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在院子角落煎土豆饼。
大周朝没有土豆,这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土豆这东西,怎么做都是美味,谁能抗拒的了土豆的诱惑?
尤其是用猪油煎成土豆饼,外皮酥脆,内里绵软,做好第一盘拿进去,盛淮安就吃了两个。
青竹和三月看着夫人的手法,慢慢的上手后,苏陌起身擦汗:“天气真的开始热了!”
旁边盛唐在等着做好,要盛到盘子里,给夜枭等人送去。
此次出京,一直被有心人跟踪,暗卫离得较远,但是夫人做的美味,夜枭几人,是很馋的!当初大将军在将军府里东屋养病时,夫人做的美味,几乎都有他们的份,现在,盛唐有心,有了好吃的,也尽量拿去,让夜枭他们尝尝。
方岩从旁边的屋子里跑出来喊:“师兄!师兄!”
看到夫人站在院子里,方岩脚步一转,冲到苏陌面前,抑制不住脸上的兴奋,压低声音:“先生!飞廉醒了!”
“哦?真的?”这是好事!
苏陌第一次指导人缝针,听到伤者醒来,她高兴的手里的蒲扇摇的更快!
“是,是真的!”方岩也是第一次拿针线缝人的皮肉,飞廉不仅醒了,背后的伤口也开始慢慢结痂,对他来说,真是不可思议的一次成功!
苏陌掰着手指:“明天,或者后天,要拆线了,他醒了,不知道拆线疼不疼。”
嗯,前世,她旁观过一同野外旅行的人急救,但是,没有亲眼看过拆线啊!
她准备让老六回老别墅找几个外科手术拆线的视频,嗯,先自己看看,学会后,再教给方岩。
或者,让盛淮安学习?
方岩笑嘻嘻的:“不疼不疼!”暗卫是不怕疼的!
说完,转身往正中屋里跑,急于告诉师兄这个好消息。
他给飞廉缝了皮肉后,飞廉醒了!
方岩在屋里,叽叽呱呱的给师兄说这个好消息,在屋外都能感受到他的开心!
盛淮安知道方岩在夫人的指导下给受伤严重的飞廉皮肉做了缝合,如今飞廉醒来,说明这个治疗外伤的法子管用,盛飞和方岩推着轮椅,他们去隔壁屋子里看飞廉。
飞廉这几天一直趴着,此刻听到主子进来,双肘用力,想起身。
盛淮安过去:“无须多礼。”
飞廉无力的又趴在木板床上,扭着头看着盛淮安,一脸的感激和喜悦。
盛淮安掀开飞廉背上的薄棉布,仔细看了看,点头:“嗯,伤口结痂了,应该再有几天就能恢复,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旁边盛飞和盛牧也满脸稀奇的看着飞廉背部蜈蚣样的伤口,伤口上还有线头和打结的痕迹。
飞廉声音低弱,但是吐字清晰:“回主子,除了虚弱点,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方岩脸上笑开了花:“师兄,若是这个办法管用,以后士兵们外伤较大,都可以拿针线缝合止血,只要止血快,就能从鬼门关扯回人命!”
盛淮安笑着点点头:“是这个理,不过,缝合的技巧,你得请教夫人,多学多练,不可贸然行之。须知人命关天,不得儿戏!”
方岩收了笑容,正色拱手:“是,师兄。”
方岩刚去天池山时,拜师后没多久,师父周老先生就闭关了。
当时方岩家突遭巨变,他很苦闷,谁都不理,也不怎么说话,师父闭关,他就坐在师父闭关的山洞前,一坐就是一天,大家都叫他望师石,后来就叫他小石头。
后来,五师兄陈余带着他进了白泽洞的医药阁,方岩开始死记硬背各种药书,这才算是找到了正经事做,后来师父出关考核了一番,觉得他在医学上,确实有天赋,便带着他开始学医,师父闭关就钻到医药阁背书,师父出关就教他各种医术。
两年后,五师兄陈余带着他去了西北军中,照顾当时病重的盛唐。
当时盛唐八岁,他十岁,俩人跟着军师和将军,在西北军中,混了两年,这两年里,西北外敌袭扰不断,得空为了军费盛淮安还得带着人不停的剿匪,期间方岩接触到大量的鲜活病例,在实践中医术突飞猛进,两年后盛唐病愈时,他已经成了军中小神医,那时他才十二岁, 。
十二岁就成名的小神医,第一次用针线缝合人的皮肉止血,且成功了,这可真是,能震撼整个医道的好消息!大消息!
这个手法若是能传到各地军营里,能救活多少伤兵啊?
盛淮安想的更多:“你将此病例详细描述,找人给师父送去,请他老人家多校核后,提出指导意见,更为稳妥。”
方岩:“是!”
盛淮安看着飞廉床头干净亮丽的不锈钢小盆,里面是夫人从秘境取出来的灵泉水,他低头沉思几秒,吩咐:“你们先出去。”
这是有话要单独和飞廉说。
方岩和盛飞拉着盛牧出去,在门口守着。
屋里,盛淮安闭目不语。
趴着的飞廉察觉到主子似乎有点不悦,赶紧扭头:“主子?”
盛淮安睁开眼,清冷的凤眼里,一片冰一样的沉静:“你这几天,有没有感觉到不一样的地方,或者说,察觉到什么奇特的东西?”
飞廉硬撑着身子,稍稍抬起头:“主子有话只管吩咐!”
他虽然昏迷,也确实察觉到了一些异样,比如有一天,他觉得身处一个神秘的境地,听到了猫叫、闻到了果香,还听到了夫人和主子说话的声音。
他能确定,那个地方,他是第一次去。
盛淮安听飞廉这话,便知道飞廉果然是察觉到了异常。
遂说话很直白:“你这次伤的很重,若不是夫人提出用针线缝合,且用了夫人师门秘药,你怕是挺不过去,且,缝合后有难民抢粮食,夫人将你放到她师门法宝之中,才免了你颠簸之苦,确保你安全无虞,你可知道?”
飞廉松了口气,双臂脱力,整个人又趴在了木板上,歪着头:“属下不很清楚,但是多少知道一点点。”
“嗯,江湖上各门各派,但凡是存在上百年的流派,都自有其不为人知的秘密,夫人的师门,或许更加神秘一,。”
飞廉歪着头轻笑:“主子放心,飞廉在此发誓,夫人的秘密, 在下绝不泄露一字一句!”说话语气坚定,恨不得跪而宣誓!
盛淮安听飞廉如此说,更加确信飞廉在秘境中,曾经有过知觉。
他起身走了几步,将手放在飞廉的脑袋上,微微发力:“夫人待将军府一片赤诚,我等不可辜负夫人的一片好意,若你有一天背信弃义,做出对夫人不利之事,本将军定会取你项上人头,你须谨记!”
飞廉毫不惧怕:“若属下做出那等猪狗不如之事,不用将军动手,属下自戕!”
盛淮安将手从飞廉脑袋上拿开,在屋里转了几圈,忽然叹叹气:“本将军自然是信你的,其实,更加棘手的是,夫人本性烂漫,平日里行事处处随意,丝毫没有避讳,说起来,是对将军府的人毫不设防,其实是未经江湖凶险,不知人心险恶,委实是让人头痛。”
他是真的烦恼。
飞廉大义凛然,立刻表态:“属下明白!夫人的秘密,不可被外人知,将军放心如有人窥视或者觊觎夫人身上的秘密,属下自当为夫人为将军清除隐患!”
陈甲带出来的暗卫,盛淮安是非常相信的。
只是,苏陌是他夫人,事关夫人安危,不得不小心谨慎。
他微微苦笑:“说起来,夫人的秘境,除了我,也只有你进去过,现在,守护夫人的重任,自然要着落在你我身上,到了赤水河后,我会比较忙碌,夫人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飞廉硬撑着又抬起头,看向盛淮安,一脸坚毅:“将军,属下这条命都是夫人给的,属下拿命作保!绝不让夫人深陷险地!若遭遇不测,属下以命相搏!”
盛淮安点点头:“我信得过你!”
飞廉激动的忽然抬高了整个后背,然后整个人摔在木板上,好吧,伤口被撑开了一丢丢。
盛淮安唤方岩:“方岩!拿药粉进来!”
方岩进来,看到飞廉背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崩开了些,也没有多问,很熟练的先拿布巾用灵泉水擦拭,然后倒上夫人给的叫做碘伏的药水消毒,最后才洒上白药粉。
盛淮安站在旁边看方岩娴熟的给飞廉处理伤口,想了想,到底没有把夫人会隐遁的特殊技能说出来,坐在轮椅上,盛飞和盛牧推着他出去了。
江成宇离开盛淮安的院子,一肚子的郁闷,碍于身边跟着葛洪,他也不好拉着小厮江满发牢骚,也不去看望先锋营受伤的兵丁,回到先锋营,吩咐手下立刻准备干粮,明日一早上路,先行开拔!
先锋营开拔,自然需带一队厢兵负责押送分给先锋营的粮草、给先锋营兵丁造饭喂马,到了赤水河,还得为后来的大军建造营地。
江成宇是想带着杨琦的,杨琦可不想跟着去干苦力。
奈何,最近几天,宋季唯像是忽然开了一窍,聪明了许多,听闻先锋营要造干粮第二日先行开拔,他立刻让副手集结了两百个厢兵,主动去找白翼,要去安县下属的镇子里,采买粮食。
白翼无可无不可,给了他银子,随他去采买粮食、和油盐等物。
宋季唯拿着银票,骑马带着两百厢兵出去筹粮!
杨琦:。。。
无奈,只得让手下给先锋营做干粮,第二天一早,跟着先锋营开拔。
先锋营九百精英和五百厢兵,光是粮车就带走了二十多辆,这是剿匪队伍剩余粮食的一半!
盛淮安也无所谓,没有出院子,吩咐白翼送江成宇离开。
白翼亲自带着先锋营去了安县县衙,县令单通白着一张脸,吩咐师爷快速给先锋营办理了文书,亲自送江监军出城。
江监军领着先锋营和一队厢兵,穿城而过,直奔赤水河!
难民们进城是要交进城费的,平日里安县的进城费不过一文两文钱,自从闹饥荒,入城费便立即涨到了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一个人,难民们拿不出来,听闻剿匪的先锋营带了大量的粮食离开,大部分难民从城外翻山,往赤水河方向追去。
白翼送完江监军,便坐在了县衙,双手将背后长剑拄在身前,坐着打盹。
单通无奈,咬咬牙,壮着胆子开口:“白大人,安县春粮还没有开始收割,大军若是急需粮草,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这粮价,可是要正常支付的。”
说白了,要粮食可以,拿银子买!
白借,是不可能的!
白翼等的就是单通这句话,张开眼:“好啊,不知单大人的意思,粮价按几何?”
单通想想万氏的脾性,很无奈:“这么多粮食,粮价自然不能按平日里的价钱,须得高那么一成两成,下官才能勉为其难,下去找那些个大地主,让他们从自家仓库里,挪些出来。”
粮食如此紧缺,这可不是量大从优的行情,而是,越买的多,价钱越高!
白翼点头:“好!”
单通又憋了半天,鼓起勇气:“最多只能筹到两万斤,剩余的,须等春粮下来,才能再有。”
白翼看看单通,好半天后,起身将长剑背到身后,边往外面走,边撂下一句话:“三万斤!明日午时,一手交钱,一手交粮!外加十头猪,一百只鸡,五百斤盐!若是明日午时这些东西大人备不齐,明日酉时,本官带着不争气的徒儿,去给县令夫人请安!”
说完,扬长而去!
留下单通扑通一声跌坐在椅子上,幸亏他今日把孙师爷给支了出去,要不要,这话被孙师爷听到,岂不露馅了?
单通捂着胸口发了一会儿愣,唉,昨夜又是一夜噩梦,扰了夫人万氏的好眠,被夫人一脚踢下床榻,这会儿,浑身疼痛!
咬咬牙,没办法,遇到这等要老子命的孽子!
赶紧,筹粮吧!
好在,昨夜他想了一夜,已经有了眉目,安县下面大地主,每家出一两千斤粗粮,还是可以的!
为朝廷剿匪队伍筹粮,这一纸公文贴出去,然后命捕快衙役上门索要粮食,本县地主们土生土长在这片土地上,谁敢抗本县县尊的命!
是,他打定主意,筹三万斤粗粮!
反正,这个白大人只说要粮食,并没说粗粮细粮,便是都给成玉米红薯和豆子,也是可以的!
单通瞬间像是打了鸡血,又有了斗志!
几万斤红薯,安县还是能凑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