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林斫醉倒在沙发上,离近了还能听到他的鼾声,睡的那叫一个安稳。
江临就坐在他旁边垂着头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折腾久了,许颂锦也老实了,喝了点酒有点晕乎乎的,带着阳光笑容的脸上没了表情,垂着头,活像一只失落的小狗。
几个人里就夏清最清醒,她是滴酒未沾啊,此刻也没有形象的坐在了沙发下的地毯上,思忖着怎么把林斫拉回家,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裴砚说话。
沉默思考半天,她得出了一个结果,笑嘻嘻的就冲裴砚提议道,“要不林斫就放你这儿了?就住一晚,你帮忙照顾着就好了。”
裴砚就坐在她旁边,两只胳膊当枕头,趴在了身前的茶几上,刚刚为了吃饭方便,被随意扎起来的半长发垂落在茶几上,同他的主人一样蔫蔫的。
他就这么盯了夏清两秒,两秒后脑袋转了一个位置,无情拒绝道,“想都别想。”
“为什么啊!”夏清说这话时还拉长了音调,特意绕过了茶几又爬到了裴砚面向的方向。
他爬起了身,伸手就给了夏清一个脑瓜崩,无语道,“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我还照顾他?”
夏清被弹了脑瓜崩也不生气,摸了摸有些轻微疼痛的地方,又继续缠着裴砚道,“就一晚,真的就一晚!”
结果裴砚听都没听,直接站起身走了两步,拽起了坐在沙发旁的许颂锦,招呼着他去抬林斫。
夏清看着这架势认命的叹了口气,看来是留不得了……
送回去还好说,关键是怎么给林斫抬回家去,真要她和许颂锦一边一个抬上楼吗?
这样想着,她也站起了身,拿起了还放在茶几上的包包就小跑着追上了他们,帮忙开门。
最后就是光林斫一个人就占了一整个车后座。
裴砚拍了拍手,靠在车边看四周,没看到想见的人后,他又扭头问夏清,“江临呢?他没跟着出来?”
夏清闻言,把已经伸进车内的头又伸了出来,看向了裴砚,有些懵的往小洋房里面看去,也没看到江临的身影。
她也摇了摇头,“他没跟着我后面出来,估计还在客厅吧,你去叫他?”
裴砚转身也向着小洋房里面看去,思来想去,还是叫着夏清一起去了,他现在还不想和江临单独相处。
一回到室内,两人就看到了还低头坐在沙发上的江临,裴砚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叫他,却没见他应声。
裴砚皱了皱眉,屈膝在江临面前蹲了下来,结果看到的就是他闭着眼睛安睡的模样。
平时因为案子经常皱起的眉头此刻是舒展的,垂着脑袋,额前的头发也随着他的动作垂落下来,有些遮住了他的脸。
裴砚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江临应该是喝醉了,想起来了饭桌上的事情,他回头又瞪了一眼夏清。
夏清有些心虚的目移,看向别处,但还是阻止不了自己听到了裴砚的威胁声,“你要是再敢学你哥给别人灌酒,小心我跑到睿哥那去告状。”
夏清一听这话就急了,连忙为自己辩解,就是底气很不足,“我哪有……”
“你哥教你的东西是要你用在给你灌酒的人身上,让你反向灌醉的,不是让你用在朋友聚会上的”说着,裴砚像是为自家孩子发愁似的,叹了口气。
夏清表现的特乖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提议,“那你看江临都醉成这样了,我们又不知道他家庭住址,也不好随便送吧,这种情况在你这住一晚没问题吧?”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裴砚才迟迟的意识到了夏清为什么在餐桌上一直给江临灌酒了,合着打的是这主意啊。
虽然很不想留人住宿,但目前除了这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
裴砚捏了捏眉心,头也不回的向后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在他这句话刚一说完,夏清就喜滋滋的冲着外面小跑出去了。
本来以为自己的计谋不会成功的,没想到是江临酒劲上来的慢。
………………
夏清走后,裴砚才站起了身,有些发愁的抓了抓头发,看着端正坐在沙发上还能睡着的江临叹了口气,往他旁边坐了下来。
“江临?”他试探性的叫道。
“嗯。”
江临轻声应了他,就往裴砚那边倒了下去,靠在了他身上。
裴砚没料到这举动,伸手想要去扶他,但刚伸出去的手却又被江临抓住了。
江临闭着眼睛,鼻息间全是裴砚身上木质香的味道,他紧紧抓着裴砚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裴砚轻皱了眉头,看着他陈述事实,“你没睡。”
江临不语,只是曲着身子,把脸又向着裴砚的脖颈处埋的更深了。
感受到江临在自己脖颈处喷洒的呼吸,裴砚觉得有些痒,但却没有动,只是扬了扬脑袋,伸出另一只手,拍了下江临的后背道,“没睡就起来,客房躺着去。”
江临还是没有说话,却悄咪咪睁开了眼,半开的眼眸只瞄向一处,神情有些难过。
没听到江临回应他的话,却感受到了颈间睫毛微颤的触感,裴砚叹了口气,“听到没有?去客房。”
江临依旧没有回他的话,只是用着有些微哑的嗓音叫着他的名字,“裴砚。”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却像是魔咒一样,一直让他记挂着,而这名字的主人,也总是琢磨的让他心里不好受。
被叫了名字的裴砚心里一咯噔,就好像他叫的不是自己的名字,是一个急催着他要解答的咒语。
而这回不说话的,反倒成了他。