧,他的拳头紧紧握起,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李世民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的心中同样焦急万分。罗士信是他的得力将领,他绝不能让罗士信陷入危险之中。然而,这漫天的暴雪却让他的计划全盘打乱。
“大暴雪一停,我们立刻出发,绝不能有丝毫延误!一定要把士信他们救出来!”李世民的声音坚定而决绝,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拯救罗士信等人。
突然间,天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狂风呼啸,暴雪肆虐。原本计划出去埋伏的高雅贤等人,面对如此恶劣的天气,不得不提前撤回。
刘黑闼站在营帐前,凝视着漫天飞雪,心中暗自思忖:“这突如其来的暴雪,或许是上天赐予我们的良机。”他当机立断,决定率领大军趁此机会攻打城池。
刘黑闼一声令下,大军迅速集结,浩浩荡荡地开往已经完工的甬道前。攻城车作为先锋,率先冲入城中,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紧接着,长矛兵如潮水般涌进城内,与守城的罗士信率领的两百多名将士展开激烈厮杀。
在这混乱的战场上,罗士信毫不畏惧,他率领着将士们,奋勇抵抗着如狼似虎的敌军。只见他双手紧握长槊,身形敏捷地穿梭于敌阵之中。
面对敌人如雨点般密集的攻击,罗士信毫无惧色。他挥动着手中的长槊,犹如蛟龙出海,先将挥向他的无数长槊用力顶开。随后,他顺势一转,长槊如疾风般攻向数十名敌军的脚。
刹那间,长槊所过之处,只听得一阵惨叫。那数十名敌军有的腿被砍断,有的因为脚受伤而无法站立,纷纷跪倒在地,痛苦地哀嚎着。雪白的雪地上,瞬间被染成了一片刺目惊心的鲜红色,与洁白的雪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罗士信和他的同伴们虽然个个都英勇无比,但面对如此众多的东汉军,他们的力量还是显得有些单薄。随着战斗的持续下去,罗士信就开始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敌人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来,他们的攻击越来越猛烈。
在激烈的战斗中,罗士信全神贯注地应对着敌人的猛攻,他手中的长槊上下翻飞,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走几条敌人的性命。然而,就在他忙于厮杀的时候,他突然瞥见身旁的同伴被一群敌军围攻,无数的长槊如雨点般向他刺去。
罗士信心中一惊,他知道如果不及时救援,这位同伴恐怕瞬间就会被长槊刺穿。他毫不犹豫地挥舞着长槊,如旋风般杀向那群围攻同伴的敌军,硬是在密集的枪林弹雨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罗士信的勇猛让敌军有些忌惮,但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很快又有更多的敌人围拢过来。在混乱的战斗中,罗士信一个不小心,被敌军的一根长槊刺穿了身上的厚铠甲,长槊直直地穿过他的身体。
那名敌军士兵见状,本想顺势推动长槊,将罗士信逼退。但令他惊讶的是,罗士信竟然像钉子一样定在原地,任凭长槊硬生生地穿过他的身体,他的身体甚至没有丝毫晃动。
那士兵惊愕地看着眼前的罗士信,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罗士信突然伸手抓住了长槊,猛地一拉,将那士兵拉到了自己面前。紧接着,罗士信迅速抽出背后的唐横刀,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在那士兵的脖子上一抹。
只听“噗”的一声,鲜血四溅,那士兵的头颅应声落地,横死在罗士信的眼前。
随着罗士信的受伤以及敌众我寡的不利局面,汉东军如饿虎扑食一般迅速地攻占了洺水城,并将罗士信等人紧紧地包围起来。刘黑闼面带得意之色,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罗士信他们面前。
而此时的罗士信,头盔早已不知去向,头发也如乱草般散落在肩头,脸上沾满了鲜血和汗水,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也因伤痛而略显佝偻。他身上的长槊已被折断,只剩下一段残留在身上,伤口处的鲜血如泉涌般不断流出,一滴滴地洒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形成了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两名士兵艰难地搀扶着罗士信,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然而,尽管如此,他的眼神依然坚定,透露出一种不屈的精神。
刘黑闼看着罗士信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咧开,露出了一丝戏谑的笑容:“小罗啊,好久不见啦!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受了这么重的伤,真是让人心疼啊!不过没关系,只要你肯跟我,我立刻派人给你医治,保证让你很快恢复如初。”
罗士信强忍着伤口的剧痛,用一只手紧紧捂住流血的伤口,另一只手则撑在地上,努力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充满了坚决:“刘黑,你应该很了解我的性格。如果我真的想跟随你,早就这么做了,又何必苦苦抵抗到现在呢?”
刘黑闼看着罗士信那副毫不给面子的样子,心中的怒火蹭蹭往上冒,但他还是强压着怒气,沉着脸,耐着性子再次确认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宁死不屈了?”
然而,还没等罗士信开口回答,护着他的那些将士们却纷纷跪地,满脸恳切地向他恳请道:“罗将军,您还是降了他吧!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啊!”
罗士信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内心的情绪。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双眼,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此刻却变得异常坚定,他毫不退缩地说道:“你们就降了吧!刘黑,我真的累了,你就给我个痛快吧!”
刘黑闼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他一步一步地朝着罗士信逼近,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仿佛整个地面都在随着他的脚步震动。他的脸色阴沉至极,冷声道:“小罗啊,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你所愿,成全你吧!”
说罢,只见刘黑闼手中的唐横刀猛然一挥,一道寒光闪过,如闪电般疾驰而过。刹那间,罗士信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软绵绵地扑倒在地。而他身边的那些将士们,目睹这一幕后,也都纷纷扑倒在地,失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