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的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砰!”
徐卫东的拳头砸在厂长办公桌上,震得搪瓷缸里的茶水溅出几滴。
老厂长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目光从老花镜上方射出来:“怎么?还想带人去m国抢回来不成?”
“就是要去!”
徐卫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资料,“你看,《金属学报》这篇论文里的数据曲线,连误差波动都跟咱们的一模一样!他们就是把咱们的图表重新描了一遍!”
老厂长接过资料,手指在两组数据间来回比对,眉头越皱越紧。
窗外传来下班的广播声,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部里刚批了去m国b市参加国际材料学会的经费。”
老厂长突然说,“本来只给两个名额……”
徐卫东眼睛一亮:“我带沈红英去!她英语好,又是光谱仪主要设计者。”
“再捎上赵波。”老厂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他在油田拆过进口设备,认得出真假。”
*
三天后的清晨,姬小颂给徐卫东整理领带时,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丈夫第二次出国,去的却是要羞辱他们的国家。
“别担心。”徐卫东握住她的手,“林教授答应在b市接应我们。”
“嗯,我不担心。”
姬小颂说着,给徐卫东了一张纸。
“这上面有一些人的联系方式,都是可靠的人,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你可以去找他们。”
姬诞抱着刚睡醒的念安走过来:“记住,对方越是嚣张,越说明他们心虚。”
小女孩突然伸手抓住爸爸的领带:“打坏人!”
志钢和志铁光着脚丫跑过来,一个递上自制“护身符”,那是用铁丝扭成的公式模型,一个塞过来木雕小飞机:“爸爸的轰炸机!”
徐卫东蹲下身将三个孩子搂在怀里,闻着他们身上淡淡的奶香。
姬小颂别过脸去,窗台上的绿萝无风自动,悄悄缠住了她的手腕。
*
b市会展中心人头攒动。
沈红英紧张地拽着西装下摆,这是用厂里奖金特意置办的“战袍”。
赵波则不断擦拭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展厅里刺眼的灯光。
“在那里!”徐卫东突然指向一个展台。
m国材料学会的巨幅海报下,卡尔博士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身后电子屏展示的正是那组熟悉的数据曲线。
沈红英一个箭步冲上前:“Excuse me, this data is from our research!”(打扰一下,这数据是我们的研究成果!)
卡尔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蓝眼睛闪过一丝慌乱,随即露出讥笑:“You? do you have any evidence?”(你们?有证据吗?)
徐卫东掏出泛黄的实验记录本,纸张上还带着钢厂的铁锈痕迹。
围观的人群渐渐聚拢,有人开始拍照。
“Interesting.”
卡尔翻了几页突然合上本子,“这些手写公式连计量单位都不规范。”
他故意提高声音,“诸位,种花国人连一台像样的光谱仪都没有,怎么可能做出纳米级观测?”
人群中响起零星笑声。
赵波涨红了脸,从包里掏出他们自制的光谱仪照片:“we built it ourselves!”(我们自己造的!)
“用废铁拼凑的玩具?”卡尔夸张地耸肩,“诸位,这就像用算盘计算航天轨道……”
“算盘怎么了?”徐卫东突然用中文吼道,“我们就是用算盘造的原子弹!”
会场瞬间安静。
一个亚裔学者挤到前排,正是 mIt的林志远教授。
他拿起徐卫东的实验记录仔细查看,突然指着某页说:“这里标注的稀土配比与卡尔论文完全一致,但种花国人用的是氧化钇,卡尔用的是氧化镧。如果抄袭,怎么会故意改错关键参数?”
卡尔脸色骤变。
这时展会保安过来驱散人群:“No disturbance,please.”(请不要扰乱秩序)
混乱中,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拦住徐卫东:“我是洛克公司的技术总监,有兴趣聊聊吗?你们的光谱仪设计很……特别。”
徐卫东还没回答,林教授急忙将他拉开:“别理他,那是军火商的马甲。”
第一个照面,被匆匆拉走。
林志远将三人拉到会展中心外的咖啡厅,警惕地环顾四周后压低声音:“我是 mIt材料系的林志远,祖籍南省。”
他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看,这是我父亲 1943年在联大做的光谱仪,比你们现在的还简陋。”
徐卫东瞪大眼睛,照片上那台用炮弹壳改装的设备,与他们自制的光谱仪竟有七分神似。
“卡尔背后是军方资助的项目组。”
林教授快速写下几个电话号码,“明天上午十点,学会给我安排了报告时段,可以分你们二十分钟。但你们必须准备更详细的证据链。”
沈红英急忙翻开笔记本:“我们有每天的温度、湿度记录,还有……”
“不够。”
林教授打断她,从公文包取出一叠文件,“这是近三年《金属学报》所有关于纳米材料的论文,标红处都是卡尔团队可疑的数据突变点。”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徐卫东一眼,“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
赵波突然指着其中一页:“这个衍射峰形!和我们被偷的数据……”
“嘘……”林教授按住他的手,“明天,让全世界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学术正义。”
*
当晚的酒店里,团队情绪低落。
沈红英咬着笔帽翻译抗议信,赵波则对着录音机反复练习英语陈述。
徐卫东望着窗外陌生的城市灯火,想起离家时孩子们期待的眼神。
电话突然响起,是林教授:“明天学会有我的报告时段,给你们二十分钟上台。但小心,卡尔联系了媒体。”
次日报告厅座无虚席。
当徐卫东展示自制光谱仪的工作原理时,台下响起窃窃私语。
卡尔突然站起来打断:“诸位,种花国人显然偷看了我们的实验室日志,他们描述的故障模式与我们去年内部报告完全一致!”
“放屁!”赵波忍不住爆粗口,引得一阵哗然。
沈红英急忙切换幻灯片,展示钢厂工人在仓库改装设备的照片:“这套光路系统是我们独创的!”
“证据呢?”卡尔冷笑,“谁能证明不是摆拍?”
会场后方突然站起一个白发老者:“我能证明。”
全场寂静,这是全球顶尖物理学奖得主莱德曼教授。
“三十年前我在种花国西南联大见过更简陋的设备做出过伟大发现。”
他走向展台,拿起徐卫东的笔记本,“看这页脚被钢水烫焦的痕迹,造假会注意这种细节吗?”
卡尔脸色铁青:“教授,你是否收了钱?”
“够了!”莱德曼拍桌,“科学不分国界!如果数据真实,就该承认!”
现场媒体闪光灯狂闪。
徐卫东深吸一口气,用结结巴巴的英语说:“我们不要荣誉,只要一个真相。种花国科学家不怕落后,但拒绝被诬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