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半年过去,陈金枝生下大女儿江子涵。
何秀秀比她早三个月生娃,这中间原身忙前忙后,比何秀秀的公婆还要殷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孩子的爸爸。
陈金枝因为这件事和原身吵了很多次,顾虑着她还怀着孩子,江父江母从中多次调和,这件事才算勉强过去。
原身屡教不改,陈金枝也没耐心继续管他,直到生出自己的孩子,陈金枝心中再次生出几丝希冀。
别人的孩子和自家孩子相比,孰轻孰重原身总不会连这都分不清楚吧!
陈金枝生产在即,原身确实忙前忙后跟着照顾她。
可等到陈金枝给江子涵哺乳时,孩子还没喝两口,原身直接把她抱起来,让陈金枝把剩下的全都装进瓶里。
“何秀秀没nai水,徐涛整天都吃不饱饭,反正子涵年纪小也喝不了多少,金枝你人最大度了,快装点进瓶子里,正好我待会过去看秀秀时给她带过去。”
从原身嘴里听到这话,陈金枝先是一怔,随即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大脑也一片空白。
她嫁的这是什么人啊?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可怜陈金枝还在坐月子就要受这种委屈,她强忍着不适和原身吵的天昏地暗。
最后还是江父江母从中调和,对着原身一番训斥,押着原身过来给陈金枝道歉结束。
要是原先的陈金枝对这种结果还算满意,可道歉次数多了,她已经不对原身抱有希望了。
原身从来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每次都是被爸妈逼着低头,其实心里一点都不服气,遇到同样的事情他下次照样会这样做。
这次就是这样,明明前脚刚道完歉,后面江父江母一走,原身就阴沉着脸坐了过来。
“陈金枝,我发现你变了,你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原先我认识的你热心善良,对于我做的事情你最是支持不过,现在的你怎么变得这么自私?”
气到极致的时候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
陈金枝嘴角抽搐着,呼吸也随着情绪剧烈起伏着,她不知道原身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是她变了吗?分明是他自己伪装的太好!
要是结婚之前陈金枝就知道江则是这种人,打死她她都不愿意嫁过来,她暗恨自己原先的蠢,明明爸妈都说了原身不是良配,她非要铁了心倒贴着嫁过来。
现在已经太晚了,她孩子都生了,让陈金枝把孩子丢掉她舍不得,和原身待在一起天天吵闹她又觉得恶心。
事已至此,陈金枝只能在心中打定主意,以后她再也不对原身抱有期望,搂住家里的财政大权专心带女儿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可等陈金枝查看银行卡里的钱时,整个人瞬间傻眼了。
她婚前辛辛苦苦工作存的钱呢?这里的每一分钱都饱含着她的辛酸和汗水,她的钱呢!
陈金枝查看转账记录,这才知道钱全被原身转走了。
没和她说过一声,商量过一句,就这么轻飘飘把她存的十万块钱血汗钱全转走了,这可是她最后的依仗!
要说原先陈金枝只是生气,现在心里头就像被捅了个大洞,阵阵寒气往里蔓延着,浑身的冷意压都压不住。
她强压住心中的怒火等到原身回家,冷静的质问起他钱款的去向,心中做出最后的幻想,希望原身能把钱还回来。
原身接下来的话却直接让她崩溃了。
原身不觉有错,轻飘飘道:“钱啊,全花完了啊!何秀秀生孩子时候难产,徐庆既然把她们托付给我,我肯定不能坐视不管,让她们娘俩受委屈!”
陈金枝面如死灰,“那你转钱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原身继续道:“我跟你说你肯定不会同意,你又怀着孩子,那我还和你说什么,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我怕你生气嘛。”
陈金枝突然笑出声来,她紧咬着牙低吼道:“你光说不让她们娘俩受委屈,就没想到自己的老婆孩子受委屈吗?你想献殷勤做好事尽管自己去做,拿我的钱充什么好人!”
原身面色一沉,“陈金枝,你至于这么小肚鸡肠吗?徐庆已经把他们母女俩交给我了,你让我对她们不管不顾,你安的什么心,就是看不惯我做个好人呗!你太让我失望了!”
陈金枝这次是真疯了,和原身争吵无果,她直接自己去何秀秀家里堵着门要钱。
何秀秀躲在原身身后哭嚎着自己没钱,陈金枝不依不饶,没钱当初为什么要用她的钱,那是她辛辛苦苦起早贪黑攒的钱,必须要还回来!
看着围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何秀秀又抱着孩子哭哭啼啼个不停,原身望向陈金枝的眼睛都在喷火。
他确定陈金枝是在给自己丢人,是故意给自己难堪,他好言相劝未果,干脆给了陈金枝一巴掌直接把人拖拽回去。
陈金枝刚生完孩子还没恢复,没原身有力气,可她也不是认怂的主,今天被当众打巴掌的委屈必须找回来,她动手打不过原身,回家之后直接把家给砸了。
江父江母听见动静急忙来劝架,知道原委后又对原身一顿训,还像往常一样让他向陈金枝道歉,陈金枝通通不听,她只要钱。
她辛辛苦苦赚的钱必须要回来!
不得已,老两口只能承诺会去外出工作,每月还点钱给她,一定会把这十万块钱给还清。
原身看见爸妈对着陈金枝点头哈腰,一把年纪还要外出工作还钱,心中的气愤更是到达顶峰。
“陈金枝,这下你满意了吧!”
陈金枝不答话,她无话可说。
在这个家里原身的话如同放屁,江父江母说的话还是有用的,既然他们答应还钱,那就一定会做到。
陈金枝想的很清楚,原身指望不上,江子涵又还小,她短时间内肯定不能出去上班,只能一心在家带孩子,这十万块钱就是救命的钱,她必要要回来!
在这样的家庭里身无分文,陈金枝都不敢想象自己和女儿会过得有多惨。
对于让江父江母来还这笔钱,要是原先的陈金枝肯定抹不开脸面,不好意思要这钱,还会对老两口百般同情,可经历了这么多,事到如今她对老两口只有一个评价,那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是,每次闹别扭明面上江父江母都站她这边,压着自己儿子过来给她道歉,鲜少有公婆能做到像他们这样明事理。
可仔细想想,原身变成这样难道不是他们纵容的结果吗?原身次次被压着道歉,次次再犯,这样的道歉屁用都没有。
这道歉只有一个用处,不是让原身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而是为了捂住陈金枝自己的嘴,让她像是一拳头直接打到棉花里一样!
外人看到也只会觉得陈金枝做的不对,原身都已经道歉了,公公婆婆都已经向你弯腰低头成这样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你到底还在作什么!
陈金枝有苦说不出。
老两口这么多年但凡真有一次狠下心来整治原身,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既然他们愿意为自己儿子还钱,那就赶紧去赚钱还吧,陈金枝没觉得自己收钱有什么问题。
自那之后,原身和陈金枝就开始分房睡,平日里见到也不说一句话。
原身倒是一如既往的去帮何秀秀忙,直到村里都传出来风言风语,说原身其实早就和何秀秀好上了,徐涛其实是他的种,原身每天去何秀秀那里说是帮忙,其实是两个人偷情去了。
原身奋力解释,偏偏没一个人听,要不是他的种,那他对别人孩子比对自己孩子还好是为什么?
原身辩驳不了这么多张嘴,干脆什么也不解释了,他坚信身正不怕影子歪,只要自己没做过的事,就算别人再污蔑他都没用!
一晃十几年过去,江子涵和徐涛都长大了。
江子涵对原身实在没什么好感,谁家爸爸会偷自己女儿零食玩具给外人?在外面被人欺负也只会让自己别计较,不要讹人让别人难做。
这也就罢了,原身在外给人当野爹,回家还要专门向她炫耀。
“子涵,你看看人家徐涛,你再看看你!我去徐涛家的时候,才刚进门他就把拖鞋给我摆好了,就差没直接帮我穿上,坐下之后还亲自给我削苹果吃,给我剥橘子、给我夹菜...”
“你呢?人家都对我这么好,你是怎么对你爸的?”
江子涵半点都没惯着他,“一直吃你的用你的,人家当然对你好了,喜欢的话直接和我妈离婚,和何秀秀在一起给徐涛当亲爹不是更好?”
原身生气就要扬手打她,陈金枝急忙赶过来阻止。
原身先前还敢和她动手,后来每次他动陈金枝一下,陈金枝就把家里翻新一遍,渐渐的原身就再也不敢了。
自从女儿上学之后,陈金枝陆陆续续从没停止过工作,外加江父江母还完的十万块,她手中小有积蓄。
这次她长了记性,防着原身偷偷存,坚决不让他有可乘之机。
反观原身就全然不同了,他爱做好事,一个工作总是做不长久,就算赚到钱也很快花出去。
原先江父江母还能贴补他,到后来老两口先后离去,再也没人能为他兜底。
原身切切实实体验了一分钱难倒好汉的感觉,最难的时候他跪在地上求陈金枝借钱,陈金枝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说来也怪,自那之后原身倒是收敛不少,赚到钱也知道存起来了。
外面的好事不做,何秀秀和徐涛那里的补贴是少不了的,可伴随着徐涛年纪越来越大,逐渐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原身这点收入压根不够用。
为了给徐涛娶上媳妇,完成徐庆交给自己的任务,原身想到了个好办法。
他没办法给徐涛买车买房娶外面媳妇,他们家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原身跪在江子涵面前苦苦哀求,“女儿,只要你嫁过去爸爸的任务就完成了,就能给徐庆交代了,以后爸爸就专心对你一个人好!”
江子涵直接泼他一脸水,她也想做到尊重孝顺爸爸,可这样的爸爸简直根本不配为人父!
原身就差没给江子涵磕头了,“女儿,你不能这么自私,爸的心愿只有你能完成了,爸爸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养大,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要是不同意,爸爸下辈子都要活在悔恨里!”
江子涵直接喊陈金枝过来,母女俩拿着棍棒把原身给打出去。
正好江子涵也大学毕业了,陈金枝直接收拾东西和她一起走,她觉得原身的脑子不正常,怕他哪天做出害人的事来,干脆带着女儿离他远远的。
他不是喜欢给人当爹,处处夸徐涛明明不是他的孩子,却比他的孩子还孝顺吗?那他以后就跟着何秀秀一家过吧!
母女俩是偷偷走的,等原身再回家时家里已经空空如也,他想去找母女俩,却因为多年来对江子涵不管不问,他甚至不知道女儿有什么朋友,在哪里上学,想找人连从哪着手都不清楚。
现成的媳妇没了,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原身卖了家里的老宅给徐涛在县城里付了房子首付。
等徐涛结婚后,原身如释重负,在村里遇到谁都要炫耀上两句,说自己对得起徐庆,把何秀秀和徐涛母子俩都供出来了。
他以为自己会被夸有情有义,谁知全是骂他大傻子,脑子拎不清的,还有的说他薄情寡义,为了外面老相好不管不顾自家老婆孩子的。
原身心里委屈,分明是陈金枝和江子涵抛弃他,丢下他直接走了,怎么就是他薄情寡义了?
原身还能赚钱的时候,何秀秀和徐涛对他很是热切,等他不能赚钱,还像往常一样时不时上门吃饭时,母子俩直接变了脸色。
“江叔叔,我们两家无亲无故,你老是上门外人又说我妈闲话了,我知道你是最善良的,你是远近闻名的大好人,你肯定不会让我们难做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