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常胜
亲卫嘴里的骠骑将军便是江晚的父亲江远帆。
众人恍然,猜测着这怕是有什么内情。常将军因江晚的父亲成了瘸子,难怪会这般不客气。
“战场上,护着上峰本是应该,可事后,常将军伤了腿,却也是骠骑将军硬要赶他离开。后来幸得陛下看重,常将军才能一展抱负!”
“原来如此!难怪常将军心中不快。可这也不关大将军的事啊,他这般迁怒也不太好吧?”
“什么叫迁怒,我们常将军不过是就事论事!江晚她私自带兵离开西北本就不对!”
亲卫不满的说完,也冷着脸去追常胜了。
听了全程的太监看了眼不欢而散的两方人马,这才一甩袖子回了驿馆。
日暮低垂,驿馆的木门发出嘶哑的响声,坐在椅子上的太监慢慢睁开了双眼。
“回来了,如何?”
“回公公,小的查清楚了,常胜当年是江远帆的副将,两人时有争执,那次受伤也全因江远帆之故。这些年,常胜在京中领着闲职,也多有表达对江远帆的怨恨,包括对江晚,他嘴里也从未有过一句好话!”
“也就是说双方之间的确有恩怨,那就好!”
“去县衙外守着,有情况再来报。”
太监挥了挥手,等人离开,这才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回京的路,他得想想,该怎么走了!
县衙后院,黑衣人翻窗而入,月光下露出那张满是胡子的宽大脸庞来,不是常胜又是谁。
“大小姐……许…大人也在呢?”男人不由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心中泛起各种嘀咕。
好似没有看到常胜那别有深意的眼神,许肆含笑点头,一贯的从容淡定。
“辛苦常叔了,又要演戏又要赶路。”江晚递上一杯温茶,等他喝完,三人这才落座。
“大小姐是怕我这忠武将军的位置坐不稳才要演上这一出?”
“不全是!你该也知道,你此番本是被推出来的炮灰,可如今却没能如他们的意,自是要小心为上。”
“你与西北的牵扯,注定不会被皇上信任,如今这样与我划清界限,甚至露出敌意,说不定还能迎来转机。”
“行,反正该怎么做,我听大小姐的便是。你就是要反了皇帝,也带上我老常!”
嘴比脑子快,话一出口,老常紧张的看向一旁的许肆,见他只是低垂着眉眼,好似没听到他的大逆不道之言,又见江晚面含微笑看着他,提起的心才稍稍落下。
多年前,他是江远帆身边的副将,那一年朝廷的粮草迟迟未到,北胡的铁骑却是频频来犯。
他气怒之下,也如今日般说出造反之言。
江远帆将他狠狠的训诫了一番,严肃的告诉他,他们守卫西北不是为了帝王,不是为了某一个人,而是为西北的百姓,为大盛这一片土地。
如今呢,他再次表达对朝廷的不满,再次大逆不道,江晚却只是微笑看着他,他有些不解,又有些心慌。
“大…大小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若说没错呢,我若说我想造反呢!”
常胜不知她什么意思,一时不知要如何回答。
“皇帝越发昏庸了,云州之乱只是一个开始,大盛的虚假太平也维持不了多久了。说我为天下苍生也好,说我拉他下龙椅为报私仇也罢,总之,这反我怕是要造定了!”
“老将军和将军都说过,江家和西北军护佑的从来不是某一任帝王,而是生长在这片土地的百姓。所以,大小姐怎么是造反呢,你分明是为百姓选个更好的主人!”
常胜说完自己都惊呆了,瞧瞧,他多会说!
“祖父说你有急智,看着鲁莽,实则心细,是个能让敌人轻敌,而让自己人放心的好将领,他老人家果然没有说错。”
“老将军真这么说?”常胜红了眼眶。
那时他与江远帆打打闹闹,好似不和,实则亲如兄弟,是能将后背放心交与对方的存在。
而老将军除了是上峰,更是师长。对他总是训诫比赞扬多,他还以为他让老将军失望了,却原来并非如此。
“我还能骗常叔不成!好了,要说骗,也的确骗了一点点……我们不是要造反,是要拨乱反正!”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我们是正义之师……”
那必须的!
三人密谋了一晚,直到天光渐亮,常胜才如来时一般,化作一道黑影出了县衙。
要说之前,他是被推着莫名其妙成了驻守一方的将军,那么现在,他便是要将手中的权利牢牢握在掌心!
朝廷下旨催促江晚和许肆回京的消息,瑞王当然早就知道了,对于江晚拿他做筏子来堵朝廷的事他也没什么意见,毕竟是之前谈好的条件。
他因当众斩了韩铮,扭转了些许名声,如今正得意着,在别院荒唐了一天,早早便歇下了。
门口的守卫正有些昏昏欲睡,一个士兵抱了坛酒过来。
“兄弟,上好的梨花白,喝上一口,整个身子都暖和了。”
“你小子西营的?倒是胆子大,敢跑来这里送酒!”
守卫没接,只是戒备的看着他。
“嘿嘿,谁不知道王爷如今的地位,小弟这不是提前来打好关系嘛。”
“还算实诚。不过这酒我们可不敢喝,你要真有心,等我兄弟二人不轮值的时候再来。”
“怕什么,院子里到处都是人,有王爷的亲卫,还有咱西营的兄弟,还有哪个不要命的敢来打王爷的主意不成。”
士兵说着不由揭了盖子,一股酒香飘了出来。
两个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犹豫着,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士兵得意一笑,盖了盖子将酒坛往树下一藏,而后偷摸着进了瑞王休息的屋子。
被子里的人正睡得香甜,呼吸均匀,一动不动。
士兵眼底射出凶光,袖中落下一把匕首,寒光一闪,直刺床上的人!
千钧一发之际,锦被一翻,躺着的人单手一抓,将士兵的手腕捏得咔咔作响。
“是你啊,黑子。”
叫黑子的少年面色发白,身子忍不住的颤抖。
“齐……齐大哥……怎么会是你?误会,都是误会,你快松开。”
扮成瑞王的人正是齐修。
“松开?你平时也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如今倒是犯起傻来?”
齐修从床上起来,一脚踢在黑子心窝上。
“齐大哥,我这是帮你……”黑子一边假装求饶,一边寻了空隙,飞快的朝着门口撞去。
“来人啊,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