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对方这么亲亲热热,江平惠立马望向江则寻求帮助,她不认识这个陌生人,可爸爸说了要懂礼貌,见到人要学会叫人。
江则也是犯了难,钱俊才和江耀江滨是同学,本来该是平辈,可他比钱安康还大一辈分,按道理来说钱俊才还要喊江耀江滨叔叔,喊江平惠姑姑,那江平惠就该叫钱安康哥。
江则望向略显沧桑的钱安康和还是个小孩的江平惠,到底还是不好意思张嘴让女儿喊他哥,最后还是钱安康自己开口解围。
“就喊哥,平惠,你小的时候哥还抱过你呢!”
江平惠乖巧喊了句哥和嫂子,钱俊才也喊她姑姑,气氛就彻底活络起来了,钱安康和他老婆像是对江平惠喜欢极了,还把她拉在自己身旁坐下,握着她的手一阵嘘寒问暖。
江平惠鲜少遇到这种场面,面对他们的热情有些局促不安,要是原先的她或许会炸毛,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积极治疗,她也能暂且多忍一会。
看出她的不习惯,江则直接找个借口把她支开了。
等江平惠回了自己的房间,钱安康才压低声音问道:“大爷,我看平惠现在好多了,也不像原先一样了,仔细瞧着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她现在在哪上学啊?”
江则没搞清楚他的真实意图,但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她没上学,现在就在家里自己学习,我和她两个哥哥教她。”
一听这话,钱安康的眼神瞬间黯了黯,他还以为江平惠已经被治好了,弄了半天还是个傻子...
江则把他的变化尽收眼底,当场心里就“咯噔”一下,他们家平惠还那么小,打主意都打到她身上了,真他么不要脸!
看着他们烦,江则也没了应付心思,拐弯抹角说自己要忙了想赶人走,可偏偏对面的夫妻俩脸皮贼厚,全像是听不懂话似的。
钱安康老婆非说想钱芷兰了,死乞白赖非要挤去卧室里见她,钱安康则是拉着江则聊个不停,一直追问他怎么赚钱的,问他现在手里头能有多少存款。
江则的白眼都快翻出天际了,最后干脆不搭理他,钱安康却像是一点都察觉不到,自顾自说个不停。
没过多会,敲门声响起,是出去和同学玩的江耀和江滨回家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和江则说说今天好玩的事,看到家里多出来的几张陌生面孔瞬间愣住了。
“钱俊才,你怎么在这里?”江耀眉头紧蹙,脸上的厌恶根本不用掩饰。
他不喜欢这个人,在学校里一直像狗皮膏药似的缠着他和江滨,时不时对他家里情况问东问西就罢了,还压根听不出好赖话,也不知道他的脸皮怎么会那么厚!
先前学校举行运动会,老师让他们班同学自己回家准备些零食什么的到时候吃。
这些年江则在吃的上面就从来没亏待过他们,兄弟俩拿着江则给的钱去超市买了满满当当一大袋,全是自己爱吃的零食。
到了运动会时,他们几个玩得好的朋友互相分享零食,钱俊才就是这个时候凑过来,他自己什么都没带,吃东西的手伸的却比谁都快。
江耀和江滨也不是什么客气的人,当时就怼过他一遍了。
后面他们坐在操场上闲的无聊,开始拿手机和朋友们开黑,平时学校不让带手机,运动会时候可是难得的机会,兄弟俩一高兴就玩上头了。
等他们再回过神来,就看见自己的一袋零食空了大半,而一旁吃的满嘴面包屑的钱俊才还像没事人一样继续伸手往里摸呢!
当时江耀和江滨就傻眼了,兄弟俩一人薅住他一边领子狠狠掏了他几拳,结果这孙子还有脸去找老师告状!
为了不让班主任叫家长惊动江则,江耀和江滨只能不情不愿和他道个歉。
按道理来说,他们之间都闹成这样了,理应老死不相往来,可钱俊才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事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往他们身边挤,人家说话他插嘴,人家吃东西他半点不客气直接上手。
不止是江耀和江滨不喜欢钱俊才,他们班里就没人和他一起玩,这人简直就是个奇葩,在学校里恶心他们就算了,他怎么还能摸到自己家里?
不等钱俊才答话,钱安康就急忙从后面推了他一把。
“俊才,怎么样?是不是高兴坏了!平时在家我就经常听你念叨江耀和江滨,现在他们回来了,你快去找他一起玩!”
“今天爸带你走过来一趟,你以后就认识路了,到时候爸不跟你一起,你也能自己过来找江耀和江滨玩!”
钱俊才激动的点点头,然后快走几步到了江耀和江滨面前。
与他的兴奋和激动相反,江耀和江滨一脸惊愕,两个人连连后退几步,一点都不想靠近他!
明明兄弟俩脸上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钱安康却还能睁眼说瞎话,“大爷你看,果然是一个班的同学吧,就是比一般人亲厚!我们两家本来就亲近,俊才和你们家江耀江滨关系又那么好,这和你多一个儿子又有什么区别!”
江则惊呆了,他碰到过不要脸的人,脸皮这么厚睁眼说瞎话的人里面,钱安康也算是个人物!
他不喜欢钱安康和他老婆,看样子江耀和江滨也不喜欢钱俊才,那就没有继续把他们留下来的必要了。
“待会我要带芷兰和平惠去医院,要不然你们先回去吧?”江则干巴巴道。
钱安康仍旧稳定发挥,“害,大爷你去你的,我们留在这就行,俊才也能陪江耀和江滨多玩会!你看你一个人能忙的过来吗?要不我跟你过去一起帮忙?”
江则也不装了,直接冷脸道:“我们全家都走,家里一个人都没了!”
说完,他半拉着钱安康的胳膊往门外带,“快快快,我突然想起来和医生预约的时间要超了,我们要赶紧过去,你先走吧,我们待会收拾收拾就去医院了!”
江则又给江耀和江滨使了个眼色,兄弟俩秒懂,一人拽着钱俊才一只胳膊也往外拖。
把钱安康送出去,江则又回房把他老婆一起薅出来。
就算已经到门外了,钱安康还像没事人一样絮絮叨叨和江则唠个不停,江则理都不理,直接把大门从里关上。
没了钱安康一家三口,家里总算是安静下来,江则告诫江耀和江滨以后不要接近钱俊才,他们家人过来敲门也别让进。
江耀和江滨连连点头,他们心里才委屈呢,直接把钱俊才在学校的所作所为全都说出来。
“他烦死了,老是黏在我们身边赶都赶不走,一动他一下他又去找班主任告状!”江耀一脸抱怨。
“对了,他怎么找到我们家的?”江滨疑问道。
“怎么找到?我还想问你们呢!”江则和家里那些人都不来往了,他怎么还会叫钱安康上门。
除了他,那当然只有兄弟俩泄的密!
一问都不知道,兄弟俩也保证自己在学校没说过家里地址,最后合计出来估摸着是被钱家人跟踪了,顺着他们放学回家的路找到的。
得知这个结果,江则也是无奈了,他勒令全家人都不要和钱家人有交集,看到他们凑过来能躲就躲!
而此时,另一边。
被关在门外的钱安康没直接走,而是悄悄趴在江则家门上仔细听,直到因为房子隔音好,他一点声音都没听到,这才不情不愿带着老婆孩子离开。
路上,钱安康忍不住抱怨道:“就没见过这么抠搜的人!我好心好意上门走亲戚,大爷大娘叫着多客气,他倒好,连个饭都不留我们下来吃,真抠搜!就算现在有钱了又怎么样,还是改不掉身上的穷酸气!”
钱安康老婆也认可的点点头,“他们一家子不都这样人吗?钱芷兰也是,我亲亲热热凑上去嘘寒问暖,不就是多问她几个问题吗?还直接给我甩脸子!”
“不想跟我说怎么赚钱,不想让我们跟着一起发财就不想呗!她一个瘫子还好意思别过头不理我,什么玩意!真是给她脸了,我再怎么样也是个正常人,她一个瘫子敢给我甩脸色,要不是江则还在家,我非得给她点颜色看看!”
夫妻俩的话可算是说到钱俊才心坎里了,他把自己在学校受到的委屈也和盘托出,“江耀和江滨也是,我跟他们说我们是一个地方来的就该互相帮助,他们不和我玩就算了,还教唆身边人一起孤立我!”
“原先我不明白,今天见到他们爸妈我就懂了,原来是因为爸妈教不好,所以他们才那么没教养!”
一家三口吐槽起来,那是各种脏话都不带重样的。
最后,钱安康老婆问道:“他们都这样了,那我们下次还过来吗?”
钱安康冷哼道:“过来!为什么不过来!你今天过去没看到吗?你看他家里多大,装修的多豪华!江耀和江滨两个儿子穿的好用的好就算了,江平惠一个傻子身上衣服都不便宜!江则手里肯定有不少钱!”
“咱家俊才和他两个儿子在一个班,出什么事他不得照料下?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他要是一点忙都不帮,回村里谁不戳他的脊梁骨!”
钱俊才母子俩越听越是这个道理,认可的连连点头。
钱安康突然想到什么,继续道:“还有他们家那个江平惠,今天看到人我突然想起来了,你娘家那边不是有个侄子胳膊断了吗?就比江平惠大个两三岁那个,下次再过来时候把他一起带上!”
多年夫妻,一听他说这话,钱安康老婆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现在就见面,年龄是不是太小了呀?要不过几年再带过来相看...”
钱安康眉头一蹙,“说你蠢你是真的蠢,那是一点都没说错!江平惠是个傻子,江则还能一辈子把她留在家照顾吗?你看现在他给江平惠收拾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不就是为了到时候卖个好价钱吗?”
“你那侄子家里什么情况还用我说,人家到时候要几十万彩礼,你侄子那边能给的出来吗?还不如趁现在小培养感情!”
“江平惠天天待在家里都没人陪她玩,她肯定无聊,她又是个傻子没有多少心眼,让你侄子多过来陪她玩玩,平时再多哄哄她,等江平惠到了年纪到时候就非你侄子不嫁,不同意她就在家跳楼喝药,你看江则能拿她怎么办?”
钱安康媳妇眼前一亮,“还是你有主意,这要是成了,那不得给他们家省个几十万,到时候肯定少不了我们的好处!”
......
江则哪里知道他们的想法,就算知道了也只会说他们痴人说梦。
自那次钱安康一家离开后,陆陆续续又上门来几次,江则从猫眼里看出来人是谁,也不给他开门,直接装作家里没人的样子。
他本以为钱家的事就此告一段落,谁知某一天突然接到江耀和江滨班主任的电话。
“林老师,是我们家江耀江滨在学校出事了吗?出什么事了?”
以为孩子在学校出事了,江则急的直接站起来,可班主任的下句话就把他干沉默了。
“江耀家长您先别着急,不是你们家孩子出事,是钱俊才,他在学校突然身体不舒服,我联系他的家长发现他们都不在县城,一时半会没空赶过来,他们告诉我和您是亲戚,让我通知您过来一趟就好!”
江则沉默了几秒,表面风平浪静,内心波涛云涌。
他一再低估钱安康,却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他。
既然这么不要脸,那还给他留什么脸面,他自己孩子都不着急,还想道德绑架到他身上,门都没有!
“林老师,我想你是打错电话了吧,我不认识什么叫钱俊才的。”
对面的班主任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也沉默了。
“孩子不舒服这种事可大可小,还是自家人带去看合适,随便找个人带过去,到时候孩子出问题了算谁的?您说是吧!”
江则都不认识钱俊才,班主任也没继续打扰他,告别两句就把电话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