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剑宗坐落于大陆东北部的万仞群峰之巅,此地地势高峻绝伦,北连极寒之境,终年风雪肆虐,未曾有过片刻停歇。
巍峨的山脉如同一柄柄擎天利剑,直插云霄,连绵起伏的峰峦被皑皑白雪所覆盖,在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刺目寒光。
然而,踏入玄天剑宗山门之后,却是另一番天地。
剑阁高耸入云,飞檐翘角间隐隐有剑气流转。主峰之巅,一道千丈瀑布自悬崖倾泻而下,水声轰鸣,如剑啸龙吟,日夜不息。
即便有护山大阵隔绝了外界的严寒,玄天剑宗的气温依旧远低于四季如春的彩云国。
可来往的剑宗弟子们,却皆身着单薄衣衫,行走之间,周身隐隐有剑气流转,将飘落的雪花隔绝在三尺之外。偶有寒风袭来,还未近身,便被无形的剑意瞬间绞得粉碎。
——这便是玄天剑宗弟子最为基础的修行方式,于严寒中锤炼剑意,于风雪里磨砺身心。
然而今日,不论是在瀑布之下锤炼筋骨的,还是在剑坪对练的,亦或是独自一人静心养剑的,所有玄天剑宗弟子的动作皆在同一时刻陡然一滞——
因为他们的佩剑,竟不约而同地在剑鞘中微微震颤起来。
“怎么回事?”
有人惊疑不定地按住剑柄,却惊觉剑身竟不受控制地颤动,仿佛在畏惧,又似在臣服。
下一瞬,一声清越的剑鸣如惊雷般响彻云霄!
“锵——”
所有玄天剑宗弟子的佩剑竟自行出鞘,似要迫不及待地响应这声剑鸣,剑身闪烁着寒光,齐齐指向同一个方向!
众人骇然,急忙伸手制住自己不受控制的佩剑,而后纷纷抬头,望向剑鸣传来的方向——
却惊愕地发现:天,变了。
原本万里无云、阳光正盛的正午晴空,竟随着这一声剑鸣,在刹那之间幻化为夜幕星河!漫天星辰如璀璨钻石般镶嵌于天幕,熠熠生辉,银辉如瀑般倾洒而下。
而就在这片星空的另一端,赤焰熊熊,如血似火又如绚烂云霞,将半边苍穹都染成了一片炽热的火海!
苍穹仿佛瞬间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是夜幕星河,一半是白昼火海。
在所有人都因这震撼之景而失语之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惊呼:
“那是……剑意?!”
即便相隔千里之遥,自那方天地传来的灼热之意与凌厉剑意,却仍如汹涌浪潮般席卷而来,压得众弟子呼吸一滞。
有修为稍弱者,甚至被这股磅礴威势逼得脚步踉跄,连连后退,面色变得煞白如纸。
“是道一剑尊!”
一名弟子猛然认出苍穹异象,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那是道一剑尊的星痕剑意!剑尊正在与人交手!”
余下众人闻言,心神皆为之剧震。
——道一剑尊,乃是玄天剑宗如今最强的两名剑修之一,一剑可斩山河,一念可引天星!
他的九天玄剑阵,乃是九九八十一把剑影所化,一旦展开,以剑意引动周天星辰,化方圆千里为星空剑界,漫天星辰皆为其剑,与眼下白昼化夜,万千星辰浮现的异象正好吻合!
令所有玄天剑宗弟子更加震撼的是,竟有人能与道一剑尊分庭抗礼?
“那火海……难道是……”
能与剑尊匹敌之人在修真界本就屈指可数,其中用火之人更是少之又少,范围已然缩得极小。有人已然猜出了那人的身份,却不敢说下去。
天穹之上,两股截然不同的道意正激烈碰撞——
一方是星辰剑阵,剑影如骤雨般倾洒而下,每一剑都似流星坠落,伴随着星辰之力,撕裂长空。
另一方则是炽焰焚天,竟在白昼之下唤出第二道日轮,两轮太阳同时挂在天际,滚滚火浪翻涌不息,似要将世间万物都焚为灰烬!
见此情形的玄天剑宗弟子,此刻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屏息凝神,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天穹那震撼人心的异象之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毕竟眼下可是难得一见的剑尊剑意展现,若能从中感悟到一星半点,对于剑道的领悟都将有着不可估量的裨益!
人群中,有人或许觉得仅凭肉眼所见终究不够真切,迫不及待地运转目视之法。
然而,就在下一瞬——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陡然炸响,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那名贸然施展目视之法的弟子双目渗血,踉跄后退,双手捂住双眼,猛地跪地。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胡乱倒出几颗,也不管多少,一股脑地塞入口中,随即紧闭双目,全力调息,再也不敢抬头望向天空一眼。
众人见状,皆心生悚然。
那些尚未来得及施展目视之法的弟子,顿时收起了法诀,再不敢贸然窥探,只凭借着肉眼与神识,小心翼翼地感知着那浩瀚如渊的剑意。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生怕错过一丝一毫剑道真意之时,一个声音突然从人群中响起:
“这位道友,不知天上那位剑修是何人?”
一名玄天剑宗弟子正沉浸在剑意的感悟之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骤然打断,眉头不由一皱,不耐烦地转头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身着黑衣的青年。
来人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腿长,整个人犹如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因目中那明朗的笑意而显得平易近人。
这名被搭话的玄天剑宗弟子下意识看了一眼此人的手,只见他的指节修长而有力,虎口处覆着一层薄茧——那是常年握剑之人才会留下的痕迹。
见状,他的戒备之心稍减,但依旧因被打断感悟而有些不悦,没好气地道:
“连剑尊都不认识,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黑衣青年对玄天剑宗弟子语气中毫不掩饰的不耐丝毫不介意,解释道:
“我与师兄一同前来玄天剑宗拜访故友,刚来没多久。”
玄天剑宗弟子闻言,心中疑虑顿消。
心想也是,此地乃是玄天剑宗的山门重地,寻常宵小之辈岂敢擅自闯入?更何况此人手上的剑茧做不得假,同为剑道中人,想必不会是什么心怀不轨之人,于是语气稍缓。
“原来如此。”
他略一颔首,抬眼望向天穹,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敬与傲然之色,
“那位是我玄天剑宗两名剑尊之一的道一剑尊,其剑道造诣已然臻至化境,所用的九天玄剑阵登峰造极,今日能亲眼见他出手,实属百年难遇!你也是剑修,便好好看着,若能悟得一二,对你剑道大有裨益!”
黑衣青年闻言点了点头,笑道: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提醒。”
说罢,黑衣青年果真未再打扰他,而是抬起头,目光专注地望向苍穹,与他一同凝神观看起来。
而此刻,天空中的战斗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
星辰与烈焰,剑意与道威,在这一刻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