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舒不好意思道:“我想把清澜那根鞭子,提升为绝品灵器。”
天书老人:“……”
这连给带送的不值钱的样子,居然是他教出来的孩子!
他真是服了!
天书摆了摆手,阴阳怪气道:“都随你,都随你!哎哟,我真是老了,管不了了!”
凌舒愣了愣,他听不懂天书话里的不满,只觉得了允许,便高高兴兴地去找清澜了。
天书没有回头,却很清楚他的动作,他变得更加心塞。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身形一闪,直接来到了第八层。
他没好气地责问正在观法的荼蘼:“你的徒弟到底给我家这孩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他怎么就那么喜欢她呢?”
荼蘼微微一愣,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她语气悠悠道:“或许是个人魅力吧……”
天书更加心塞。
荼蘼见状却笑了,“让凌舒出山门走一走也是好事,总被你拘着,就算天书阁中瑰宝无数,那也是无趣。”
这话一出,更是把天书老人彻底点燃了,“你说什么!我这天书阁怎么就无趣了!”
荼蘼丝毫不惧这位前辈高人,她继续随意道:“您是年纪大了,不爱出门,喜欢安稳,不代表这些小孩也要完全一样,更不代表您教出来的孩子,也要跟你完全一样。”
天书嘴都气歪了,他目光不善地盯着荼蘼。
荼蘼却很随意地坐着。
两位灵虚大物隐隐对峙着。
两位都是跺跺脚,天地都要为之震颤的大人物,此刻险些翻脸的原因,竟是关于教育孩子方法的分歧。
……
一封自千阵山九渊发出的阵书,很快传遍了整个南域,进而传到了人间和大陆各个角落。
清澜最终没有选择宝阁的情报,而是借助九渊之手,把消息散播出去。
毕竟飞霞九渊的情报传播更为高效,其认定的事也更令人信服。
而这一点又引起了南明的不满,他承认道光宝阁传的八卦很多,但宝阁的公信力......大约,可能,也许,还是有的吧?
他的不满,无人理会。
九渊的阵书说得很清楚,牧清澜不承认牧家对她的三项罪名指控,尤其是第二项。
真正拥有灵根,本就觉醒灵力的人,是牧清澜。
而偷换灵根,由凡人转为修士的人,是牧晨雪。
关于这一点,她还增添了补充——正是因为她被破坏了灵根,那施术者的手艺粗糙,疏忽大意之下,让她残存了一部分灵性,故而才能借助契机,再度生出灵根。
且,这部分灵性被完全唤醒,新生的灵根更加纯净,也更加强大,正是因此,她才能连续突破三个小境界。
九渊的阵书内容很少,很简洁。
而话语越是简单,越是字少,反而越能说明问题。
阵书的字里行间,九渊的态度可以用斩钉截铁四个字形容,这代表了天南阵宗对牧清澜的全力支持。
他们没有一个字提到剑宗,但对牧清澜的指控,全部是由剑宗传出的,如此,便相当于把剑宗的剑诏骂了个狗血淋头,一无是处。
于是混元剑宗的诸弟子暴怒非常,便是三座剑仙居住的剑峰,都荡起了惊天剑气。
而听到这道消息的牧晨雪,更是气得鼻子都歪了,她再次把洞府内的所有东西都砸了。
她相信了这封阵书,因为她所认识的那个牧清澜......的确是个实在人。
她自证清白的阵书,内容九成九都是真的,这一点,她这个造谣的人最是清楚。
所以,她这个好姐姐真的是因为被毁了灵根,因祸得福,竟生出更为强大的灵根,才能再度压她一头?
是了。
若非这新生的灵根蕴藏着更加磅礴的力量,牧清澜的修为,又怎么可能刚好压她一头!
想通了这一点,相信了这一点,牧晨雪不由得对她父亲生出几分怨怼。
当初牧家请的是什么人啊,技艺竟粗疏不堪,留下如此隐患!
那人那般的狂傲自信,竟也是个废物!
……
此刻人间之地,王城之中,一座十分宏伟的家族府邸深处。
一位黑衣老者,正死死地看着这份阵书,他周身不断散发出恐怖的低压。
“无知小儿!居然敢质疑老夫的技艺!”
他面上青筋暴起,暴怒异常,一把抓起那份阵书,将其撕了个粉碎。
他自认为他的灵体嫁接之术,是整个大陆最好的,整个姜家没人比得上他。
而阵宗居然敢胡说八道!
砰砰砰!
怒火中烧之下,他砸了很多东西,烛火随风摇曳起来。
他所处的空间,在晃动的烛光下显出真容。
这是一间巨大的暗室,光芒照不到的阴影中,有着无数泛着寒光的金属器械。
而暗室深处,还响着轻微的风声,仿佛那里还有极长的纵深。
伴随风声响起的,是许多微弱而沉重的喘息。
那声音似吼非吼,似啸非啸,不像人族,亦不像妖族,不知是何诡物。
但很显然,它们都是老人的成果。
不知过了多久,老人从一堆废墟中缓缓站起来,他露出一个阴邪扭曲的笑容。
“牧清澜是吧?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居然敢暗讽我,跟我作对,质疑老夫的手艺……”
“灵根修复了是吧?还能修行了是吧?那老夫就再把你的灵根剖出来!”
“玄武已经死了,老夫就不信了,这世上还能有妖再救你一回!”
令老人感到愤怒的,不是牧清澜的质疑,这或许是假的,因为他很清楚当初他剖取灵根时,下手有多干脆利落。
令他真正愤怒的是,牧清澜居然真的可以修复灵根!
而她修复的手段,还是借助妖族之力。
就,那些卑贱的低等种族?
出于某种难以言喻的偏见,他一直把妖族当作低等的牲畜,无数年来肆意打骂杀戮,玩弄取乐。
姜家在王城外,坐拥一方辽阔无垠的庄园。
在那里,他是高高在上的掌控者,那是他意志的王国。
他把那些妖兽囚禁圈养起来,看它们撕咬争斗,为了生存而拼死拼活,对自己的同族伸出獠牙,只为满足口腹之需。
他认为妖族是尚未开化、野蛮无知的种族,和血统高贵、文明璀璨的人族无法相比,和他们这些世家之人更是无法并论。
但如今,他骄傲一生的成果,却被一只老龟颠覆了。
他如何能不愤怒?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