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他又叹气。
“你别这样,早也跟你说了小米斗不过她,强扭的瓜不甜,咱们再给小米找好人家吧,我看这个姑娘和小丁挺合适的,就是年纪小,没经过什么大事,还不太稳,等过几年有阅历了,应当很能帮得上丁然”
龙椿闻言低落的一塌肩。
“你都这样说,那应该是差不了了,我刚还在心里给她挑毛病来着,结果也没挑出来”
韩子毅笑,伸手捏了捏龙椿的脸。
“好了,这种事最看天意,我估计等小米知道了,肯定要伤心,不然这样,你先让赵珂带着小米和大师傅赵妈回香港,等丁然的事儿办完,咱俩再回去”
龙椿闻言一愣,后又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再猛然一拍韩子毅肩头。
“还是你聪明!我正想着该怎么让小米不难受呢,这样好,她看不见不就不难受了吗!”
韩子毅笑的无奈,又宠溺的摸了摸龙椿的脑袋。
“这也叫聪明,我算知道丁然那不开窍的劲儿是跟谁学的了”
......
九月打头,宝岛台湾风光正美,初秋凉风从海上袭来,将整个山腰别墅吹拂的惬意可爱。
这天清晨,韩子毅换上了一身正式的三件式西装,龙椿也难得穿了一身旗袍。
龙椿的这条旗袍很有讲究,通体黑丝绒的料子松松贴在身上,包边盘扣都无甚花样,唯独左肩处有一条金线绣成的蟒龙纹。
韩子毅订做这件旗袍的时候,是亲手画了草图的。
龙椿穿上后,韩子毅拉着她在别墅走廊里转了个圈,好生将她看了一遍。
嗯,那苏州娘姨没骗他,若论绣物传神,栩栩如生,苏绣绝对是最一流的。
龙椿初次穿旗袍,还很不习惯,尤其是脚上那带一点跟的浅口皮鞋,她虽然走得稳,却仍觉得脚尖挤的不舒服。
龙椿摸着自己脑袋后的盘发,又踩着高跟鞋走了两步,最终无奈倒进了韩子毅怀里。
“我造的什么孽非要穿这个?”
韩子毅弯着笑眼:“今天是小丁的大日子,还请了照相馆来,穿正式点好照相”
龙椿撇嘴:“我平时那样很不正式吗?”
韩子毅想了想:“倒也不是,只是那样穿杀气太重,瞧着不大像个长辈,倒像是个打手,来砸场子的”
龙椿大翻白眼,一边拉着韩子毅的胳膊下楼,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脚底下。
“只有你这样说,我从没听过有人说我杀气重的”
说话间,两人一道走到了楼梯口,龙椿别别扭扭的提起裙摆探出一只脚,及至踩稳了才敢往下走。
平安走下楼梯后,龙椿长叹一声。
“怀郁”
“嗯?”
“我以前老觉得那些穿旗袍高跟鞋的世家小姐们,都是些一推就倒,一打就死的花架子,现在想想,实在是狗眼看人低了”
韩子毅大笑:“怎么?现在知道人家腿脚上的功夫不比你差了吧?”
龙椿诚恳的点点头:“我这鞋还没一寸半,就难受成这样,白小姐平常穿的鞋最低也有三寸高,跟儿还只有一根指头那么粗”
话至此处,龙椿又眯着眼摇了摇头。
“要我说,白小姐没准儿是个练武奇才,下盘稳的这样,站桩打也赢啊!”
韩子毅被龙椿逗的不行,又下意识脑补了一下白梦之跟人动手的画面,更是觉得好笑。
谈话间,两人顺着一楼的后门走进了别墅后院的花园里。
今日的丁府后花园装扮的十分隆重,里外鲜花满铺不说,连片的花墙,花廊,花柱和西式桌椅,更是密密匝匝的将整个园子挤满了。
鲜花最是能让人心情变好的东西,龙椿看着满园的各色玫瑰,虽感叹不出什么高雅称颂的诗句来,却也由衷被喜庆的氛围感染。
韩子毅站在花园边望了一眼人群中的丁然,见他正穿着西装喜笑颜开的应酬交际,便知道这桩姻缘已得八成圆满。
他笑着轻叹,牵着龙椿走去了一边的花墙,又从万花丛中折下一枝黄玫瑰,簪在了龙椿鬓边。
龙椿见状仰头,又灿烂一笑。
“怎么给我带花?我又不是新娘子”
韩子毅看着龙椿多年如一日,始终不见老的笑颜,心下默默涌动出了一股温热。
他知道,这股温热就是他对这个女人的爱意所在,多年如一日的,始终不见少的爱意。
“你第一次来天津的时候,头上也戴了花”
龙椿眯着眼想了想:“诶,好像是,白花对不对?”
韩子毅微笑点头:“你知不知道我在天津饭店接你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龙椿好奇的一挑眉:“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女土匪要是我的,该有多好”
龙椿闻言恶狠狠的一瞪眼:“你再叫我女土匪试试呢?土匪就是土匪,加个女是什么意思?”
韩子毅笑,牵着龙椿走向一早预备好的观礼位置,等坐下后,他又解释道。
“我那会儿脑子也不清楚,你就不要挑我的字眼了,从你进帅府料理了我爹和我大哥以后,我就打心底里觉得,你是个刽子手一样的人物,很厉害也很危险,来日即便要来往,我也得时时提防着你,免得受害,可等到我爹葬礼那天,你戴着一朵小白花从饭店二楼走下来,我就忍不住的伸手去接你,可没想到你没碰我的手,只给了我一块奶糖吃”
龙椿大惊:“你那时候伸手是要接我啊?我还以为你是眼尖看见我手里的糖了,我还想这人怎么那么馋呢”
韩子毅乐的不行:“你也没说错,我当时的确是馋了,但馋的不是糖”
龙椿脸红起来:“你少给我开黄腔,我才没有那么漂亮”
韩子毅颔首,认真道:“有,只是你自己不知道,但真正吸引我的不是你漂亮与否,而是我对你有一种......无关于外貌的生理反应,你当时逆着光走下来的样子,扭转了你在我心里原本的形象,你的形象从一个刽子手变成了一个女人,一个戴着花,爱吃奶糖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会让我心动”
说到此处,韩子毅眯着眼仔细回忆当时的感觉,末了,他轻笑着低头贴在龙椿耳边,小声道。
“其实我从那天就在想一件事了”
龙椿被夸的脸红红的,又忍不住心里的好奇,便也小声问韩子毅。
“什么事?”
“我在想你嘴里的味道,是不是就跟你给我的糖一样甜”
龙椿一瞬羞耻,韩子毅总是这样,正经的时候无比正经,可要是下流起来,那也真的是下流到了极点。
“我当时要知道你有这个心,我非给你骟干净了不可”
韩子毅闻言也不恼,只顺势往龙椿肩头一靠,神情慵懒道。
“你不会的”
“哼,小看我?”
“你也喜欢我,从第一眼看见我,你就喜欢我”
龙椿闻言一愣,忽而低下头去。
“你怎么知道?”
韩子毅笑:“我就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