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毅和汪绿的交流是同频的,都知道彼此在说什么,汪绿能识破韩子毅虚抬她的话,韩子毅也能看出汪绿的以退为进。
但这个需要动脑子的频段,龙椿却进不去。
龙椿手里捏着茶杯,两只耳朵只将汪绿的话听了个字面意思,故而有些惊讶道。
“你就只想伺候他?别的什么也不要?”
龙椿这话一出,韩子毅就赶紧别过了头,他生怕自己笑出声来,下了龙椿的脸面。
汪绿闻言一怔,竟被龙椿这句话架住了。
她......她当然不是只想伺候他了!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哪能这么没名没分的伺候男人?
汪绿眨了眨眼,随即又垂下眼眸,故作为难道。
“是......大老板,我是很喜欢丁哥,但是......”
龙椿没耐心听完汪绿的这个但是,只道。
“那你能不能让我妹妹嫁给小丁做太太?往后你伺候丁然的时候,也捎带手伺候一下我妹妹,这样你也过了伺候人的瘾,小米也不用伤心了,但你别担心,我肯定不叫你白出力,我另外给你一笔款子,等日后你伺候不动人了,就拿着这笔钱养老去吧,你放心,我不是小气的人,我给你支票你自己填,填多少都行”
这一次,韩子毅真的忍不住了,他嘴里含着一口香茶,一低头就喷了一地。
龙椿说这番话时十分认真,丝毫没有玩笑的神色。
她真的就只听懂了汪绿的字面意思,而后便只想着,原来这丫头并不想做丁然的太太,只是想待在丁然身边而已。
那就让她待着好了么!
这样小米不就能做丁太太了吗?
汪绿被龙椿这番话说的脸颊涨红,她不过是客气两句,这个“大姑姐”居然把她的客套话当了真。
她,她怎么能这样?!
韩子毅笑的肩膀都在发抖,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逼着自己平静下来,又伸手拉住龙椿的手。
“你下去厨房里给我要些夜宵来吧?我想吃芝麻糊,烫烫的那种,没有你就盯着大师傅给我磨一碗吧”
龙椿闻言匪夷所思的回头,颇有些不耐烦道。
“你真是的,刚不是喝了半碗稀饭了吗?我正和汪汪绿说话呢,你喝什么芝麻糊啊!”
韩子毅憋着笑,狠狠掐了一下龙椿的手背。
“平时都是我伺候你,你今天照顾我一回都不行吗?我贫血的毛病还没好呢,不吃饭要头晕的,我这会儿已经头晕了,你长点良心吧”
末了,龙椿还是下楼找芝麻糊去了。
她走后,韩子毅抓来桌上的香烟点了一支,这才痛痛快快的笑了出来。
他回味着龙椿刚才的憨直神态,心下只觉真是可爱他妈抱着可爱哭——可爱死了!
汪绿看着笑的不行的韩子毅,又想了想龙椿刚才那番几乎等同于在羞辱自己的话,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片刻后,韩子毅终于不笑了,他抬头看着汪绿,只道。
“汪小姐,我太太刚才那话不是有意羞辱你,她这人要什么不要什么,从来都有话直说,不会口是心非,更不会虚与委蛇,我知道你对丁然未必真心,但对他这份家业,你肯定是真心实意的”
汪绿看着面前一边出言狠厉,一边温柔浅笑的男人,莫名就有些不寒而栗。
她这厢刚想开口说话为自己辩解两句,韩子毅却抬了抬手,示意她稍等。
“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我看人从没出过错,即便你看上的是丁然的钱,也不是什么不体面的事,所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眼下这个世道里,如果我是个女人,只怕也会想尽办法往高门大户里钻,人只活一辈子,谁不想活的轻松惬意些呢?”
“只是一点,汪小姐,我太太和丁然情比母子,你要进门,可以,但进了这个门之后,我希望你不要挥霍丁然的家业,也不要背叛或伤害丁然,倘或有了这些事,我太太不知道便罢,只要传到她耳朵里,那即便你日后给丁然生多少孩子,和丁然有了多深的情分,你都难逃一死,我这话并不是吓唬你,你要切记”
“最后,汪小姐,女子嫁人,下嫁恶心,上嫁委屈,高门大户的女主人从来都不是好做的,你既然决心要跟他,可见是已经选好了要借婚姻改命的路,对于你这番胆识,我很欣赏,能早早认清现实,不耽于情爱的女人,很少有混不好的,当然,作为过来人,我还有一句忠告给你,既然你已经选定了来日之路,那就希望你能一条道走到黑,也希望你永远不要背叛自己的选择,做好丁太太的所有份内之事”
韩子毅的话说完了,汪绿的神情也从一开始的震惊,逐渐变得安静下来。
两人沉默相对许久,末了,却是汪绿笑道。
“韩先生愿意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很感激,您的话我都听懂了,我会照您和大老板希望的那样,做一个安分度日的丁太太,一心为着丁哥好的”
韩子毅诚恳的点点头。
“这样最好,也希望你拥有美满的人生”
......
龙椿端着芝麻糊回来的时候,汪绿已经走了。
韩子毅把床上的食物托盘端到了茶几上,一边喝龙椿剩下的鸡汤,一边招呼她过来坐。
龙椿坐下后,又把芝麻糊塞进韩子毅手里,一副很嫌弃他馋嘴的样子,可打扫过两顿剩饭的韩子毅已经有些吃不下东西了。
不过......他刚才专门让龙椿去端的芝麻糊,眼下要是挑剔不喝,龙椿肯定是要拿他正家法的。
韩子毅叹了口气,咬着牙喝起了芝麻糊。
龙椿一边看他喝一边道:“你还晕不晕了?”
韩子毅笑:“不晕了,一吃芝麻糊就不晕了”
“那那个汪汪绿呢?我刚正和她说到关键处呢,她有没有答应让小米做太太?”龙椿好奇的问。
韩子毅摇头,又顺手喂了龙椿一口芝麻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