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姑倒在沈清予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
“不要,瑛姑……不要丢下我……不要……”
沈清予抱着瑛姑的尸体不放,只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喊着不要。
江晚陪在马车里,只觉回沈家的这段路走了好久好久。
马车直接进了沈府,还是沈宗之来,才命人将瑛姑的尸身带去了灵堂。
沈清予像失了魂的木偶,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清姨,你别吓我……瑛姑也不想你这样……”
江晚半蹲在她面前,大概是脸上的眼泪刺痛了沈清予的眼,她这才有了反应。
一边擦着少女脸上的泪,一边自己的眼泪却止不住的往外流。
“是我害了瑛姑,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不是,清姨,不是这样的……瑛姑不能白死,你振作起来才能为她报仇。”
“对,报仇……少瑜,你来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沈清予转头看向同样颓丧的侄子。
“我一直在等姑母的消息,可等来的却是一支暗箭射来的密信。”
沈少瑜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来,递给沈清予。
“上面说姑母有危险,我来不及思考,一面带着护卫往长公主府上赶,一面让人通知了江晚。”
沈清予看着那封信,是谁要杀她,又是谁要救她?会不会与她今日提亲的事有关?
正想着,就有小厮跑了进来。
“长公主府可有消息?”沈少瑜见小厮脸色不对,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预感。姑母出事,他就派了人去长公主府打探消息。
“长公主病倒了,太医都叫了好几个。小的找到了郡主身边的丫鬟,听她的意思……长公主不是病,是中毒!”
“还……还有……小的回来时,街上都传开了,说是郡王意外坠马,摔断了腿!”
屋子里鸦雀无声,好半晌,沈清予才冷笑出声,“好…好,我们前脚才定下婚事,后脚就差点送了命,萧明淮那个狗东西,简直不做人!”
“清姨,我去看看柔嘉,顺便探探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少瑜感激的看了眼江晚,他有心想去,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他不适合上门。
“去吧,看看长公主有没有事,也探探她的意思。”
出了沈家,江晚直奔长公主府,等见到柔嘉时,还能看到她眼角的泪痕。
“清姨如何了,可有受伤?”
“清姨没事,瑛姑……被暗箭射穿了心脉,没能挺过来。”
柔嘉的眼泪又流了出来,瑛姑不是普通的下人,那是陪着清姨在皇宫熬了二十年的亲人。
她与少瑜之间隔了这条人命,以后将再不复从前。
“长公主呢?”
“母亲送走清姨后,便回了后院休息。中途喝了一碗燕窝,然后就上吐下泻,太医看过后,虽未明说,但意思也明了,不是吃坏了肚子,是那燕窝有问题。”
“太医也说了,不是剧毒,不会要人性命,但很伤身,母亲本就体弱,这次怕是一两个月都要躺在床上了。”
“还有哥哥……前些日子,母亲求了陛下,陛下终于同意让哥哥进了禁军历练。母亲才高兴了几日,今日午后哥哥训练时就坠了马摔断了腿。”
“阿晚,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陛下他这是在警告我们,他为何要如此相逼!”
江晚不知要如何回答,只能握上她的手,希望能给予她一些力量。
长公主虚弱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眉心紧蹙,似乎在睡梦中也很不舒服。
柔嘉坐到床边,心疼的握着母亲的手,见她嘴唇干裂,又倒了温水喂到她嘴里。
长公主突然睁开了眼睛,眼底残留着一丝恐惧和茫然。
“母亲,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做了个噩梦,柔嘉,你怎么还在这里,母亲这里有嬷嬷照顾就好,你回去休息。”
“母亲,我不累,就想在这里陪着你。还有阿晚,她来看你了。”
长公主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去,这才看到一旁的江晚。她笑着招了招手,让少女坐到床边来。
“吓着你了吧,我没事,你别担心。”
“殿下可要快快好起来,否则柔嘉得天天哭鼻子了。”
“好。阿晚,对不起……自你回京,除了必要的见面,我都刻意躲着你……”
“殿下说什么呢,你的苦衷我都明白。不见面,也不影响咱们之间的感情对不对?我知道殿下心里记着我,为我好,我也惦记着殿下,希望你快快好起来。”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让本就虚弱的长公主看起来越发柔弱。
“这些年我处处退让,不问朝堂,只想做一个普通的,毫无权势和威胁的长公主。我总想着陛下与我之间少些争斗,皇室之间少些倾轧,不仅给彼此留了颜面,也能让他专心政务。”
“可我终究是错了,我的忍让只让他变本加厉。柔嘉,你放心,这一次母亲再不会退缩。你与少瑜的婚事……”
“母亲,算了吧……我与少瑜的婚事算了吧……”
长公主愣住,看到女儿强忍悲痛委屈求全的样子,胸口好似堵了一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来。
“柔嘉,你别怕,母亲没事,母亲也不会再给它机会伤害到我们。他越是这般逼迫,你与少瑜越是要幸福才是。”
“这一次,本宫绝不会牺牲你的幸福!”
“母亲……”柔嘉扑倒在长公主怀里,眼泪如流水。
“女儿不能这么自私,不能因为自己将两个家族陷于危难中。这次是警告,下次呢,我不能去赌。母亲,我不嫁少瑜了,真的不嫁了……”
“柔嘉,告诉我,还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沈家也出了事?”
柔嘉只埋在她怀里哭,根本不敢将所有的真相说出来。
“阿晚,你告诉我,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殿下……”
“你们不必瞒我,瞒着只会让我看不清事实,也会让我胡思乱想。”
长公主的话不无道理,江晚也觉得瞒着不是办法,只好答道。
“清姨回去的路上,遭遇暗杀,瑛姑帮她挡了一箭,以命换命。”
瑛姑死了!
长公主看向怀里的女儿,这才明白她为何说不嫁了。怜惜的抚上女儿的后背,强忍着愤怒却不知要如何宽慰她。
窗外的日光暗了下来,长公主突然问道,“玉尘呢,这么晚了,他还没有下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