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那样坐怀不乱,自己使尽浑身解数,千般引诱,万般撩拨,始终不为所动。
想到这里,李瑶光有些烦躁地转动着手指上的碧玉扳指,冷言道:“你应该知道,他很缺乏安全感吧?”
鱼幼薇的心里毫无征兆地一痛,但面上仍是不为所动,冷冷地望着她,极力压下内心的恐惧。
“我很好奇,你这身板……能满足他吗?”李瑶光舔了舔嘴唇,一脸嘲讽地看着她。
李瑶光很小就浸淫在军营里,和一帮老油子混在一起,自然听过不少粗话,骂起人来更是得心应手。
不过,杀鸡焉用宰牛刀,对付眼前这个黄毛丫头,还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鱼幼薇深吸一口气,扶着桌案想要站起来,“李姑娘,我敬你是位将军,一直以礼相待,你若再出言不逊,就请离开吧!”
李瑶光嗤笑一声,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摁住鱼幼薇的肩膀,力道之大,简直像要将她的骨骼一寸寸捏碎。她声若寒冰:“坐下,别让我说第二遍。”
一条阴冷的毒蛇顺着鱼幼薇的脊背爬出她的衣领,眼看下一秒就要咬上她最脆弱的脖颈。她被后颈传来的刺骨寒意驱使着坐下,按在桌案上的手指不住颤抖。
“你不会真的以为,他找的这几个虾兵蟹将能拦住我吧?”李瑶光哈哈一笑。
“你这花骨朵般的小娘子,本应该找个和你年纪相仿的男子。哦,千万不要误会,我不是为你好,我是在为修竹考虑。”
鱼幼薇听到她一口一个“修竹”,叫得这般亲热,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你们应该,还没行过房事吧?”
“你不用那样看着我,不用猜都知道,所谓的正人君子是不会在成亲前碰妻子的。你倒是忍耐得住,可他呢?你有切身为他着想过吗?”
鱼幼薇平静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明明已至而立之年,还看上你这么个……小娘子。”
李瑶光目光嫌恶地“啧”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
“他喜欢怎样的人是他的事,与你无关!”鱼幼薇咆哮道。
“你不是男人,自然不知道男人有多好这一口。你娘一日不答应,你们就这么耗着,你倒是无所谓,可他呢?你想过他心里有多煎熬吗?一边要自己纾解欲望,一边还要照顾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住口!”鱼幼薇气得浑身发抖,身子前倾,抬手就想给她一耳光,却被她猛地抓住手腕,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二人僵持片刻,李瑶光猛一甩手,将鱼幼薇甩回座位上,目光里满是怨毒。
叶安歌看到这一幕,匆忙向这边赶来,行到半路却看到鱼幼薇乞求的目光,硬生生停住脚步。
那目光的意思是:“你不用担心,也不用过来,我自己能处理好。”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院子里的两人都没说话。
虽然知道面前的人在用激将法,鱼幼薇还是气得怒不可遏。
她知道此人说话难听,但讲的都是事实。
她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个缱绻的夜晚。
屋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雨后的气息,濡湿又清新,她像小兽一样依偎在他胸前,笨手笨脚地为他纾解欲望,却总是不得其法。
他的领口微微敞开,向后仰着头,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不发一声。这人明明难受得眉头紧皱,眼底泛红,在此分身乏术之际,却还要抽出时间安慰她。
红烛燃尽后,他将她搂到怀中,轻轻亲吻她的眼皮,以示抚慰。尽管他口口声声说这样就够了,可她知道他并没有尽兴。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他一直都在照顾她,可她却什么也不能为他做。
脑海中倏地出现那日灯会的情景。
他一看到自己出现,就紧紧搂住自己,还说了没头没脑的一番话,又是让自己不要离开他,又是质疑她对他的信任……他的内心,一定很缺乏安全感吧。
若是自己能及时察觉到他的反常,在他说出那句“我想带你去客栈”后,毅然决然地牵起他的手,强行将他带到客栈,身体力行地证明自己对他的感情……那该有多好!
一阵夜风吹来,她一个激灵,伸手一摸,发现自己的脸上已是濡湿一片。她强忍着内心的酸涩,想要开口,说她爱他。
可是……爱有什么用呢?不能用实际行动证明,光是动动嘴皮子……未免太苍白无力了些。
李瑶光审时度势,眼看着时机到了,又下了一剂猛药,“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会成为他人生中唯一的污点!”
“你们俩的关系会被人诟病,有心之人一查便知你俩从前的关系,只要稍加利用,后果不堪设想……他寒窗苦读十余载,你就忍心让他多年心血付诸流水吗?!”
鱼幼薇脸色大变,全身发颤,她努力咽下喉头的猩甜,说道:“他说过,我是大唐的才女,状元可以有很多个,而我只有一个……”
“哈哈!笑话!这种骗小孩子的话,也就只有你这样的傻子才会信了!”李瑶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伸手指向她,喝道:“你们这过家家的游戏,也该适可而止了!”
不知为何,鱼幼薇的心头骤然涌现出一丝危机感,她浑身颤抖,拼尽全力地抬起手,想要呼唤叶安歌过来。然而,李瑶光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
她将领子往下一扯,伸手从颈项间摸出一条红绳,将一枚玉佩亮到她眼前。
“你要不要看看,这是什么呢?”李瑶光的声音低沉喑哑,宛若鬼魅。
鱼幼薇一开始没明白她的意思,她俯身前倾,当她看清那玉佩上的纹路,以及玉佩的样式后,整个人都呆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